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陈明梧自喉咙间轻轻‘嗯’了身,被钳制的下颚完全合不拢,他长睫垂落,压低下颚将齿关磕在她指间。
  好香。
  果然不是熏香,是她的体香。
  江芙是真想给他一巴掌。
  但她到底顾及三分肃王,要是陈明梧脸上顶着个硕大的巴掌印走出郡主府,委实不像话。
  江芙推开他肩膀,把手在他身上抹干净才收回。
  “姐姐,”察觉江芙要起身,陈明梧抬指拽住她,跟着便是一声细语:“好难受。”
  “我心跳的好快,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芙忍无可忍,她霍然站起身,“陈明梧!你给我站起来,滚回你的王府再死!”
  陈明梧攀住她裙角。
  “我不想死在王府,若你真想让我死,便让我死在这好了。”
  皇室子弟全有病!
  全部有病!
  江芙错身抽回裙角,抬脚径直踢在他肩上。
  “陈明梧,再不正常些我就叫人把你扔回去。”
  “好吧,”陈明梧被踢了也不恼,蹒跚着站起身,他甚至还热心肠的提醒道:“姐姐里裙料子好像是单罗纱,这种料子虽好看,却有些硬。”
  “我府上刚好进了几匹软月绫,我让人送到姐姐府里。”
  江芙冷脸端起旁边案桌上的茶水就往陈明梧脸上泼去。
  陈明梧下意识闭眼,他舌尖卷起唇瓣沾染上的水渍,半晌后才掀开眼帘笑道:“原来姐姐喜欢松萦茶。”
  江芙心头浮现出淡淡两个字,荒谬。
  真是脑子给按进水了。
  江芙懒得回他这句话,天色已晚,她还要回书房学今日的策论律法,哪有空陪陈明梧在这胡闹。
  少女转身就走,表面功夫都不肯做,陈明梧还想跟上去,得了江芙眼神的侍女已经上前伸手挡住人道:
  “小王爷这边请。”
  陈明梧不得不顿足,等江芙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才垂下眼睑轻笑一声。
  路过正厅时,陈明梧专程倒回数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披风。
  他伸手拍了拍浮尘,而后将其抖落开环抱在臂弯。
  思及方才看见江芙洁白纤细脖颈时的念头,陈明梧抱住披风的手愈发的紧,他真是期待极了,跃跃欲试的想看江芙流着眼泪求他的样子。
  唔,他心肠很软的,江芙只需求他数十声,他便会停下手。
  *
  翌日。
  天朗气清,薄雾不过初开,荡云山下便已传来阵阵喧闹。
  秋猎虽然占了个猎字,但近年皇室未曾插手,以往的狩猎也就慢慢转变成了兵不血刃的射靶和蹴鞠。
  但即使如此,也无损于秋猎对一群世家公子的吸引力。
  荡云山下青翠曼曼,早有侍从搭好了帐篷供人休憩。
  围场里刚结束一轮射靶,几个成绩稍逊的世家子弟喘着气下了马。
  “你怎么不去和他们比比?”
  说话的是惯来喜欢和姜成扎堆的钱一望,他抬眼打量一番姜成,不禁跟着又道:“来秋猎穿的跟只开屏山鸡一般,也不显累赘的慌。”
  本来秋猎就多是马上活动,姜成这厮不知道发什么疯,最喜欢的骑装不穿,挑身广袖的外衫。
  “你懂个屁!”
  姜成才懒得和钱一望多说,射靶蹴鞠都是他玩腻了的东西,还能翻出花不成,他来这又不是为了参加这什么秋猎。
  他自有要事要做!
  郡主府的车驾终于不紧不慢的驶入秋猎地界。
  远远望见,姜成眼眸瞬间亮起,他理理自己的衣领,抬脚似想到什么又侧首道:“你才是山鸡。”
  开屏的那叫孔雀,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的东西。
  江芙踩上脚蹬,还没落地,身前就率先响起道清冽男音。
  “郡主。”
  她眼前跟着横过来只裹着月白束腕的男子小臂。
  “草地颠簸不稳,郡主小心些。”
  江芙搭上那只小臂,微微一笑:“多谢无双。”
  今日卫无双竟难得的穿了身骑装,那头乌发也被玉冠高束挽尽,坠下的玉脂扣轻轻搭在肩头。
  他身量清瘦却不孱弱,往日着宽衣不显,如今一瞧,居然颇有几分宽肩挺拔之态。
  江芙难得的又想把自己埋在脑海深处的手札掏出来。
  她搭住卫无双小臂踩至草地上。
  刚落地身前就接着响起道酸溜溜的声线。
  “郡主府的阵仗是大,连无双公子也要做马夫的活计。”
  “还要多谢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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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嫌弃
  晚到一步,姜成只能眼睁睁看着卫无双把手递给江芙,没想到江芙也顺势搭上他的手腕落地。
  他顿觉自己像咬了口没熟透的果杏,心头酸涩的紧,没忍住便开口嘲道。
  又要开始了。
  江芙无语望天,对这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实在有些腻烦,她伸出根手指按住姜成唇瓣。
  “今日不许吵。”
  姜成哼哼两声,看在江芙愿意哄自己的份上,他暂时决定选择性忽略卫无双。
  但他高兴还不过两瞬,便看见江芙收回指尖,连手都没换,就依葫芦画瓢的按住卫无双的唇瓣再度重复道:
  “无双也是。”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瞪大双眼。
  怎么能用碰过他/他碰过的指尖堵自己的唇呢?!
