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虽然针对的是裕王,可江芙这般明目张胆的和他同进同出,肃王定然是想牵连到她身上的。
  要是就这样死了的话,恐怕也不太好。
  但要是让他披露此事救下江芙,陈明梧其实心中也不太乐意。
  他可十分记仇,江芙昧下他私兵转投他人的事情他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思索片刻,趁着江芙分神在戏台的间隙,陈明梧轻巧打翻茶盏。
  茶水顿时倾倒,接连砸在江芙的裙摆之上。
  江芙一惊,陈明梧已经再度无辜道:“抱歉,一时失手,我让下人带郡主下去换件衣裳吧。”
  江芙随意拍落水珠,闻听此言,她眉渐渐拢紧。
  “好。”口中答复好,江芙慢腾腾站起身时脚下却一个趔趄,‘不小心’跌在了陈明瑜身侧。
  陈明瑜反身扶住少女。
  江芙扬起抹笑容,“多谢裕王。”
  陈明瑜发觉到江芙在她腕间不轻不重的留下了力道。
  “郡主小心。”
  两人交换过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而后江芙站起身朝陈明梧道:“麻烦小王爷了。”
  陈明梧跟着站起身叫来丫鬟耳语两句。
  江芙迈步准备离开庭院,在她抬脚刚起的瞬间,戏台上正捻须诵唱的戏子忽然脸色一沉,借着转身姿势飞快摸出腰间软剑。
  身侧几个戏子随之抖落累赘戏服,手持利剑跳下戏台。
  “有刺客——”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院内顿时慌乱起来。
  当先的刺客手中刀剑锋利无比,飞快划过最边上的奴仆脖颈,霎时血迹飞溅。
  陈明梧面露惊诧。
  江芙不着痕迹弯了弯唇,陈明瑜拨开众人,拉着江芙手腕把她带离现场。
  院内众人皆惊慌逃窜,乱做一团,几名刺客步步紧逼,庭中很快倒下数具尸体。
  这场闹剧直到一炷香后才止休。
  赏花宴已是一片狼藉,不少死里逃生的贵妇皆掩面低泣,江芙躲在陈明瑜身后,望着庭内被围攻的几名刺客眸光不明。
  肃王匆匆而来,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边上几名赴宴的清流文臣上前数步道:“不知何方贼子,竟如此胆大妄为,天子脚下,也敢公然行凶。”
  肃王点头称是,“本王定会尽早查明谁是幕后真凶,惊扰众人贵客,此事全是肃王府之过。”
  “既要查问,肃王为何不缓下攻势?”
  肃王微顿,随即挥挥手示意前边的黑甲卫,“留几个活口。”
  谁知这句话引得几个刺客攻势更加猛烈,几乎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黑甲卫顾及肃王言语,反倒捉襟见肘。
  平白多出好几人的损耗。
  肃王脸色愈沉,“丰川,留两个足矣。”
  领头的侍卫微微颔首,手中利剑陡然翻转,毫不留情的将其送入最边上的刺客胸膛。
  刺客吐出一口血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肃王吼道:
  “我家主子受旨而死都未将你供出半分,往日太子一事,肃王你凭什么撇的干干净净?!”
  亭下众人为这句话蕴含的巨大信息皆都大惊失色。
  前不久刚受旨赴死的,不正是端王么。
  端王之死众人皆心中知道一二,但这其间居然还有先太子的事情,听闻先太子是染病而亡。
  先太子亡故之后,肃王才借着探望皇上的缘由自封地回京。
  自此便得了皇上恩准长住上京的旨意。
  若这先太子的死当真和肃王有所联系,那岂不是......
  众人越想越心惊胆战,恨不得捂死自己耳朵当没听见刺客最后这句话。
  肃王眯了眯眼,几乎压不住要涌出喉咙间的一声冷笑。
  “给我留活口!”
  可惜他这话刚出口,剩下的几名刺客便主动撞向对面黑甲卫的刀剑。
  一时之间,血肉入刀剑的声音争先响起,不过片刻,剩下的几名刺客便全数倒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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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算盘
  “杀人灭口,肃王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人群之中,陈明瑜率先冷笑出声。
  肃王沉声:“不知裕王哪只眼睛看见本王杀人灭口?”
