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在线鸡爹 第127节
  他甫一出关,便召弟子玄参前来,准备询问一番追捕凌霄的进展。
  等待间,耳畔忽闻梵音阵阵。
  起初他并未在意,此地乃他闭关养伤的僻静洞府,虽远离宗门,杳无人烟,但偶有游僧路过也不足为奇。
  只是那梵音愈发清晰逼近,竟引动他气海翻腾,煞气沸腾,冲撞着他浑身的筋脉。
  不对!
  朝阳仙君心头警铃大作,一面运功抵挡,一面飞速思忖自己究竟何时开罪了佛修。
  可他与佛门毫无瓜葛,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缘由。
  莫非是佛修发觉了他暗中修魔之事,前来斩妖除魔?
  又或者是在附近缉拿魔修,殃及池鱼?
  还是说是是穿书局追兵已至?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也寻不到来人的方位,身处被动。
  无论如何,此人实力恐怕在他之上,还是尽量避免与其摩擦。
  朝阳仙君勉力用修为护体,踏出洞府,朗声问道:“不知是何方道友在此,在下扶光宗长老朝阳。”
  他自报家门,深以为在这九州界,无论谁听到扶光宗的名号,都得掂量再三。
  果不其然,那梵音渐歇,只见一眉目清秀的白发僧人端坐莲台,飘然而至。
  朝阳仙君只识得真妄寺几位大和尚,别的佛修未曾接触过,也认不出此人的来历。
  惊觉自己看不透对方修为,他很是识相地行礼道:“前辈驾临,不知有何指教?晚辈愿为前辈效劳。”
  “阿弥陀佛。”白陀罗合十回礼,声音平静无波,“小僧名为白陀罗,受人之托,特来取施主性命。”
  朝阳仙君脸色骤变。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何时得罪过这魔僧的故旧。
  他对白陀罗了解不多,只知道在原著里对方是死于南明魔帝手下的炮灰,从未在意过。
  朝阳仙君强挤笑容:“晚辈不知道得罪了何人,还请魔僧明示。若有误解,晚辈愿登门赔罪。”
  甚至担心白陀罗对正道有偏见,他还亮明了自己修魔一事。
  白陀罗静静地看着他:“与何人结怨,施主当真半点不知吗?”
  朝阳仙君当然数不清,他借穿书之便,抢占了不少主角和配角的机缘,何曾在意过仇敌?
  对他而言,这些人都只是纸片人罢了。
  白陀罗显然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愿,仅是看到朝阳仙君身上的煞气,他便知晓这是个恶人,当诛。
  梵音再起,如重锤击魂,朝阳仙君痛苦不堪,抱头发出哀嚎,不堪其扰地袭向魔僧。
  白陀罗轻盈闪避,抛出禅杖。
  散发金辉的禅杖悬浮于空中,杖尖瞄准了朝阳仙君,破空而去。
  纵使朝阳仙君勉力抵抗,但修为鸿沟,岂是轻易就能抹平的?
  顷刻间,禅杖透体而过。
  洞府另一边,朝阳仙君真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好险!
  原来刚才去见白陀罗的,只是他的替身傀儡,他本人早已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经骗过了白陀罗,正沾沾自喜,却闻梵音又起。
  只见天空中千只淡漠慈悲的佛眼豁然睁开,犹如孔雀开屏,密密麻麻地遍布天空,俯瞰着地面的一举一动。
  朝阳仙君见势不妙,故技重施,再次遁逃。
  他无愧九州第一偃师之名,那些惟妙惟肖的傀儡纵使是合体期的白陀罗也一时间难以分辨。
  然白陀罗的应对倒也大道至简。
  他禅定多年,有的是耐性,无论有多少个朝阳,他见一个杀一个便是。
  朝阳仙君就此堕入无尽梦魇。
  每一次金蝉脱壳带来的微末希望,总被天空千目转动、再次锁定的绝望碾碎。
  他一遍遍经历着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而随着傀儡接连损毁,他不断承受着反噬,绝望也一次更比一次深。
  饶是白陀罗并无狸奴那般玩弄敌人的兴趣,却造成了同样的结果。
  他可是从穿书局成功叛逃的穿书者,岂能死在原著炮灰手上!