  但江芙话已出口,旋即施施然错身撇开两人,径直往前边的帐篷走去。
  徒留姜成和卫无双两人在原地对视片刻,两人眼中都浮现出如出一辙对于对方的嫌弃。
  仆从引着江芙一路进入最中间的帐篷,她才落座,便有人在外通传行礼。
  “梁三公子求见。”
  得到江芙应允后,秋月掀开帷纱。
  江芙这才发现她帐篷外间不知何时摆上了套茶具,雪青骑装的公子正敛眉抬起案几上的茶具。
  江芙粗略扫了眼,都是些点茶的器具。
  清泉荡濯,银炭煨热,再经由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辗转。
  半炷香后,梁青阑将成品推到江芙面前。
  江芙端起茶盏抿过半口。
  梁青阑眉眼带笑:“如何?用积雪煮过首次,可有松香余味。”
  江芙咂摸半瞬,认真答道:“品不出来。”
  “那定然是这茶出了问题。”
  “我也觉着是。”
  两人一应一答,听得边上颜易没忍住撇了撇嘴,自家公子为了迎合这位江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寸金寸两的拂茶还有问题的话,天底下也没什么没有问题的茶叶了。
  姜成和卫无双一前一后的也踏进这方地界。
  望见两人这般距离,姜成下意识又想开口,但思及方才江芙对他说的话,他还是讪讪闭嘴。
  前行数步站到少女身边,他故作好奇道:“这是什么茶?好喝吗?”
  江芙点点头:“应该是好喝。”
  姜成得寸进尺:“那我尝尝。”
  江芙颔首,正准备随手翻给他个茶杯,谁料姜成抬手就握住她手腕,顺着她指尖咬住茶盏,微微仰面一饮而尽。
  卫无双难免低斥一声不要脸。
  梁青阑冷笑一声攥紧手心器具。
  “好喝。”唯有占到便宜的姜成弯眸笑的烂漫。
  江芙也轻勾了勾唇,她一向喜欢姜成这张昳丽脸庞,对他的容忍度自然也更高些。
  “阿芙想去那边瞧瞧吗?”
  江芙远眺几眼,有隐约喧闹声遥遥传来,想到周晚霜和叶静姝都还未到,江芙摇摇头,姜成却握住她手腕道:
  “今日彩头是箜篌砚,我赢下拿来送你。”
  江芙起了几分兴趣:“箜篌砚是什么?”
  “就是一方砚台,只是这砚是位大师私制,砚台里边机关巧妙,据说每次磨墨的时候都能听见细碎箜篌音。”
  “只有这般珍稀的砚台,才能配上阿芙的字。”
  江芙果然意动:“如何才能算赢?”
  姜成带着江芙前行数十步,走到靶场边缘,他伸手虚虚指了指对面的靶子,“十次一轮,射中靶心多者胜。”
  边上奴仆递来弓箭,姜成接过掂量了下,而后叮嘱道:“阿芙,你就在这,等我把箜篌砚送来你手上。”
  说罢,他拿着弓利落上马,策马行至边缘,他拉弓搭箭,手中箭矢飞速射出。
  江芙环手打量了半晌,姜成骑射其实倒颇为不错。
  一轮方歇,箭靶处小厮举起面绯红旗左右晃动三瞬。
  场内也响起零零散散的赞叹声,成绩出来的瞬间,姜成便挽住缰绳,侧眸邀宠般回望向江芙。
  靶场再换,姜成再度举起手中弓箭。
  小厮举起旗帜晃动三瞬,又是一轮全中。
  面对众人投来的惊叹目光,姜成难免有些飘飘然起来,他放下长弓,侧首去寻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