第60章
  这是她给自己定好的套本。
  江芙抚了抚怀中珍贵难寻的书卷,还是决心先演好痴情的模样。
  她扬声问道:“梁公子真的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根本不想见我,若是后者,便请让我下车吧。”
  “请您转告你家公子,我并非无理取闹、穷追不舍之人。”
  梁山差点被吓的一个趔趄。
  他跟着公子这么多年,能看出来这个江小姐绝对在公子心里不一般。
  公子对以往那些莺莺燕燕虽然也是体贴温柔,但从来都是吩咐一下当甩手掌柜,拿的底下人送上来的东西,唯有在江五小姐身上,公子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要是真因为他转述的言行不当,引起了江五小姐对公子的误会。
  他真是感觉自己可以收拾铺盖滚出梁府了。
  梁山急忙停下马车,解释道:“公子真是身体不适,是打小娘胎里带的毛病,幸亏小时候顶好的药材天天温养着才转好,平日最是忌讳大悲大喜,不知为何前几日忽然发作了。”
  “我说的千真万确,如今公子还在梁家外宅养伤呢。”
  “您可千万别想些莫须有的东西,前几日公子还专程叫人为您备礼物来着。”
  江芙闻言立即焦急回道:“这些事情我竟从来不知,我不要回江府,你带我去找你家公子,我要见他。”
  “这...”梁山犹豫,虽然这和公子的吩咐有所出入,但想想公子平日的行径,他咬牙应下了这个要求。
  梁山调转马头,向梁家外宅驶去。
  自家公子犹且在病中,要是看见江小姐,或许他心情也能好一些。
  马车很快停靠在梁家外宅。
  梁山下马先行和门房打了个招呼。
  半刻钟后,门房带着主子的意思匆匆跑出来。
  梁山心道果然如此,随之恭敬道:“江小姐,请下马吧。”
  江芙踩凳落地。
  梁家这处私宅离书院不远,白墙高耸,朱门半开,隐约可窥见里面的富贵派头,不愧是梁家的手笔。
  江芙提裙,才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自墙角传来声细弱的喵呜。
  她侧眸找了找,原来是角落里有只幼猫,它花色斑驳身形瘦小,上边还沾着些不明脏污,叫出来的声音也是孱弱无比。
  门房顺着江芙的视线望了过去。
  他向江芙解释道:“是只野猫,本来往日都是跟着母猫,成日在府外边晃悠讨些吃食,也算能果腹,谁知道前些日子附近来了只公猫,母猫便和它双宿双飞,把这只猫儿丢下了。”
  “它没什么本事,长得也不讨喜,那些丫鬟都不乐意再喂养,久而久之便只能蜷缩在外边等死。”
  想到一般的女郎都容易心软,或许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门房说完便跟着献媚道:
  “奴才这就把这只猫儿带进去洗洗,再找个治宠儿的郎中。”
  能让梁山如此恭敬,想必眼前的女郎在公子心中的地位不低,门房只盼望着她能看在自己如此细致的份上在主子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
  没想到女郎只轻轻低笑一声,声音毫无波动:“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它,旁人为何要救?”
  “我看它还是早些死掉为好,也好圆它母亲夙愿。”
  门房大惊,没想到眼前看上去面容和善的女郎居然如此冷血。
  江芙却再也不看那只猫儿,径直走入府中。
  门房只能收拾好满心的惊讶跟着进去。
  丫鬟引着江芙一路前行,沿途风光雅致,两人最后到了间屋舍。
  她屈膝退下,江芙伸手叩了叩,而后才推开门。
  屋内无人,不过她才刚踏进去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梁青阑的声音。
  “阿芙?”
  男子身上的琥珀香气随即将她环绕。
  江芙还没转身便被他抱了个满怀,她抵着梁青阑的手腕转过来。
  梁青阑一袭苏绣的月华锦衫,挺鼻薄唇,桃花眼中暗蕴风华。
  好像确实是病了,他眉目间还带着明显的孱弱,脸色也染着点苍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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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野猫
  江芙回抱着他,声线软软:“青阑哥哥,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好不容易等到放家,你还要躲着我,如果不是梁山告诉我,我都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生病了?”
  梁青阑抚着她的发顶,“是我的错,让我的阿芙为我费心。”
  他牵着江芙的手在屋内落座。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怕你担心才不和你说的,今日已经快大好了。”
  江芙却仍旧面带忧愁:“真的是从娘胎带出来的病吗?不能根治吗?万一以后再犯病怎么办?”
