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反正日后和阿芙长相厮守的人是他贺衿玉。
  都是些过眼云烟,不必在意。
  他站起身,面上是和几人截然不同的,由心而发的喜悦笑容。
  “届时请诸位一定赏脸来郡主府喝杯喜酒。”
  “混蛋!”姜成怒而摔杯,实在压不住火气,捏拳径直砸向贺衿玉那张欠扁的笑脸。
  “你也配和我的阿芙成婚!”
  卫无双后撤半步,想想还是扭过头去,装没看见贺衿玉此刻的模样。
  卫融雪错开眸,吩咐玄松把门关好。
  室内乱作一团,直到熟悉的女声笑语晏晏的自外一路飘过。
  “......王爷财大气粗,非我等所能及,风采卓绝,简直远胜我见过的所有男子!”
  辨别出这道独属于江芙的声线,卫融雪冷眸微眯。
  好,简直是太好了。
  屋子里边一堆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她倒是一尘不染,拍拍手转头就又撩拨上个新人。
  *
  江芙真没想到顶层竞拍价格居然高达数百两黄金。
  高处风致果然格外赏心悦目。
  挽住陈明瑜臂弯,她明眸中俱是笑意。
  陈明瑜低眉,只觉少女此刻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喜欢的话,日后顶层的位置都不参与竞价。”
  她手刚放上江芙的头顶,忽然发觉背后一凉。
  多年习武的直觉让陈明瑜脸色顿沉,下意识前行半步,将江芙护在身后。
  “郡主,真是好兴致。”
  檀木门大开,玄衣男子眉目疏冷,正抬眸望着两人。
  江芙从陈明瑜身后探出头来。
  她毫不在意的弯眸寒暄:“卫大人巧啊。”
  不过一个卫融雪,糊弄过去,装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就好了。
  江芙心头这个念头刚起,就见卫融雪左侧走出位月白衣衫的男子。
  她面容不改的继续寒暄:“无双,好巧。”
  “郡主的确是颇有闲情逸致。”
  江芙疑惑,然后便听见男声接连响起:
  “阿芙!”
  “阿芙?”
  江芙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而等贺衿玉整理好衣衫,拨开众人,视线聚焦在门外少女熟悉容颜之上。
  笑容绽开如绚烂春华。
  “娘子。”
  卫无双:“。?”
  姜成:“?!”
  卫融雪怒极反笑。
  江芙心道不妙,太不妙了。
  她顾不得质问往日在禹州勾搭的那个读书人,为何摇身一变衣着不凡的叫她娘子,面对几个男人烫的惊人的眸光。
  江芙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坚决不肯掺和进去半点。
  贺衿玉连忙追上去,他眸中翻涌着层叠的惊喜和思念:“阿芙,”
  他想说自己从未放弃过找她,想说自己从未有过一夜不在徘徊中默念她的名讳,但那些叫苦的话临到嘴边。
  全部变成了一句:“你最近过得如何?”
  想想他又补道:“婚期定在下旬吧,嫁衣图册我晚间便送去郡主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玉兰花,我养了很多,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瞧瞧......”
  江芙顿足,“你就是贺衿玉?”
  贺衿玉连忙点头。
  江芙瞪他一眼,“那你以前怎么骗我说你叫贺玉?”
  江芙以前在禹州时,因为见过贺衿玉藏起来的精致玉佩,料定他必然身份不凡。
  便想着搭上他,好借机攀高枝过好日子。
  没成想定情信物都送了,含蓄情意也表露了,贺玉突然告知自己那玉佩不是他的!
  江芙哪肯跟个穷书生继续周旋,当即拍拍手准备走人。
  贺玉瞧着文质彬彬,谁成想一听说她要离开,陡然便冷下眉眼不依不饶。
  江芙可不伺候,直接撇的一干二净,留下句要回京探亲便逃之夭夭。
  如今陡然再见到贺玉,没想到他哪是什么书生,江南大儒的嫡孙,怎么也不会和‘穷酸’两字沾染关系。
  “骗子,”江芙直接甩给他两个字,而后道:
  “你既然已有心仪之人不愿联姻,我自会禀明皇祖母,让贺家换个人选。”
  “阿芙,”贺衿玉心急如焚,“我的心仪之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你听我说......”
