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人看似拿了一手好牌,实则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烂。
  正在主仆二人转身要走之际,凤栖宫内突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宫女,两手抓着裙摆,满面焦急。
  “夏,夏荷姐姐,不好了,皇后娘娘又昏倒了。”
  娘娘不喜欢很多人伺候,夏荷一眼就认出来是守门的海棠。
  “快,快让人宣太医。”
  海棠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焦急又惊慌。夏荷心中一紧,脸色大变,赶紧吩咐守门侍卫。
  “还愣做什么,快去太医院宣太医。你,你去请皇上过来,快点去,立刻马上。”
  “是。”
  “是。”
  守门的侍卫也慌了,有眼睛的都知道皇上对皇后的感情,要是皇后出了什么事,凤栖宫的人未必不会被牵连。
  侍卫急急忙忙地跑开,夏荷气愤地一指还未离去的主仆两人。
  “这下你们高兴了?还不赶紧走,晦气。”
  说罢转身就跑,恨不得用上毕生的力气。
  楚家果然都是扫把星,要不是听到芸贵妃来了,她这会儿还在娘娘身边伺候。
  楚文芸平静眼中有了一丝波动,没说话,倒是把她身边的宫女气坏了。
  “她什么意思嘛,简直欺人太甚。”
  这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娘娘身子本来就虚弱,怎么能怪到她家娘娘头上。
  “走吧。”
  转身之际,她嘴边浮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秦湛啊秦湛,赢了又怎么样,到最后,你也未必能两全不是吗。
  这一次,秦湛比太医到的要快,太监话还未说完,御书房内已经没了皇上的身影。
  顺子赶紧嘱咐好这边的事,急急忙忙的跟上。
  ——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话未出口泪先至,夏荷守在凤榻边,一下一下给皇后娘娘擦着脸上的冷汗。
  “您再坚持一下,皇上和太医马上就到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能撑到现在,南童谣觉得上天已经厚待她了。
  她已经改变了一切,是该放手的时候了,可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身体好疼,从十多天前起,浑身就像是有蚂蚁在啃咬,越来越明显,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疼。
  灵魂像是被剥离,将要消散在天地之间。
  耳边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呼唤,很重要很熟悉的声音,让她心弦艰难的动了一下,意识一点点被从混沌中拽出,片刻的清明。
  “皇后到底怎么样了?”
  秦湛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在发颤,亦如他的手。
  这些日子很忙,但他每日都会抽空来凤栖宫一趟,他会不安,明明一切顺利,可他就是会莫名的不安。
  一直到今日,那份不安终于摆到了他面前,是他不愿承受的事情。
  这次不一样,他用内力探查,南童谣的生机正在流逝。
  事发紧急,几位太医也察觉到皇后娘娘这次昏倒和往日不一样,这时候已经顾不得明哲保身,张太医忙不迭去药箱里翻人参,就知道会出事,他特意带上的。
  特制的匕首切片,来不及熬汤,也没办法熬汤,张太医让夏荷将切片的人参放进皇后娘娘嘴里含着,这才跪下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已经一月有余。”
  这是他们太医院的失职,宫里主子每月都会诊平安脉,皇后娘娘最近心情不好,只说还是老样子,不让诊也不让去打扰皇上,他们就......
  其他的太医也跪了下来,惶恐道。
  “皇上,张太医说的没错,只是这怀了身孕,身子也不会突然差成这样啊。”
  脉象虚弱,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感受不到脉搏跳动,这是人将死之兆。
  秦湛瞳孔微震,有了身孕?不是让人准备了避子汤,怎么会有身孕?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该死,他真该死。
  能从这种脉象中探出滑脉,足以说明几位太医算是医术高明。可是皇上不想知道他们的医术有多好,他要知道的是怎么医治,怎么能让人醒过来。
  “既不是有孕所致,那该如何施救?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将皇后救回来,否则......”
