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牝鸡司晨之事,不早就有了?”
  皇帝只觉头发昏,口中‘你’了半天再吐不出半个字。
  江芙侧目望向陈明瑜。
  陈明瑜垂眸,神色难辨。
  若想保住她们二人的秘密与前程,唯今之计,只有弑君。
  “肃王造反,光华殿中出些意外也说不准。”放下这句话,江芙拍了拍陈明瑜的肩膀,率先走下台阶。
  倘若临门一脚陈明瑜还下不去手,那便也别当这个皇帝了,就此退出皇权争夺隐没柳州吧。
  再说了,皇帝本就病入膏肓,她先前为防止动手的时候皇帝出言阻拦,事先给他下了些药瓶,如今那药效十有八九还没散尽。
  江芙行至大门,等了半柱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声响。
  陈明瑜双膝跪地,声音悲恸:
  “皇祖父因逆贼无状怒急攻心,已然驾崩!”
  江芙拉开大门,外间的阳光争先恐后钻进来,洒落她全身。
  陈明瑜的声音穿过缝隙,一点点传出外间。
  庭中的人一愣,而后齐齐跪下。
  阵阵痛呼随之响起:“皇上......”
  后间匆匆赶来的文武大臣见此情景,忙不迭相继跪下。
  江芙摩挲着大门上镶嵌的铜纹,视线自庭院中一路划过,目之所及,她只能瞧见一群低垂的头颅。
  她眸色怔愣两瞬,而后不知为何,竟情不自禁落下泪珠。
  往昔在江府中看着众人垂首帖耳的记忆再度浮现。
  少女抬指勾落眼角泪珠,唇角借着指尖遮挡微微翘起几分。
  众人足足跪了半柱香才慢慢站起身,此刻金华殿内外俱杂乱无章,四处皆是散落刀剑。
  再一望前方眸中犹且带泪的少女和慢慢走出殿外的裕王。
  为首的太傅当先问道:“我等均为救驾而来,不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明瑜脸色沉重:“肃王造反逼宫,本王先行一步赶到宫中救驾,寡不敌众之际,幸好有温仪郡主舍身护驾。”
  “逆贼虽得已伏诛,但皇祖父本就身染重病,惊闻肃王造反噩耗,怒急攻心,我等入殿时,皇祖父已然殡天。”
  太傅花白的眉须拢成一团。
  “皇上先前未曾有言立储,如今猝然殡天,谁可主持大局?”
  江芙眉也渐渐拢起,不等她开口,便是跪伏在地的侍卫便道:“先前裕王说,他乃皇上钦定储君,若有抛械投降者,可饶恕我等血亲死罪。”
  闻听这话,肃王一派的人连忙辩驳道:“我们从未听过皇上有立裕王为储君的旨意,只知有人造反,但如今死无对证,如何知晓到底谁才是那个乱臣贼子?”
  陈明瑜面容一冷。
  裕王一派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即反唇相讥:“这满院子的黑甲卫,你当真是瞎了眼不成?”
  “莫非裕王能买通这么多肃王亲卫来污蔑他造反?”
  众臣七嘴八舌,朝堂之中除了这两派,还另有中立的大臣,此刻也俱沉默着不发一语。
  等众人吵过一轮,昌国公才冷声斥道:“真拿皇宫当外间市集了不成?!”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臣默然两瞬,昌国公转眸望向前方的两人。
  “裕王,既然你说你是皇上定下的储君,敢问诏书何在?”
  昌国公在朝堂上几乎从未表露过对某位王爷的偏向,他与当今皇上情同手足,皇帝定下谁做储君,他便承认谁。
  不止是昌国公,底下中立的一众大臣心间也是这般想法,只是刚才不好主动问出口罢了。
  庭院中诡异的再度陷入一片沉默。
  “诏书在此——”一道女声忽的打破寂静。
  长公主举着诏书自金华殿内徐徐走出。
  “此乃皇帝神志清醒时交予本宫,诏书中所言,正是立裕王为储君,肃王胆大包天,竟妄图纂改此诏,幸有明仪挽弓救驾。”
  “诸位,可还有人有异议?”长公主背脊挺直,与皇帝三分肖像的面容尽是皇家威仪。
  随着她眸光扫过,先前为肃王争执的最大声的几个臣子连忙低下头。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没想到,率先俯首承认裕王地位的,居然是卫家嫡子卫融雪。
  联想到卫家的家世,众臣连忙跟着跪地拜倒三呼万岁。
  江芙上前挽住长公主手臂,眸光闪烁,后者抬手擦了擦她脸颊蹭上的脏污,只微微摇了摇头。
  ......
