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卫融雪没拆穿她,微微颔首道:“是。”
  江芙立即得寸进尺凑上前,“李简年逾五十,正是该含饴弄孙的年纪,怎好让他继续操劳,我有意举荐寒门中王氏一脉。”
  卫融雪盖住少女握笔的那只手,眸色深深。
  “可以。”
  江芙弯眸笑开,也不在意卫融雪碰她手,乖巧奉承卫融雪两句,她窥着他神情,再度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听说蒋家......”
  “竟如此贪得无厌,”他轻轻喟叹一声,“蒋家盘踞上京多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替代。”
  卫融雪指节微动,环住少女手腕,思及她近日行事,最终只低声道:“礼礼,稳健些。”
  江芙不无失望的点点头,“好吧。”
  她向来得了好处就掩不住心绪,顺着卫融雪力道挽住他,嘴里甜言蜜语不要钱一般往外撒:
  “卫大人简直运筹帷幄天纵奇才,卫家有你定会更上一层楼。”
  卫融雪挑起她下巴,“那你呢。”
  江芙不解的‘嗯?’了一声,卫融雪垂眸补上后半句话:
  “有我的话,你会如何。”
  “高兴、开心,”江芙掰着手指往外蹦词汇,“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卫融雪指尖按住她唇瓣。
  他眸底墨色翻涌,江芙哪看不出卫融雪脑子里边又在想什么东西。
  犹疑之间,男子已缓缓垂首贴近她耳廓。
  他的声线再不复往日漠然孤傲,字句吐息交错,全揉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江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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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无用
  卫融雪吻住了她。
  这个吻并不同于上回马车中由着江芙性子的浅尝辄止,他扣住少女腰肢的手一紧再紧,唇齿交缠间全是浓重侵略意味。
  炽热急促,烫的她不禁睫羽发颤。
  江芙想推开他,卫融雪却握住她手腕半点不松。
  唇舌间所有间隙全被他强势又不容置疑的寸寸占据一通。
  连呼吸都只能依靠他勉强接济。
  江芙微恼,合拢齿关叼住他唇瓣。
  卫融雪掀睫睨她。
  江芙含糊不清:“不......不准......”
  得到的回应是卫融雪将她抱进怀中换了个姿势。
  少女的裙摆堆叠绽放在男子外衫之上。
  她暗恨卫融雪不听话,却也不想让自己受委屈,便自行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膝盖撑开在他腿间。
  卫融雪忽然动作一僵。
  江芙也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动作好似让两人某个部位贴的太紧密了些。
  尤其是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
  上回郡主府‘把持不住’,倒让她对男子某些部位多了点了解。
  现在这个尴尬状态又是她自行换姿势造就,于是江芙趁着卫融雪动作僵住,忙不迭推开她往后拉开距离。
  卫融雪难得的慌乱。
  睫羽垂下,目光都不知该往哪边落。
  “抱歉,”马车内沉寂半晌,卫融雪扶额率先道歉,斟酌些许用词,“冒犯你了。”
  思及方才腿心触感,江芙心道确实挺冒犯的。
  她胡乱点点头,视线不知为何,下意识往卫融雪那处瞟。
  卫融雪这厮,唇色浅淡,只有在辗转数度后才会现出微末艳色,也不知他会不会和姜成一样。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边在想什么东西,江芙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刻意往边上案几瞅。
  她在心底狠狠痛骂自己,简直是色胆包天!
  下流!
  太下流了!
  她呼吸都乱了好几拍,卫融雪自然察觉出了少女的慌乱。
  他微微拧眉,不明白方才江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是为何。
  马车速度渐缓,江芙连忙侧首赶人。
  “郡主府到了,我先回府,我让他们送卫大人。”
  卫融雪拉住她衣摆把她扯回来,他向来心细如发,只需片刻推测便大致猜出方才少女的慌乱是为何。
  江芙等了半晌,听见身侧淡淡响起三个字。
  “可以看。”
  江芙:“???”
  是她想的那个可以看吗?
  她难以置信的瞪眼回望卫融雪,后者眸间衔笑,观她眼底没有半点疑惑情绪,便知自己猜的没有错。
  卫融雪失笑,凝视少女片刻,那些自小习之的世家礼仪通通暂被搁置在后。
  “方才不是很好奇么。”
  他勾唇:“明日我来找你?”