  “是否是杀人灭口,诸位自然心有定论。”
  江芙朝人群中几名文臣使了个眼色,被点到的两人立刻站出来道:“肃王容禀,此事牵扯到先太子,微臣不得不据实上告皇上。”
  肃王扯出道毫无温度的笑容,“好,好的很。”
  他负手,视线淡淡划过人群中面无惧色和他对视的陈明瑜,“此事是该好好查查,不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竟敢把手伸进肃王府作乱。”
  肃王眸色不明,依次看向对面零零散散站着的众人,背在身上的手在人群看不见的位置悄悄给黑甲卫打出了个手势。
  领头的丰川心领神会,马上侧目点出两人一同退下。
  江芙见这事告一段落,便打算悄悄退出人群。
  肃王起初在王府准备了什么陷阱还尚未可知,她和陈明瑜这手栽赃嫁祸却是已经使完了。
  今日之事一旦传进皇宫,即便没有证据,皇上也难免对肃王生出三分猜忌。
  陈明瑜旁的不能和肃王相比,在圣心这方面便要多下功夫了。
  眼见着大家驻足半晌,都纷纷散开回府,江芙朝陈明瑜微微颔首,慢下两步也随人流离去。
  “江芙!”
  背对着陈明瑜才走出两步,江芙先是听见陈明瑜忽然叫了她一声,还来不及反应是何事,身后已有一道身影快速拽住她偏身过去。
  利箭刺破血肉的声响随之在耳边响起。
  江芙被这股力道揽入怀中,她惊慌低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沾染血珠的箭矢从卫融雪肩头穿过。
  江芙错愕回望对面。
  肃王身后跪着两名黑衣刺客,地上弓箭四散,他举起手中长剑不紧不慢让两人身首异处。
  江芙来不及细想为何还有其他的刺客,这支箭矢来的实在凶猛,她也实在不知卫融雪动作竟这么快。
  现下看着他明显因疼痛拧紧的眉头,江芙心头渐渐弥漫一阵惶恐。
  卫融雪唇色泛白,按住她肩头勉强借了些力,但终究还是有些身姿不稳。
  追云抢先一步从她怀里接下卫融雪,同时伸手快速锁住他身上的穴道。
  陈明瑜上前扶住江芙。
  江芙咬紧下唇,“卫大人他怎么样?”
  追云沉吟半瞬,如实答道:“先寻处平坦位置为主子拔箭吧。”
  后边这阵喧闹很快引起肃王妃的注意,眼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不由心跳慌乱几分。
  卫家可暂时不好与之为敌,她连忙招呼着下人去叫府医,一边赶紧疏散开剩余人群。
  奴仆扶住卫融雪先行换了位置。
  江芙无措揪住陈明瑜袖角,也不禁被刚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神。
  如果方才不是卫融雪扯住替她挡住一箭,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怕就是她了。
  “怎么会......”她不由喃喃,死士的数量都是确定好的,绝不可能多出两人。
  况且这两人竟拉弓对准了她。
  陈明瑜拍拍她的手,借着安慰的姿势轻轻在她耳边吐出两字:“肃王。”
  刺客临死之前口口声声都是端王手下,不满肃王行径寻仇,这群刺客一死便死无对证。
  江芙和陈明瑜早在知晓赏花宴有诈之时便决定先发制人,刁难人的法子拢共就那么几个,可要是扯上刺杀。
  那事情性质便会陡然不同。
  凭借刺客临死前的言语当然不能治罪肃王,可却足以在皇帝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更何况,陈明瑜不相信当初先太子一事,肃王当真清清白白。
  只是她没想到,肃王竟一不做二不休叫人假扮刺客伤人,今日不管伤在此地的是江芙还是卫融雪,她们身后的长公主和卫家都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若真彻查,头拨刺客究竟是何人指派,难免露出蛛丝马迹。
  既对肃王府的人动手,又欲牵扯他人,强行拉江芙进水。
  陈明瑜垂眸道了句抱歉,“让阿芙受惊了。”
  江芙自然懂陈明瑜的言下之意,只是这主意说到底也有她的功劳,怪只怪她们思虑还不够周全,让肃王钻了空子。
  她摇摇头,“无事。”
  心跳渐渐平缓,周遭的空气中却似乎还弥漫着血腥气。
  江芙想起方才抬睫望见卫融雪的那双眸便觉心头堵的慌。
  “郡主。”
  “郡主.......”
  闻听后院的消息,贺衿玉等人也接连赶到江芙身侧。
  赏菊宴男女分席,前厅处的文臣得了她授意来后院的快些,贺衿玉等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刺客几乎都已伏诛。
  这样算来,卫融雪差不多是和前厅文臣同时步入后院。
  “郡主可有受伤?”贺衿玉声线染着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