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另一边,形势再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哥谭帮派头目萨尔·马罗尼几乎在听说那具尸体的瞬间,就知道是科波特在搞鬼,他把走私账本被偷的事情,也算在了科波特身上。
  新仇旧恨,马罗尼对自己昔日的属下的不满和憎恨达到了巅峰,而且在警察的虎视眈眈之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通过他的律师,马罗尼安排了人给自己顶罪,为走私案准备了一名会计,谋杀案则是一个酒鬼混混。过了警察能够扣押他的期限,他就取保候审出来了,在无数的摄像头和闪光灯中大摇大摆走出警局,在保镖重重保护之下上了豪车,扬长而去。
  当晚,哥谭最受人欢迎娱乐场所之一野蛮人酒吧遭遇大火,其所在区域靠近繁华的商业中心,节假日客人如云,夜景光彩夺目,到了晚上特别热闹,像野蛮人酒吧这样的店里基本座无虚席。
  火灾不仅烧毁了酒吧和它周边的建筑,还吓跑了不少游客,连带着因为这场意外房地产价格都有所波动,这样一来给整条街都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唯一幸运的是,这场发生在闹市区的突发火灾居然没有人员丧命,只有几个客人在逃生过程中因过于拥挤、慌乱受了轻伤。
  逃出生天的游客们有的震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天使把我们救出来!上帝啊,他能瞬移,力气非常大,也不惧火焰!”
  “我支撑不住晕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外面,我问了在现场的很多人,不知道是谁救了我。请问有出来认领的吗?”
  “呜呜呜……这是神迹……”
  “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我看到了他!他会魔法!”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不过医生认为他们是因为吸入毒烟过多产生了集体幻觉。
  秘密展开营救的团队,正是披萨店老板和他那让人不省心的员工。
  克拉克听了警察局里的消息,分享给炼金术师。
  “检察官已经和谋杀案嫌疑人签了认罪协议,那名混混自称良心发现认为不能让无辜之人蒙冤入狱,就决定到警局自首。他说自己遇到了死者,发生口角,死者暴怒叫嚣着要杀死他,他在害怕之下就掏枪杀了对方。他身上带着凶器,弹道检测证明该枪与子弹匹配,证词也基本对得上,而且认罪态度良好,检察官和警方就很快结案了。”
  马西莫质疑道:“近距离开枪,子弹应该射出人体,落在第一案发现场附近。尸体被搬运到马罗尼的餐厅,其体内不应该有子弹。”
  “尸检报告上是这么写的,一开始的版本没有子弹,复检的时候有,他们解释说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忘记登记了。”
  “这怕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克拉克皱着眉头,努力思索接下来该采取什么策略。
  那名混混无疑在撒谎,可能被头目马罗尼威逼利诱了,帮派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一小时五千美金那种。他们和检方做了交易:罪名定为过失杀人,一般低于二级谋杀的5-15年有期徒刑,加上自首情节,刑期谈到了4年10个月——后面表现好还会有减刑机会。而且,他会在当地黑门监狱服刑,里面有不少同个帮派成员在龙场悟道、精进技能,他进去了就和回家一样。
  马罗尼恢复自由后,立刻对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发出了巨额悬赏,任何人拿下他的人头都可以获五十万美金。
  炼金术师对克拉克说:“现在我的计划听上去棒极了,是不是?至少还饶了他一命呢。”
  第28章
  杰森·陶德的早晨一般是这样开始的。
  可能是五点可能是更晚,门被一个重物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接着是钥匙在锁眼上找寻入口、金属划拉的刺耳声音,以及男人含糊不清的粗鲁骂声。
  在一番费劲但成效不高的努力后,钥匙可能顺利进去,也可能没有,这取决于拿着它的主人在前十二小时内喝了多少酒。
  酒一般不是名贵的品牌,但品种通常很多,啤的白的淡的烈的,往往混着来,从一个酒桌到另一个酒桌,不到失去意识的程度就都是战胜了酒精的优异成绩。
  这不是个有钱的男人,没什么钱买酒。但他有很多愿意请他喝酒的「朋友」。他们像候鸟一样,喜欢成群结队地行动。因为人多势众,这样吃完喝完就不用给钱——一群混混乌泱泱到没有交保护费或后台不够硬的酒吧,谁敢向他们收钱呢?要是去收,损失的可能就不只是酒而已了。有时候他们也去照顾便利店的生意,拿了酒精饮料就走,偶尔捎带三明治或甜甜圈,收银台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眼中。
