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说饭前便后要洗手,男人就一五一十照做,绝不敷衍。
  有人牵着,林玉琲放心跟着走,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环境。
  栾和平带着她走的是另一条路,也就是出门后拐过去的那条巷子。
  这条巷子走到约莫一半的路程,左拐穿过一个院子?
  应该是院子,路很窄,院子里有人在洗衣服,看到栾和平就打招呼,他点点头,自然而然从人家家里穿过,到了另一条巷子,又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就到了。
  说实话,路不远,也就几分钟路程。
  林玉琲忍不住问:“一定要从人家家里过吗?”
  栾和平说:“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转弯再绕回来一样,绕点儿路。”
  他抄了个近道,这一片邻居都这么走,白天院子敞开走走无所谓。
  林玉琲记下路线,又跟栾和平说:“回来的时候带我走那条路线,我认认路。”
  栾和平:“行。”
  这一片院子布局都差不多,周休日,院门大开,栾和平直接带着林玉琲进去。
  院里人看见栾和平,笑着招呼:“栾队长,稀客,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
  栾和平寒暄道:“对,下周末办酒,请各位赏光。”
  “一定来!”
  “这是栾队长对象吧,真好看。”
  “对,好看,般配,那什么,郎才女貌!”
  林玉琲已经被夸麻木了,跟着栾和平认人喊人,但人太多了,一圈下来也没怎么记住。
  寒暄过后,才一起进了西厢房。
  栾和平找的裁缝是个老大爷,他们家祖上几代都是做裁缝的。
  大爷姓杨,林玉琲跟着栾和平喊“杨师傅”,他家里除了一个腿不好一直坐着的老太太,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杨大爷的孙女,叫杨小梅。
  杨师傅听说来找他做衣裳,一口应下。
  栾和平:“下周末办席,赶得及吗?”
  杨师傅拍着胸脯保证:“时间够够的,周五之前肯定能做好,到时候你们来试试,哪里不合适我再改改。”
  又说起衣裳款式,林玉琲描述,杨师傅记,听着听着听出味儿了,人家看不上现在那些宽宽大大的款。
  老师傅推了推老花眼镜,笑了:“得量一下。”
  让小孙女去拿了米尺来,他给栾和平量,杨小梅给林玉琲量。
  把身体数据记下来,杨师傅继续跟林玉琲商量衣服款式,有些细节不好描述,林玉琲干脆要了笔纸,自己画下来。
  “是这样的扣子,不要太多,两三个就可以了。”
  杨师傅听不太明白,一画出来他就懂了,连连点头:“行,这不难。”
  又跟栾和平夸赞:“您对象手上有功夫,学过吧,画得真好,这三两笔,形就出来了。”
  栾和平与有荣焉,唇角微翘:“她很优秀,会的东西多。”
  林玉琲弯着眼睛冲他笑,好骄傲哦栾处。
  杨师傅也笑,年轻人,感情真好。
  全部需求都记下来了,某些不确定的点他又重复问了一遍:“确定不要口袋?”
  林玉琲:“两个够了,还有内袋呢。”
  她让杨师傅给栾和平做的上衣是立领中山装,这年头中山装外面都是四个口袋,口袋上还有盖布。
  林玉琲在商场看到的几乎都这样,搁现代属于中老年款。
  她让杨师傅别做两个上兜,只留两个下口袋就够了,也不要做盖布,袋口缝合做得精致一点。
  杨师傅不是很理解,干部才四个口袋呢,人家上面的口袋,用来别钢笔的,多时髦,多气派。
  栾和平就是干部,结婚的时候别一支钢笔,很提身份的。
  但从进屋起,涉及到衣裳,男人一点儿意见都不发表,问他他就说听媳妇儿的。
  嗐,这栾处长啊,真是被他漂亮小媳妇给拿住了。
  第35章 拥抱
  订好了结婚穿的喜服,林玉琲心情飞扬,出门时牵着栾和平的手一晃一晃,脚步都透着轻快。
  栾和平:“开心?”
  虽然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新衣服,但万一有那么一点儿,是因为和他结婚呢。
  “嗯!”林玉琲用力点头。
  她心情好有多方面原因,解决了必须去做的一件事,而且进展顺利。
  有新衣服穿,还是合她心意的新衣服。
  认识了杨师傅一家,跟他们有了接触,更融入这个社会了。
  她高兴,栾和平看着心情也好,冷硬的眉眼变得柔和,任由自己的手被牵着甩来甩去,眼底皆是纵容。
  他记性好,暗自比较一番,前几天也拿了新衣服回家给她,林玉琲虽然高兴,但跟现在没法比。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
  “对了,五哥,我们没给钱。”林玉琲忽然想起来,问:“订做这两套衣服,要多少钱?”
