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七娘听到她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自己姐姐的衣袖:“这个其实是我藏起来的。”
  “去岁的时候你们不是给我买了一些吗?但是那段时间我不想做衣服,就把它扔到茶楼里面了,只是没想到放了一年之后它反而成这样了。”七娘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要说起来,茶楼还要比裴家的宅子里面更凉一些,更潮湿一些呢。
  裴三娘听到妹妹的话,却生出了怀疑:“去岁?可我身上便是去岁的云景,为何两相相比之下这么奇怪?”
  李穗岁不禁站了起来,在她身边转悠了一圈。
  裴三娘身上的云景,显然是更加的暗泽。哪怕是在阳光之下,都显得并不是那么的亮堂。
  七娘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这就是同时买的呀。”
  李穗岁愣了一瞬,而后又想起自己门后的那颗银杏树。
  她记得如果在银杏树叶捣碎的汁水里里加上一味秘药,然后再混入布料之中,便可以使布料永不失色。
  但是那味秘药的组成部分,她倒是忘了。
  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之后,裴三娘也不负众望的说出了那味秘药的组成部分。
  “姑娘可是说以人的尸体炼化为油,作为底子?然后往里面加入部分灵芝,桑蚕,还有银杏叶汁。以及西域的一种虫子熬成的遂缘汤?”裴三娘近些日子在研究毒药,这遂缘汤就是一种。
  此种汤药可以治病,也可以毒人。只不过尸油这个东西一般而言,治病时不会往里面加。
  更何况她们找到的尸体都是完整的,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被炼化呢?
  李穗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叹口气。
  裴三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药王谷有一味药,只要拿这味药涂上任何的疤痕都看不出来,更何况人体炼化只需要最为肥硕的那一部分,其他部分都可以不用的。”
  “原来如此。”所以这次可以保证她们找出来的东西都是完整的,又能完全保证她们不会被怀疑。
  李穗岁握住裴三娘的手:“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严氏工坊自然也有遂缘汤,只是人人都说这是用来治病的。
  毕竟严月华的背上确实有一处异物,但是这异物可不是什么病导致的,而是一块石头。
  他们只要用东西包裹住石头锋利的棱角,然后再塞到对方的背上,从外部来摸的时候便只会摸包裹石头的东西。
  一般一个正常人是不会随意对一位背部有异物,处于生病中的老人是按压背部。
  这样也能打消了她们的疑心。
  李穗岁不禁怒火中烧,可是做出来这些衣服卖给大部分人又能干什么呢?要知道有些尸体可是在京城,从京城再带回来只怕不知道要腐烂成什么样子。
  她几乎是一刻也坐不住了,她必须要回京城。
  在七娘这里换上了苏旻的衣服,示意镖师将布匹带上:“不知三娘打算什么时候走?”
  “也就这两天的功夫了。”裴三娘有些不解。
  还不等她问出声,李穗岁就补了一句:“那便和我们一起吧。”
  裴家在京城的房子也在百世茶楼附近,到时候吴三娘还可以帮着照看一二。
  “那边先谢过主子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裴三娘匆匆告别,迅速走了出去。
  李穗岁点点头:“七娘,这边便交给你了,有什么就直接用百世茶楼的最快的消息方法给我递过来。”
  “是。”七娘将她送到后门,刚看着马车走了,严津河就过来了。
  他看起来面色不虞,若是有人在旁作画,从他脸上沾两笔,就能画出一幅山水图了。
  “不知您过来又有何贵干?”七娘端着假笑走到他面前,内心里是极度的不爽。
  这人一天天阴魂不散的,就好像百世茶楼欠他什么的,这个月的费用还没交呢!
  严津河先丢过来一个荷包:“这个月欠你的费用,你也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我想拖着!?”
  要不是现在是他那个表姐当家,他至于连份传消息的费用都要不到吗?
  严月华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这百世茶楼的裴七娘更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偏生自己传出去的信儿,到现在还没个响声!
  再加上,在李穗岁那吃的亏,最近的日子可是十分不好过。
  他越想越气,干脆在这里叫了一份餐食:“我可就在这等着了,我倒要看看铃铛月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回消息?”
