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87节
  猪八戒埋头大吃,沙僧沉默侍立,孙悟空则滴溜溜转着火眼金睛——他看了又看,这女王身上并无半点仙灵妖气,纯粹就是个凡间女子。
  可正是这份纯粹,才更让人担心。
  宴罢,女王亲自送师徒至“迎宾驿”。
  月华如水,洒在宫道上。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孙悟空等人,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圣僧,”在驿馆门前,女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唐僧,“明日早朝后,寡人在‘望月台’设了清茶……有些佛理,想请教圣僧。不知圣僧可否赏光?”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那份期待,真切得让人不忍拒绝。
  唐僧犹豫了。
  他想起悟空的提醒,想起自己的誓言,想起西天那漫漫前路。
  可看着眼前这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合十躬身:“陛下有请,贫僧自当从命。”
  女王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那……寡人明日等圣僧。”
  目送唐僧走进驿馆,直到那袭僧袍完全消失在门内,女王才缓缓转身。
  月光下,她独自站在驿馆外,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依然急促,依然清晰。
  这些年来,她守着西梁国,看着女子们代代相传,饮子母河水繁衍,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可今日见到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清澈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孤独。
  “陛下,”大将军凤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低声道,“夜深了,回宫吧。”
  女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驿馆大门,轻声问:“凤翎,你说……这世上真有宿命吗?”
  凤翎沉默片刻:“臣不知。臣只知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肩负万千子民。”
  “是啊……”女王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一国之君……”
  可这一国之君的心,此刻却只为一个人跳动。
  驿馆内。
  孙悟空关上门,转身对唐僧肃然道:“师父,您明日真要去?”
  唐僧坐在床边,手中捻着佛珠,低声道:“陛下以礼相待,又诚心请教佛理,为师……不好推辞。”
  “可师父!”猪八戒凑过来,“那女王看您的眼神,可不像只是请教佛理啊!俺老猪虽然呆,但这个还是看得出来的!”
  沙僧也皱眉道:“二师兄说得对。大师兄,您看那女王……可有什么古怪?”
  孙悟空挠头道:“古怪倒是没有。俺老孙火眼金睛看了又看,她就是个寻常凡间女子,身上没有妖气,没有仙灵,干干净净。可正是这样,才……”
  “才怎样?”猪八戒问。
  “才更难办。”孙悟空叹了口气,“若她是妖是怪,俺老孙一棒子打杀了便是。可她不是,她就是个动了真情的凡间女子。师父,这才是最凶险的劫啊。”
  唐僧手中佛珠一顿。
  他想起女王那双眼睛,想起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想起月下她轻声说“羡慕那些能被圣僧度化的人”。
  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
  良久,唐僧轻声道:“明日之约,为师会去。但悟空放心,为师心中有佛,有誓言,有取经大任。此心……不动。”
  孙悟空看着师父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那明日俺老孙陪师父去。”
  “不,”唐僧摇头,“陛下只请了为师一人。你们在此等候,关文倒换妥当,我们便继续西行。”
  夜渐深。
  驿馆外,王宫方向,望月台上,一盏孤灯亮到天明。
  而驿馆内,唐僧盘膝而坐,默诵心经。佛珠在指尖流转,一遍,又一遍。
  这一夜,西梁女国无数人无眠。
  有人为初见男子而激动,有人为女王的心事而担忧。
  而这场突如其来、纯粹真挚的情劫,才刚刚开始。
  第106章 情劫试心
  次日辰时,望月台。
  此台建于王宫最高处,三面临空,可俯瞰整座西梁王城。
  台上置一石桌、两石凳,桌上已摆好清茶素点。晨风拂过,带来远处子母河的水汽,与台上檀香的清芬交融。
  唐僧由女官引至台上时,女王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一袭月白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少了君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婉。
  见唐僧到来,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起身相迎:
  “圣僧来了。”
  唐僧合十行礼:“陛下。”
  “请坐。”女王示意石凳,亲自为他斟茶,“这是西梁特产的‘月华茶’,采自子母河源头的古茶树,一年只得三斤。圣僧尝尝。”
  茶汤清澈,泛着淡淡银光。唐僧轻啜一口,果然清香沁脾,不禁赞道:“好茶。”
  女王看着他喝茶的样子,唇边漾开温柔笑意:“圣僧喜欢便好。”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晨光洒在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是女王先开了口:“昨日听圣僧说,要求取真经,普度众生。寡人心中敬佩,却也有些不解——众生之苦,真能靠几卷经书化解么?”