  栾和平:“不能给钱,他也不能收。”
  林玉琲:“?”
  林玉琲震惊:“白做吗?”
  让人家白白干活,杨师傅为什么还高高兴兴答应了。
  栾和平解释:“一般这种情况,多余的衣服料子给他们,或者给点儿粮食、鸡蛋之类的当手工费,算邻居们互相帮助。”
  他在“多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林玉琲听出言外之意,以布折钱。
  反正不能花钱,杨师傅也不敢收,他还怕给他钱的人,反手举报他。
  今天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因为栾和平在。
  林玉琲有点儿迷茫,她知道有个时期不许个人经营买卖,但不知道管的这么严。
  之前还想过,安稳下来后,要不要做个什么小生意,不用太大规模,少赚一点儿也行,总不能一直靠栾和平养着。
  她妈妈说过,人可以不工作,但不能彻底丧失工作能力。
  “东西我会准备。”栾和平说:“提两斤鸡蛋去就行了。”
  现在鸡蛋市价六毛五一斤,两斤一块多钱,但买鸡蛋要有专门的鸡蛋票,还很紧俏。
  在少肉缺油的年代,鸡蛋是重要的营养补充来源,也是硬通货,杨师傅可以拿鸡蛋,跟邻居们换粮食、换蔬菜,换各种物资。
  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按照三十块钱算,一天就是一块钱。
  杨师傅做两套衣服,工期是一周,他五天内能做完,但并不是五天时间都在做衣裳。
  栾和平给的是个公道价,甚至还偏高,这也是为什么杨师傅提都没提工费,他知道栾和平不会让他吃亏。
  林玉琲认真听着,这些都是她缺乏的常识,只能慢慢补。
  回到家时间还早,栾和平跟林玉琲问过林玉琲意见后,带她去隔壁跟邻居打声招呼,也是认认人。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他有时候出差,留林玉琲一个人在家,手底下的又净是些男人,到底方便,有个什么事,邻居能搭把手。
  邻居两家栾和平提前跟林玉琲介绍过,林玉琲记得,两家有矛盾,但她没想到,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人在吵架。
  她尴尬地停下脚步,很想掉头回去,但院子里的人已经看到他们,来打招呼了。
  刚还吵得面红耳赤,好像要打起来的几个人,瞬间停下争吵,换了一副笑脸来迎客。
  林玉琲只好装作没看见,跟着栾和平认人。
  赵家只有当家人赵大刚在机械厂工作,唐家则是两口子都是机械厂的工人,今天有轮值,林玉琲没见到所有人。
  哪怕只有两家子,人也多到她一时半会记不清,赵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结婚生子。
  唐家人更多,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二儿子都结婚了,唐振海上面还有两个老人。
  林玉琲头都晕了,她只记住了吵架的那几个,赵大刚的老婆宋桂香和唐振海的妈唐奶奶是打头的,她们手底下的兵分别是宋桂香的大儿媳和小女儿,唐奶奶的二孙媳和小孙女。
  吵架的原因则是,赶上周休,准备趁着太阳好把家里的衣服被褥洗一洗,两家都要用水,关系又不好,争水龙头。
  林玉琲保持微笑,唐、赵两家的女孩子跟她差不多年纪,都还在读书。
  栾和平表示让她们以后多来往,两个女孩待她都十分友善,但一点儿都不搭理对方。
  林玉琲只觉得尴尬,分别跟她们相处也就罢了,这俩人在一块,她受不住。
  认了人,婉拒两家留饭,林玉琲拉着栾和平赶紧跑了。
  回到家,她才松了口气。
  栾和平看得好笑,那两人关系不好,对她还不是要客客气气陪笑脸,怎么她这么紧张。
  “对了,我的鞋原本是她们谁的?”林玉琲晃了晃脚上的黑布鞋。
  栾和平:“宋婶子给赵爱华做的。”
  他后来补了她们一张布票两张粮票,宋桂香可高兴了。
  做鞋用的布少,一张布票最少都是一尺布,怎么都用不完,更别说还有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