  “那您还得支付一间上房的费用,众所周知我们茶楼没有中房和下房。”七娘也懒得理他,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便把他需要支付的费用展示给他:“您看您是现在结呢,还是赊账下个月一起呢?”
  “现在就给你行了吧?”严津河十分不爽,自己才坑蒙拐骗来的钱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花出去了一大半。
  裴七娘就没想么多了,让人往家里递了个口信儿。随后,收起银子扭着腰肢走了。
  这家伙谁爱伺候谁伺候,她才没工夫管他呢。
  那边,李穗岁借着苏旻的身份,先去严氏工坊要了对方昨日应该赔的钱,这才回去。
  刚到屋子,她便让秦嬷嬷赶快收拾东西。
  “姑娘,我们现在就走吗?”秦嬷嬷愣了一瞬,连忙进里屋,一边收拾一边问了一句。
  李穗岁嗯了一声,她现在可是一刻都耽误不得。
  多耽误一刻就很有可能导致对方多害死一个人。毕竟对方如此处境的几率,只怕目标也从来都不是人。
  等她正准备派人去裴家通知的时候,裴三娘已经带着人到了。
  为了不让保护李穗岁的镖师分心,裴三娘还自带了几个镖师。
  “主子。”还不等她继续往后说,李穗岁就打断了她:“你喊我岁岁就是,这一路上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身份。尤其是进了京城,你只说你是我的手帕交便是。”
  “好。”裴三娘知道,百世茶楼和李府的关系,不能让外人知晓。
  更何况这个茶楼本就是萧氏一脉的,传给李穗岁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萧氏的孙女罢了。
  马车很快就哒哒哒的启程了,等严津河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人去楼空的宅子。
  他气的在门口踢了一脚,却被里面守着的家丁追着打了几棍子。
  等他回到严氏工坊的时候,严月华正坐在那里等着他。
  眼瞧着对方,手中拿着一根荆条,严津河头都不回的在外跑。
  “把他给我抓回来。”
  第34章
  严月华也是想不明白,严家这么多个人,怎么偏偏就出了他这么个蠢人?
  她三令五申要求族里的人,不得有一个跟京城那边的任何一个豪门贵族扯上关系。
  偏生这个蠢货,还是自己去递消息。
  若不是自己今天去了一趟百世茶楼,去那边给自己的消息的时候看到了他。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件事情败落的缘由居然是因为这个蠢货。
  眼瞧着严月华,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面前。严津河哪里还敢说话,二话不说的就直接跪到她面前。
  “表姐,我不知我犯了何错。如果只是因为我在外面花完了钱,用此家法,可实在有点过分吧?”严津河还不知道自己和景王府互通信件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他知道这宅子里的人都是家生子,肯定会站在他这边,所以故意把话往里轻的说。
  可是比他多吃几年饭的严月华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见她荆条往下一抽:“府中三令五申不得与京城贵族有联系,你是怎么做的?”
  一想到自己蛰伏这么多年,却被一个蠢货败露了马脚,她就寒的心颤。
  自己和那个人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败露,不然莫说是他了,整个严氏都不得好死。
  严津河还没想明白自己是如何败露的,严月华却已然没有和他周旋的心思。
  她将荆条一甩,回到自己书房。迅速写了一份密卷,从一个角落里放走了信鸽。
  “大小姐,如今是要进宫吗?”他身边的丫鬟低着声音问了一句。
  严月华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冷冰冰的透过窗户盯着跪在那里的严津河:“不然你以为我还有的选吗?”
  好在今年入秋的时候,皇宫也会举办一次选秀,这是她唯一一个能抓住的机会。
  至于这个工坊,交给这个蠢货,她自然是不会放心的。
  “你且去忻州,将我在那边修行的表妹叫回来。”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为今之计,工坊只能找个替罪羊了。
  只是这个蠢货身边,几乎都是各家的棋子。如果不处理好,恐怕自己一时的平静就都被打破了。
  殊不知,她的信鸽被许府的人给拦下来了。
  楚衔青看着上面的字,原封不动得照抄了下来。随即又将它完好无损的放进去,将外头等候的嬷嬷喊了进来:“等公子回来了,便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