  江芙呆滞,江芙难以置信。
  江芙字不成句:“你,我,不是,卫大人,啊?”
  卫融雪揽住少女腰肢,“大理寺申时下值,戌时如何。”
  江芙拧着眉犹犹豫豫:“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合礼法。”
  “是有些,”卫融雪思忖半刻跟着点点头,“那晚间给礼礼带本大晋政律。”
  他眸色深深,其间卷起滔天暗色,握住少女腰肢的指尖轻带起她腰间绫罗带。
  “微臣当与郡主秉烛夜谈,查漏补缺。”
  江芙脸一红。
  “不要脸!”她咬牙低斥,随后扯回自己衣摆快步走下马车。
  一直到走回内室,江芙才感觉自己脸上那点热度降下来了些许。
  她以手做扇给自己扑着凉风,脑海中却不由想起方才卫融雪胆大妄为的邀请。
  不可不可。
  江芙连连摇头。
  卫融雪可不是姜成,只是些许好奇罢了,万万不至于让她失态至此。
  冷静下来,江芙长呼出一口气,回到书房提笔写吏部的举荐书。
  *
  日星隐曜,月色深藏于云后,不见半分光亮。
  一顶小轿拨开无边暗夜,后边跟着的是数十名披坚执锐的皇帝亲卫。
  轿子在上京一处私宅落下。
  小太监谄媚掀开轿帘将里边的人迎出来。
  这位太子嫡系刚回上京便和皇帝夜谈至今,临出门时,皇帝更是少见的龙颜大悦,想必封赏不日就会下来。
  虽然肃王势大,但也不能妨碍如今陈明裕正得盛宠不是。
  “陈公子,更深露重,路上小心。”
  小太监其实更想称一句王爷,瞧皇帝今夜那副模样,十有八九是要给这位皇太孙封王,但圣旨未下,他也不敢先开口。
  陈明瑜不咸不淡的点点头,随后转身入府。
  亲卫恭敬垂首,将其护送入内才转身离开。
  私宅内灯火明亮,陈明瑜往大厅中一步步走去,心中默默念着数字。
  在她数到第一百时,屋内终于传来男子的怒骂:
  “你真是疯了不成?”
  “太子基业,毁于一旦!”
  ......
  正厅内或坐或站着不少男子,这些都是追随先太子的幕僚或臣属,陈明瑜今日在宴席上顶着陈明裕的名头出场,他们先是惊讶,而后便是震怒。
  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首一名蓄着山羊须的先生捋着胡须,言语间尽是鄙夷:“先前在殿中并未拆穿你,不过是看在你也是先太子血脉,冒领兄长恩德,陈明瑜,你将太子府这么多人置于何地?!”
  陈明瑜微阖双眸,片刻后轻笑一声。
  “韩先生说的是。”她状若谦卑的颔首,等走到他面前时,却是毫不犹豫的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韩林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还不等他接着发出质问,陈明瑜已抽出腰间佩剑。
  长剑寒光映衬出她肖似陈明裕却冷漠许多的眉眼。
  “此剑,乃今夜皇上赐之。”
  陈明瑜握住剑柄遥遥指向韩林眉心,后者忍不住胡须一抖,呼吸缓慢几分。
  “你......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陈明瑜含笑将长剑收回剑鞘,“如今兄长遭难,除了我,谁能领下皇祖父赏赐?”
  “上了太子府这条船,诸位难道还能转投肃王不成,不日裕王封号便会随圣旨赐下,明瑜殚精竭虑,不过是不想看兄长含恨消沉。”
  “我已寻访到江湖名医,断臂可生,只要诸位允我再度顶替兄长身份数月,届时这天下,裕王府也不是不能争上一争。”
  右侧幕僚语带犹豫:“你说的这些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收完利剑,陈明瑜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恭敬,“毕竟我一介女流,争再多权力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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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可惜
  韩林脸色稍霁。
  “当真有那断臂再生的江湖名医?”
  “自然,”陈明瑜答的没半分犹豫,“兄长与我,和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何必诓骗你们。”
  众人虽将信将疑,但除了抱紧太子嫡系这条路,暂时也并没有其他去处,只得三三两两应和。
  一改方才的横眉立目。
  陈明瑜摩挲着剑鞘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睫羽低垂掩尽眸中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