  喉咙干涩,否则什么他没继续说下去。
  太医自当会尽心尽力,砍脑袋只是下命令之人的无能宣泄而已。
  这是皇上继位之后的第一个皇嗣,大抵是所有官员百姓都期盼的,太医自然是想想方设法保下来,可是....以皇后娘娘如今的状况,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眼底一片惊惧和黯然,尽力一试吧。
  第227章
  太医院资质最高的老太医展开了装着银针的针包,施针前,他叩请皇上给药王山去消息,或许那位会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出山也不一定。
  这也是从另一方面暗示皇上,救治的希望很渺茫。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眼睛虽能看到病者的情况但摸不出病因,就是神医在世也办法下手。
  皇后的情况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医治。
  整整一天一夜,太医都守在凤栖宫内,皇上亦是。
  直到破晓的那一刻,老太医疲惫的后退一步,眼睛都开始浑浊了。张太医和几位太医一直在打下手,见状赶忙上前将人扶住,齐齐下跪。
  “皇上恕罪,臣已经将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一遍,臣才疏学浅,还请恕罪。”
  太医一夜未合眼,秦湛也滴水未沾,他就站在床边,看着朱太医的动作。听到这个消息,他狠狠闭了闭眼,嘶哑着嗓子道。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皇上,臣封住皇后娘娘几个穴位,锁住了娘娘的一线生机,希望,希望能出现奇迹。”
  大殿中静默了片刻,秦湛盯着床上如同睡着般的女子,声音无力。
  “张太医留下,你们全都下去休息吧。”
  “是。”
  南童谣身上还有几根银针未取,秦湛坐到了床前,一言不发地坐着不敢动她。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小腹之处,又落到她苍白的脸上,没人看到他眼中的压抑和愧疚。
  我们有孩子了,童谣。但你身子不好,朕并不欢喜他的到来。
  对不起,朕也不知道为何要说这句话,但朕总觉得亏欠你太多,多到没法弥补。
  朕还想听你的秘密,你说过,等到时机合适会告诉朕的。
  是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那行,你睡,朕等着你醒过来亲口跟我说。
  “皇上。”
  门口冷不丁,传来顺子的犹犹豫豫地声音,张太医顺着声音看去,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
  “皇,皇上,芸贵妃死了,自缢。”
  芸贵妃早晚是要死的,皇上不会留着一条毒蛇,可死在这个时候当真是有些晦气。
  也不得不说,楚文芸是懂得如何激怒皇上的,走到这一步,若说还有什么是皇上最在乎的,便是皇后娘娘。
  顺子手里攥着一方血帕,是芸贵妃死前留下的,眼下他也不敢拿给皇上看呐。
  远远站着,顺着的声音不大,也不知皇上听到了没有,总之并没有回头,甚至眼神都没动一下。
  屋中静地人心慌,夏荷突见皇上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寒芒一闪,吓得她一声尖叫。
  “皇上——”
  殷红的血液落下,染红了龙袍一角。
  下一秒,秦湛扔掉了匕首,将割破的手腕放进了南童谣的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掰开她的嘴。
  “皇上啊——”
  张太医颤巍巍往前两步,龙体重要,不能这样啊。
  夏荷捂住了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娘娘,您快醒过来吧,您再不醒,皇上就要疯了。
  可惜,南童谣没有任何响应,鲜血顺着嘴角溢出,连吞咽都没有办法。
  秦湛终于有了响应,他皱眉看向地上的匕首,喃喃道。
  “或许,要用心头血。”
  张太医听到了,吓得“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夏荷也是。
  “皇上不可,龙体重要,您不可胡来啊。”
  “皇上,娘娘一定不想看到您这样的。”
  就在这时,门口蓦地再次响起通报的声音,这次的语调就大了许多。
  “皇上,翎王爷来了。”
  这一声,成功引起秦湛的反应,他转过身去,秦司翎和夏小悦已经迈着门坎进了屋。
  “皇兄。”
  “秦湛。”
  两人皆风尘仆仆的,紧赶慢赶,进了京就直奔皇宫。
  路上夏小悦眼皮子一直跳,果然是出事了。
  顺子张了张嘴,想说哪里来的小丫头,怎可直呼皇上的名讳。
  但见人是跟翎王一起的,皇上也没有呵斥的意思,又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没有阻拦,夏小悦上前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静静躺着的人,一阵日子不见,消瘦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