  他仓皇躲避着千目魔僧的搜寻,甚至以傀儡之口说出了愿意自废修为、下跪赔罪的话,可白陀罗还是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傀儡。
  朝阳仙君伤上加伤,储物袋也在一次逃窜中被击毁,他辛辛苦苦筹谋多年的家当付诸东流,精炼的傀儡也毁于一旦。
  就像曾经被他追杀的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此遭遇一样,如今,他也尝到了这般滋味。
  怨念、憎恶、不满……源源不断的煞气令他看起来愈发癫狂。
  眼见着手中的傀儡快要消耗完,峰回路转,他竟见到了被他召过来准备问话的玄参。
  “师尊,出了何事?”
  玄参看着煞气外露,眼底遍布血丝,遍体鳞伤的朝阳仙君,不可谓不震惊。
  朝阳仙君望见他,电光石火间他脑中就有了个主意。
  他的弟子玄参,不正是送上门的傀儡吗?
  剥了玄参的皮,将玄参的身体制成傀儡,如此一来,他就能以玄参的身份从千目魔僧面前离开,还能够使用玄参的储物袋。
  只要离开了这里,弄到天道之子的凤凰朱果,他浑身的伤势就能顷刻间治愈。
  此刻的他已经穷途末路,他顾不上思考计划的成功率,仓皇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他眼中凶光毕露:“玄参,你是为师最器重的弟子,如今为师身陷囹圄,需要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玄参凝视着与魔修别无二致的师尊,似有预感,缓缓垂首,声音恭顺异常。
  “遵命……师尊。”
  在朝阳仙君眼中,这大弟子向来对他唯命是从,于是不疑有他。
  他抬手,正专注地将煞气注入玄参体内,准备剥其皮,制其身,速速炼化……
  忽的,他感到心口一寒!
  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烈绞痛。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见被自己养育大的弟子玄参正将一把匕首狠狠捅入他的心脏。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红的鲜血。
  这匕首上有毒!
  似乎预感到了他的终结,他体内的煞气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犹如千针万刺,令他痛不欲生。
  玄参的目光冰冷如霜:“我的师尊绝非魔修。既然师尊身陷囹圄,那么弟子自当为师尊解忧。我辈扶光宗人,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他的师尊不是魔修,眼前之人必然是占据他师尊身体的魔修!
  他话音刚落,朝阳仙君已经带着满腔怨毒与不甘,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
  黄金州,南家族地。
  清晨,凌霄敏锐地察觉,一觉醒来的姬长乐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好像在生闷气,又好像没有。
  他自己回忆昨晚的一切,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做出任何逾矩之事,更不曾惹恼对方。
  不过姬长乐平时若是生气,都会很明显地表露出来,这次却毫无表现,难道是他多心了?
  用过早膳,姬长乐拉着他出了门。
  南家搜寻一日无果,姬长乐很担心月德的情况,打算亲自去找。
  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些南家的地图,毕竟他对这附近完全不了解,说不定人还没找到,先把自己弄丢了。
  经过一天的休养,他们两个的状态都恢复许多,凌霄虽然伤得重,但他的恢复力一向很强,也足以出门寻人。
  南家的族地范围广袤,和一些宗门差不多大,却依旧能处处都雕梁画栋,瞧着就很有底蕴。
  他在幻境里见过同为四大家族的北家,相较之下,南家显然更加富庶。
  循着一些族人的指引,他们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刚一跨过月洞门,一个孩童就直直撞上了姬长乐。
  姬长乐下意识搀扶,那个孩童也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站稳了身形。
  还没等姬长乐开口,凌霄突然猛地将他往后一拽,将他护在身后,满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孩童。
  他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一幕,简直就像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纨绔少爷和他的恶犬侍从在欺凌一个小孩子。
  姬长乐虽然不解,但他知晓凌霄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更不会欺负孩子,于是也打量起面前的孩童。
  那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相貌尚可,但姬长乐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间又有些说不上来。
  男孩并没有在意凌霄的敌意,神色平常,格外沉稳。
  他和蔼的目光落在姬长乐身上,语重心长道:“你便是族长之子南长乐吗?甚好。”
  姬长乐愈发感到一股违和感。
  就在此时,南星从议事厅里出来,发现他们这里的气氛不对,立刻上前来。
  他向那个男孩行了一礼,恭敬询问:“芫长老,出了什么事吗?”
  长老?
  姬长乐心中诧异,好生打量了一番那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