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者,它若是真成了精有了本事,也不会被北卫的抓住送来安陵。
  所以秦司翎认为,聪明的不是这只兽,而是这种兽天生都有一定的灵智。
  这就能解释它为什么如此聪慧,也解释了为何北卫会将之当成祥瑞之兽。
  有灵性,没有攻击力。
  夏小悦不知道对于她的异常,秦司翎已经自己在心里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看他一直不说话,觉得卖情怀卖的也差不多了。遂打了个哈欠,窝在他腿边安心的睡了过去。
  秦司翎抬眼看向了漆黑的洞外,他睡不着。
  来时用了近三日的时间,一来一回便是六日。
  今天已经浪费了一日,不能在山中多待了,得在大军班师回朝之前赶回去才行。
  否则一旦被丞相府得知了赵诚的情况,这场仗就白打了。
  毒能不能解先不说,重伤之身定然无法统领三军。
  而朝中唯一能接替此事的只有魏国华,那是楚家的人。
  那个老狐狸,一旦军权沾手肯定会死死咬住不放。届时就算赵将军痊愈,再想从他手中将兵权拿回来可就难了。
  朝堂之上步步为营,表里不一的官员不比敌军好对付。
  时间紧迫,他们的速度得快些才行。
  山里晚上温度低,元艺添了好几次柴。
  山中沉寂,洞里只有柴火烧的劈劈啪作响。
  一夜悄然而过,只有狍子睡熟了。
  好在夜间没有下雨,早起依旧是晴天,雾也散了。
  让人灭了火堆,秦司翎拎起睡眼惺忪的夏小悦,沉声道。
  “直接去深出。”
  “是。”
  有了确定的目标,一行人速度很快,林间茂密的地方直接掠过。
  其实他还有一个顾虑,就是隐居在此处的那个人。
  世人只知他医术登峰造极,却不知他杀起人来比救人还容易。
  夏小悦又体验了一把狍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感觉。
  陆地上的动物多少有点恐高, 四个蹄子脱离地面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秦司翎的速度很快,快到完全不顾她死活的地步。
  正常行驶半天的路程,不足一个时辰便到了。
  落地时,夏小悦四肢发软的爬上了水潭边一块大石头。
  跟只王八一样趴在上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回魂,幽幽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秦司翎已经让人四处去找草药了,他自己也没闲着,这时候根本顾不上夏小悦。
  知道他们找东西心切,夏小悦也没真放在心上。
  在半空时她看到靠右边方向有个山谷,不过秦司翎避开了,没有去那里,这点挺让她不解的。
  听他说草紫麻草的生长环境,她觉得很大可能会长在那处山谷之中。
  看着几人朝四周渐行渐远的细致身影,夏小悦缓了一会儿,就从石头上下来了。
  等等,别把她一只狍扔在这儿啊。
  抬脚之际,她下意识舔了舔嘴,不动了。一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有些饿,也有些渴。
  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还未走远的元艺,她又挪回了水潭边上。
  水不是流动性的溪流,就是一汪深潭,还算清澈。
  可要喝时,夏小悦又犹豫了。
  这河明显是死水,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喝下去会不会闹肚子?
  算了,喝两口应该没有大碍。
  元艺水囊里没有多少水了,还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多久,人都顾不上上哪能顾得上她?
  夏小悦又往前两步,矮下身低着脑袋将嘴凑到了水面,刚伸出舌头舔两口,突感脚下一松。
  “奥——”
  卧槽——
  一声惊叫,来不及撤退,顺着水潭边就一头扎了进去。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元艺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夏小悦正在水里狗刨,水花四溅。
  见她那副蠢样,元艺是哭笑不得。
  北卫到底从哪寻来的这么只兽,简直了。
  他走过去蹲下,冲夏小悦招了招手。
  “来,往这边扑腾几下。”
  夏小悦那叫欲哭无泪,我说我是想喝水,不小心掉下去的你信吗?