  少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梁青阑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碰了碰少女的脸,挨个挨个的答道:“确是娘胎带的,寻了很多郎中都说无法根治,只要小心些便不会再犯病。”
  “那平日可有什么忌讳?”江芙再次眨巴着眼问。
  “忌讳吗?”手底下的肌肤细腻,梁青阑指尖忍不住沿着脸颊落在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上边。
  “忌讳就是不能大悲大喜,但是阿芙放心,这么多年,我有分寸,早能自己调节,就算遇见些棘手的事情,也只是心口发闷罢了。”
  “这次只是用惯的药材没来得及补上,病症才拖的久些。”
  说罢,梁青阑再也难以忍耐的低下头吻上日思夜想的柔软。
  少女一如既往的反应青涩。
  梁青阑的手下意识的游离,不过片刻后又强行压制住了自己。
  他忽然截止这个吻。
  怀中的少女双眼微微迷离,好似还未从刚才的状态里边脱离出来。
  确实,这个吻和以前的相比,实在是短暂太多。
  梁青阑不免苦笑两声,就此结束确实让他觉着意犹未尽,但要再不停下,一会更难受的照样还是自己。
  他指尖穿过少女发丝,轻声喃喃:“阿芙,再等等...”
  江芙瞬间神清目明。
  等什么?肯定是等正妻过门,才好抬她当妾。
  她答应要给梁青阑做妾了吗?
  她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梁青阑说过,我愿意给你做妾。
  既然如此,梁青阑娶妻之时,不正好是她伤心做戏的好机会?
  江芙思及此处,甚至有些开始期盼起来梁青阑能早日娶妻。
  心上人另娶他人,这对一个痴情女郎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啊!因此由爱生恨再也不愿和他有任何交集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江芙赶紧将头埋进梁青阑怀里,不让他发现自己翘起来的唇角。
  到底是年纪小,听见这种话就害羞。
  梁青阑在心中想到,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转移话题。
  “阿芙,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瞧瞧喜不喜欢。”
  江芙直起身子好奇问道:“什么礼物?”
  梁青阑拍了拍手掌叫人。
  半晌后,丫鬟捧着一片洁白走了进来。
  梁青阑上前接过她怀中的东西。
  陡然转移了位置,它不高兴的甩了甩尾巴,昂起脸娇声娇气‘喵呜’一声。
  江芙这才看清楚它的全貌。
  是一只毛发洁白如雪生的端正乖巧的狸奴,它玻璃似的猫眼儿一只晶蓝一只透绿,浅粉的三角猫耳上几缕绒毛耸立。
  梁青阑把它抬高了些许。
  “西域的波斯猫,好看吗?”
  江芙揉了揉它的脑袋,“好看。”
  猫儿好似听懂了少女的夸赞一般,蓬松的尾巴高高扬起,不住晃荡,打在梁青阑的袖侧。
  “你瞧,夸她一句尾巴就翘起来了。”梁青阑笑道,将怀中的猫儿往前递到少女手里。
  江芙接过猫,手下意识的沿着它的头顶给它顺毛。
  “阿芙给它取个名字?”
  这般品貌的波斯猫,即使是西域也不多见,皇宫中也有得宠妃子喜爱豢养此物,其品相和江芙手里这只大差不差。
  没有女郎不喜欢这般毛茸茸又乖巧精致的宠物,皇宫里宠妃那只波斯猫,连跟着它伺候的奴才都有十几人。
  梁青阑送出手的东西,向来都是不会差的。
  江芙手在波斯猫光滑如缎的毛发上流连了几瞬,像是爱不释手,但她却随之摇摇头拒绝梁青阑这个提议。
  “不了,我不会取名字。”
  一旦取下名字,便表示这只波斯猫和自己有了羁绊,她没有那么多心思来伺候这只金贵的波斯猫。
  梁青阑微怔,低眸去窥少女此刻的神色。
  她唇角含笑,手上动作温柔,看上去完全是十分喜爱这只猫的模样。
  “阿芙不会取?”他自身后拥住江芙,手与其相叠,“那我取,这只猫这么胖,是个有福气的,我们就叫它福福好了。”
  江芙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什么福福?为什么不叫轻轻,叫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