  宫人连贯而入开始收拾残局,陈明瑜作为新皇,自然要留下主持大局。
  江芙和长公主一前一后先行离开金华殿。
  宫道宽阔,江芙心下惴惴不安,忍不住快走两步扯出长公主衣角。
  “皇祖母......”
  长公主叹了口气,只问道:“皇帝,究竟是何时咽的气?”
  江芙一片坦诚:“这个我的确不知,不过临别之时皇上的确气息微弱,为肃王吐了口血。”
  长公主便不再问了。
  她既都主动奉出诏书,某些问题,便不必再斤斤计较非要弄个真相大白。
  “芙儿,”长公主牵起少女的手,“从今以后,你还是称温仪郡主,只是日后不必再委屈自己唤陈明仪了。”
  “本宫看得出来,你并不习惯陈明仪这个名讳。”
  “怎会,”江芙蜷缩了下指尖,“这个名讳乃皇祖母亲自拟定,有了它,明仪才知晓自己也是有人疼爱的孩子。”
  长公主爱怜的望了眼少女。
  “其实,无论你是不是珠儿的亲生骨肉,皇祖母都会爱你的。”
  江芙心头剧震,她嗫嚅几瞬,最终艰难开口道:“为,为何。”
  长公主微微触过少女的眉眼,“你和珠儿,真是长的一点都不像。”
  “但有你做本宫的孙女,本宫很欣慰。”
  *
  大晋三十五年,裕王登基,次年改年号为太曦,始称太曦元年。
  新皇登基,自是广开言路大赦天下,但惹人瞩目的是,新皇念温仪郡主护驾有功,对其大为嘉奖。
  不仅破例封女子为正一品定安侯,更令其享上朝参政议政之权,位同副相。
  朝臣闹得沸反盈天,均无济于事,且世家与寒门不知缘何,竟出奇的口径一致,毫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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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章 不好是完结感言快跑
  正文剧情走线到这里其实基本上结束,伏笔也差不多解开,所以终于能说了!
  这本书正文结局就是开放式ending,作者会在番外补出一些男配if线和包饺子番外(但是我先要休息一天对我明天就要放假!
  单人if线目前先暂定了梁青阑,因为他在番外包饺子场面里不能上桌。
  陈明梧也不能上桌,为什么呢,因为从始至终芙芙对他毫无感情(但出于爱护未成年所以他也会有if线番外)
  无双也会有的(无双背后有金主)
  其实作者最最开始定下的男主是卫大,开文之初我想写的就是我能看破你所有心机但还是会清醒的沉沦~
  但是作者写着写着,越来越心疼芙芙。
  如果芙芙辛苦努力这么久最终得到的嘉奖居然只是和某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结婚,成为他的妻子,在我看来是难以接受的。
  我可以接受让女主吃苦,但是我不希望她最后得到的东西和吃的苦不对等,所以写到一半强行改了大纲。
  我也看过有书评中有看文十几个小时写出长评,说本文高开低走后文女主人设or剧情崩完全不好看。(长评的话不管是书评还是段评我都会在意的去看)
  但扪心自问,让芙芙一直处于低位毫无权势,只有所谓虚无缥缈的‘爱’,真的会更爽吗?
  作者始终坚信情爱只是一时的,权势才是一世的。
  我喜欢多男主文,但绝不想看女弱男强强强,这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女主是身不由己被强行接受这个结局。
  我更偏向女主或利用或抢夺别人的权势,最终愿意施舍给这些男的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芙芙很叛逆,也正是因为她很叛逆,所以她会慢慢发现自己一开始想攀附权贵的目标还不够满足自己,她要自己向上爬,联姻敛权、哄骗卫融雪,目的都是为了满足自己。
  但她没有皇室血脉,她也不能辜负长公主,(作者私心也不想让一个男的窃取或者共享芙芙的成果),所以就有了陈明瑜。
  芙会辅助明瑜,明瑜也明白芙的心愿,身为女子她更能体会女子的不容易。
  作者十分不喜欢有xx对照组类型的走向,踩着另外的女性,不会让女主变得更高尚,也不会让作者看的有任何爽点。
  所以文中是几乎没有雌竞这种东西的,即使是坏女人沈韵,她谋害芙芙的起因也不是为男人因爱生恨。
  她的出发点是为自己利益,她不能容忍江芙更得长公主垂青,说到底还是为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