  姜成绷紧脸拽住贺衿玉,不准他再继续坠着江芙。
  江芙瞟了姜成一眼,发觉他昳丽容颜冷然,琥珀色瞳孔也没有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她礼貌性的朝姜成勾了勾唇,谁料姜成竟只咬唇敷衍的点点头。
  陈明瑜看出流淌在这几个男人间奇怪的氛围,发觉江芙并不想在此地多待。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护住江芙往楼下走。
  江芙略有些不放心的往后望了姜成一眼。
  姜成立在原地,不声不响的盯着她,见她回首,他红唇微动,无声吐出几个字:
  ‘你撒谎,你又骗我。’
  江芙忽觉心头升腾出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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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大事
  暮色四合,夜色中,姜府有红绸若隐若现。
  许知婉自姜成住的院子匆匆路过,忽的顿足半晌。
  旁边书房内灯如白昼。
  说来这几天姜成不知缘何,简直乖的不像话,书院课也不逃,前几日还请了个教书先生上门,今夜书房居然又亮起来了。
  许知婉深感欣慰,让丫鬟去小厨房端些莲子羹,自己则上前几步让流峰进去通传。
  推门进去,书房内姜成捧着书卷蹙眉出神。
  “成儿?”许知婉喜滋滋的唤道。
  姜成懒懒抬眸,“娘亲。”
  许知婉坐到他身侧,对姜成的长进简直喜悦非常,望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书卷,跟着嘱咐道:
  “成儿辛苦,只是大晚上就少看会吧,伤眼呢。”
  姜成按下书卷,认真发问:“娘亲,你觉着,我明年高中考上状元的几率有多大?”
  “......”简直不亚于白日做梦。
  许知婉欣慰的神情一僵,她眨眨眼,绞尽脑汁的措辞道:
  “成儿,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如果这个目标一来就设的这般高,是否有些嗯,娘亲是说会不会可能有些,有些好高骛,有一点的损害自己的信心。”
  姜成恹恹垂下眼睫。
  许知婉当即暗恼,自己怎么能这般随意打击成儿的信心呢?
  她马上改口:“大,太大了,明日我就让府里给你准备状元游街要穿的衣裳。”
  姜成咬牙,决定换个话题:“娘亲,你觉得我表哥这人怎么样?”
  许知婉中肯答复:“经商天才,处事圆滑,十分会做人。”
  “那卫无双呢?”
  许知婉思忖半瞬:“才学满上京的无双公子么,自然也不错,光风霁月的,名声也好听。”
  姜成犹犹豫豫,再次问出个人名。
  “那,那卫融雪如何?”
  许知婉拧眉,想想往日传闻,简略评道:“惊才绝艳。”
  姜成不满:“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对这个卫融雪评价高的多?”
  许知婉暗道那自然如此,年轻一辈中,卫融雪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天分都算首屈一指,其他世家子弟进朝堂做官大多都是靠家族举荐。
  但卫融雪不满卫家安排,直接改换户籍以寒门科举入仕。
  当时殿试上皇帝一见状元竟是卫家嫡子,不由笑道都怪昌国公举荐官位太低,自家儿子压根看不上。
  他身上的三品官位,可是凭自己挣出来的。
  许知婉实在不清楚姜成把这几个男人挨着点一遍是为何,但出于母亲的敏感心思,她连忙在后边补道:
  “但是在我心中,他们都十分一般,还是我的成儿最为出众。”
  姜成半点都不相信这句话,他睫羽垂落,烦躁的心情溢于言表。
  红绸折光掉落在窗棂上,姜成扬睫,随意问道:“府里怎么挂这么多红绸缎?”
  “噢,你大哥纳了门妾室。”
  “纳妾挂什么红绸缎?”
  许知婉‘扑哧’笑开,“按理来说纳妾无需这些过场,可你大哥喜欢这姑娘的紧,自然要想方设法讨好她。”
  姜成支起下颚,“喜欢的紧还让她做妾?”
  “没办法,”许知婉叹了口气,“世家间联姻本就逃不开,这姑娘处处矮别人一头,自然只能矮一头。”
  姜成忽然拍桌站起。
  许知婉被吓了一大跳,诧异望向他。
  姜成咬牙切齿:“凭什么矮一头就得做小?!”
  许知婉更摸不着头脑,“这,家世低,你大哥又有正妻,的确只能做小......”
  她不明白姜成为何忽然给那小妾打起抱不平,但为人母亲,顺着自己儿子心思总是没错的。
  “其实做小吧,也不见得全不好,一般来说,小的都是会比正妻受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