  唐僧放下茶盏,正色道:“陛下,佛法如灯,能照亮迷途。经书如药,能医治心病。众生之苦,多因无明、执着、贪嗔痴而起。若得佛法点化,明心见性,苦自然消解。”
  “那若是……”女王看着他,声音轻了几分,“若是情苦呢?”
  唐僧微微一怔。
  女王继续道:“譬如一人,心中有了倾慕之人,朝思暮想,寤寐思服。这情生根发芽,日渐茁壮,却知注定无果。这样的苦……佛法能度么?”
  她的目光直直望进唐僧眼里,那其中的炙热与真挚,毫不掩饰,如火焰般灼人。
  唐僧垂下眼,捻动佛珠:“陛下,情之一字,亦是执着。若能看破缘起性空,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情苦自解。”
  “看破?”女王轻轻摇头,笑意里带上了一丝苦涩,“圣僧说得容易。可若那情已入骨,已渗入血脉,已成了呼吸心跳的一部分……如何看破?如何放下?”
  她站起身,走到台边,望向下方繁华的王城:“寡人自继位以来,勤政爱民,自问无愧于西梁万千子民。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坐在这深宫之中,看着窗外明月,总觉得……心中缺了一块。”
  她转身,看向唐僧,眼中水光潋滟:“直到昨日见到圣僧。那一刻,寡人忽然明白了——原来缺的那一块,在这里。”
  唐僧手中佛珠顿住。
  “圣僧,”女王一步步走近,声音颤抖却坚定,“寡人知道你是佛门弟子,知道你要西行取经。可若……若寡人愿以整个西梁国为聘,以王夫之位相待,让你不必再风餐露宿、历经艰险,让你在这里,同样可以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你可愿留下?”
  这话石破天惊。
  唐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此话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女王眼中泪光终于滑落,“是因为寡人是女子?是因为你是僧人?还是因为……你心中根本没有寡人?”
  “陛下……”唐僧起身,深深一揖,“贫僧是出家人,早已皈依佛门,发愿西行。此心此志,天地可鉴。陛下厚爱,贫僧……承受不起。”
  “若寡人说,连这王位都可以不要呢?”女王的声音哽咽了,“你若不愿为王夫,寡人可以退位,将这西梁国交于你。只要你留下,只要每日能见到你……”
  “陛下!”唐僧厉声打断,眼中第一次露出痛色,“请陛下莫要再说此话!您是西梁国君,肩负万千子民,岂可因私情而废公义?贫僧乃佛门弟子,取经之志,重于性命,又岂会因富贵荣华而改初心?”
  他退后一步,双手合十,深深躬身:“陛下之情,贫僧心领。但贫僧心中只有佛法,只有西天之路。此心……永不会变。”
  话音落下,台上陷入死寂。
  只有晨风呼啸而过,吹动二人衣袂。
  女王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她看着唐僧低垂的头,看着他紧握的佛珠,看着他僧袍上每一道风尘的痕迹,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绝望。
  “好……好一个‘此心永不会变’。”她轻声说着,抬手擦去眼泪,“是寡人痴心妄想了。圣僧……请回吧。关文稍后会送至驿馆,寡人……不会强留。”
  唐僧抬起头,看见她满脸泪痕却强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某处忽然一痛。
  这份情,真挚、热烈、毫无保留。
  可他是唐僧,是金蝉子转世,是取经人。
  他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女王一眼,合十道:“陛下珍重。”
  转身,一步步走下望月台。
  身后,女王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石凳上,失声痛哭。
  驿馆内,孙悟空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见唐僧安然归来,猪八戒第一个冲上来:“师父!您可算回来了!那女王没把您怎么样吧?”
  唐僧摇摇头,面色平静:“无事。关文稍后会送来,我们收拾行李,准备继续西行。”
  沙僧看出师父神色有异,低声道:“师父,您……”
  “为师没事。”唐僧打断他,走到窗边,望向王宫方向,“只是……又过了一劫。”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女王那双含泪的眼,那句“若寡人说,连这王位都可以不要呢”,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心动了吗?
  或许,有那么一刹那。
  但那又如何?
  他是唐僧。他的路在西天,他的道在佛法,他的誓言在灵山。这份刚刚萌芽便被死死压下的好感,终将如朝露般,在取经的大日下,消散无形。
  “收拾行李吧。”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西天路远,莫要耽搁。”
  一个时辰后,关文送至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