  在潭里扑腾的时候呛了几口水,被提溜上岸之后抖了抖毛,好一顿咳。
  缓了缓,半晌没听到元艺埋汰她,夏小悦一扭头。就见他挪了个位置,眼睛盯着一小片野草一眨不眨。
  疑惑之下,她也将脑袋凑了过去。
  那草根茎偏红,叶子发紫,上面开着满天星一样的小碎花。
  这……不会就是紫麻草吧?
  真想着,一只大手盖了下来。
  元艺激动地摸着夏小悦的脑袋,也不管湿不湿了。
  “难怪元勇说你有福气,快去告诉主子,紫麻草找到了。”
  夏小悦愣了愣,随即就是一喜。
  兴奋地站起身来跑了两步,随即想到什么,又不动了。
  她怎么告诉?用这一身过去蹭秦司翎,还不得被他灭了?
  元艺已经拿出了一方白帕,伸手就要去采药。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他眼神一凛,带着夏小悦朝旁翻身躲过,冷声喝道。
  “什么人?”
  石子落入水潭中,没有激起半点波纹。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中气十足。
  “擅自闯我山谷,采摘我的草药,还问我是什么人?”
  元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背着药篓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山石旁。
  一头银发,眼神犀利,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了。
  第34章
  深山之中惊现一老头,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是山下进来采药的。
  夏小悦第一时间想到了传言中那个四处给人……活死人肉白骨,医术登峰造极的老神医。
  就是这老头....怎么这么不礼貌呢?
  不让摘就不让摘呗,还用石头砸人?
  这里又不是什么山谷,就是深山中一处极普通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她敢用项上狍头发誓,这些紫麻草是自己长出来的,跟那老头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这么想的,元艺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可不认为刚刚那只是简单的用石头砸。
  回头看了看石子没入水中的位置,元艺眼神微闪,这老头绝不是普通人。
  下意识与夏小悦对视一眼,一人一狍正思索着怎么应对的时候,秦司翎从远处走了回来。
  “寻药心切,手下人不懂事,还请前辈勿怪。”
  元艺唤了声“主子”,小声告诉紫麻草找到了。
  秦司翎朝水潭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则行了晚辈礼,语气中带着敬意。
  “晚辈唐突,不知这位可是神医谷钺子,谷老前辈?”
  老头走近了些,并未因为对面人多而有退却之意。
  “神医不敢当,老头子我还是喜欢听人叫我毒王子。”
  话音刚落,就见元艺脚边那只兽咧开了嘴。
  谷钺子眼中诧异,再想仔细看时,夏小悦已经将嘴给抿住了,一脸无辜。
  皱了皱眉,他又将视线放到了秦司翎身上,带着审视和不善。
  “这里不欢陌生人,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老头子不客气。”
  被人驱赶,秦司翎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缓声道。
  “擅自闯入深山确是晚辈不知礼数,只是事关人命,前辈,能否借用一棵这紫麻草?”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死不死与我何干?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草药,赶紧滚,再不滚就统统留下来。”
  一听要草药,谷钺子面上就带上了不悦,夏小悦看的清楚,还有几分不耐烦在里面。
  她偷偷看了眼秦司翎,人家都这么不客气了,他竟然还是一点要翻脸的意思都没有。
  这老头明显就是在找茬呀,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所以说,秦司翎认识这老头?而且还很清楚的知道这人不好惹。
  见有人对自家主子不敬,元勇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大胆。”
  这货就是直肠子,东西都在跟前了,一个老头而已,敢阻拦打趴下就是。
  元青一把拉住了他,上前一步,赔着笑脸恭敬道。
  “我家主子说的没错,事关人命,谷老前辈您是神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药长在这里可惜了,不如给我们一棵,带出山去发挥它的价值。”
  这是要从道德的制高点劝呐,不过谷钺子根本不吃这一套。
  “草药可救人也可杀人,别给我戴高帽子,走走走。”
  劝的行不通,元艺这边就开始讲道理了。
  “不知这位老前辈为何要跟我们过不去?我们的目的在于救人,也没有破坏山中一草一木。
  你说谷中是你的住处,这些紫麻草也并未长在你的地盘。既然是自然生长,我们采摘一棵怎么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