  杰森醒来后,有时候会在地板上、门口、或者走廊看到那个男人,但今天却没有。他走出门在走廊和附近小巷子里找了找,也没有对方的踪迹。
  算算上次见面,杰森已经差不多有四十八个小时没见过那个男人了。
  他翘了当天的课,也不知道阔佬韦恩什么时候能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总之别再关注哥谭儿童了。
  这时他的心情还比较轻松,那个男人失踪也不是一两回了,之前就把人打进医院,被人扣住,自己借了钱才帮忙摆平。
  可是,当他把那男人常去的地方都跑遍后都没找到人后,杰森开始不安起来。
  会不会因为醉倒在路边,被人当作流浪汉「收容」起来了?收容所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可能会因为住一天得上传染病,失去一两个器官,甚至更坏,染上毒jj瘾。
  杰森和披萨店老板发了信息,告诉对方自己有事晚点过去,然后去附近的收容所看看。这个手机上他自己搞到的,大概是销赃流出来的货所以很便宜。里面存了没几个联系方式。
  夜幕慢慢降临,杰森才回到家,他抱着一线希望,那个男人可能已经回来了,前两天只是在狐朋狗友那里过夜,忘记告诉他。他会在家里闻到熟悉的酒臭和呕吐物混合的气味,看见地板上散乱的酒瓶。然后他会再一次给人事不省的男人盖上毯子然后自己回房间睡觉。
  然而窗户上黑的,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有别人。
  杰森还在思索,突然听到敲门声,原来是房东看到灯亮了过来找人。
  对方告诉他,下午的时候警察来过了。
  杰森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是警察正打算通知他,结果去学校没找到人,警察到他家看也没人,刚好和出去找人的杰森错开了。所以就把消息告诉房东让他转告杰森。
  那个男人杀了人,要蹲号子了。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要我打电话给儿童收容所吗?”房东问了两遍,他递给杰森警察的名片,在男孩面前晃了好一会,有些不耐烦。
  杰森好像突然听不懂英语似的,一时间没理解那些话里面的内容。他木然地接过了那张名片,饶是他见多了街头场面,也是第一次面对家庭破碎这种事。他很少对那个男人有敬意,但毕竟是生理上的父亲,割不断的血脉联系。哪怕自他母亲死后他鲜有把这里当家。可这里毕竟是一个长期的、稳定的、居住的地方。
  “我有亲戚,妈妈那边的。”他的脑子艰难地运转着,排除掉最糟糕的选项。他宁愿街头流浪住垃圾桶旁边也不去收容所。
  虽然从来没听过他有什么亲戚,房东不想多事,催促他这月底前赶紧搬出去,这个月房租就算了,但押金不会退。随便杰森去哪儿,他管不着。
  杰森出租屋里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想他以后要住哪儿,哪一个桥洞、哪一条街儿童比较多,那样会相对更安全。一会儿又咒骂那个无能的愚蠢的男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杀人?他居然有胆子杀人?是不是有误会?还是有人栽赃?
  接着他又想自己哪些东西应该带走,哪些东西应该低价处理掉换成钱。有些书籍是别人的礼物,他实在是不想丢弃。可是如果开始流浪他只能带些更实用的。
  到时候披萨店长还会继续让自己在店里打工吗?
  以马西莫的性格来看,应该是会的。凯瑟琳走之前曾经劝告过他,有麻烦的时候可以适当地找大人寻求帮助,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说找大人的时候朝马西莫的方向努了努嘴,暗示他就是一个很好的求助对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杰森也慢慢地了解他,与他建立了信任。马西莫是一个嘴巴上说着不管不管,实际上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的家伙。老板对新来的克拉克也是,有颇多照顾,甚至允许他住自己家。可能他也知道放任对方乱来估计隔天就能在河里看到肯特的尸体了。
  然而杰森还是有些迟疑。也许是成长的过程中,身边的人给了他太多的失望和挫败,他慢慢地改掉了找人帮忙的习惯,凡事靠自己,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但也走到了今天,总之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曾经见过那些乞讨为生的人,对行人提出卑微的祈求,像是把尊严放到了地上,低到尘埃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形容马西莫他们,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类比。可作为一个人,他真心希望自己能获得一种被尊重的感觉,这是一种奢侈品。特别是对他这样的犯罪巷子男孩儿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