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为了救布莱克。”
  他念出那个名字时,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你为了救那个老男人,甚至跌进了帷幔。你知道当时传出来的消息是什么吗?说你死了,或者失踪了,永远回不来了。”
  “德拉科……”秋想解释,却被他猛地打断。
  “你就是蠢透了。”他总结道。
  可他没说,那天听到消息时,他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
  没说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逼问他秋的下落。
  更没说无数个夜晚,他坐在窗边看着黑湖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恨不得跳下去陪她。
  马尔福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那个词——心碎。
  于是,他生硬地转过头,重新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总是这样,满嘴谎话,说话不算数。”
  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对不起,德拉科。”
  “我不接受。”他立刻反驳,“除非你承认,波特是个彻头彻尾的害人精。”
  “哈利?”秋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还在记恨哈利。
  “就是那个死疤头!”
  提到哈利,德拉科的话匣子瞬间打开了,“上学年开学,霍格沃茨特快上,他以为自己很聪明,披着那件破隐形衣溜进我的包厢偷听。”
  “然后呢?”秋配合地问道,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德拉科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早就发现他了。等大家都下车后,我把他一个人堵在包厢里。”
  “我对他用了统统石化,然后狠狠地踢断了他的鼻子。”
  他的声音放低,带着点狠劲,“要不是怕脏了我的手,真想直接给他两个阿瓦达。我还特意用隐形衣把他盖住,让他就在那躺着,谁也发现不了。不知道哪个多管闲事的救了他,不然他早就在列车上被拉回伦敦了。”
  他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哈利身上,因为他无法恨她。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清晰。
  “你的那把火箭弩。”
  许久,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起。
  “火弩箭?”秋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嗯。”德拉科闷闷地应了一声,“斯内普当了校长,卡罗兄妹接管了学校,他们到处搜查违禁品。我把它藏起来了。”
  “我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肯定还会想骑它的。”
  “它现在就在马尔福庄园的扫帚柜里,尾枝我还帮你修剪过,光亮剂也上过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拽了拽毯子,“我是……顺手保养的。毕竟那是把好扫帚,放着生锈太可惜了。”
  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这个骄傲又刻薄、总是口是心非的男孩,在她消失的那段漫长时光里,守着她的一把扫帚,像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秋没有说话。
  她慢慢地把手伸出床沿,向下垂落。
  月光下,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格外显眼。
  德拉科看到了。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迅速伸出手,在半空中紧紧抓住了它。
  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力道却很大,紧紧地包裹住她的手掌,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手背的纹路,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秋。”
  “我在。”
  “秋。”
  秋耐心地回应,声音温柔:“我在。”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傲慢,没有那么刻薄……也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因为傲慢,我害得你从扫帚上摔了下去。”
  “因为刻薄,我差点毁了你的名声,让你被全校唾弃。”
  “德拉科……”秋轻声唤他。
  他转过头,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遗憾、悲伤,还有深深的自我厌弃。
  “我是个懦夫。"
  德拉科垂下眼睫,“当邓布利多教授被围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当食死徒占领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当他们折磨那些学生的时候,我还是什么都没做。”
  “我甚至……”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甚至还帮过他们。”
  “德拉科,你不是懦夫。”
  秋轻声打断他,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你只是被困在一个你无法逃脱的处境里。你没有选择。”
  “可是——”
  “你救了我。”
  秋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今天,你冒着被食死徒发现、被你父亲斥责的风险,把我藏在你的房间里,给我地图,给我一切我需要的东西。”
  “这不是懦夫的行为,这叫勇敢。”
  她侧过头,看着床下的少年。
  月光洒在他的金发上,让他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小王子。
  她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就在这一个瞬间。
  德拉科不再满足于这种指尖的触碰。
  他猛地用力一拽。
  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旋地转。
  失去重心的她直接从床上滑落,重重地跌进一个带着雪松木和青草香气的怀抱里。
  德拉科用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秋趴在他的胸口,长发散落,将两人笼罩其中。
  她抬起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缠。
  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波涛汹涌的爱意与欲望。
  德拉科声音沙哑,手臂死死地扣住她的腰,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再次像在魔法部那样消失不见。
  “秋。”
  “嗯?”
  “别再骗我了。”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
  凌晨两点。
  马尔福庄园的卧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少年侧身蜷缩着,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秋·张轻手轻脚地起身,指尖在他眉心一点,施了一个加深睡眠的咒语。
  秋将地图折好塞进长袍内袋,抓起隐形衣裹在身上,衣料贴合身形,瞬间将她的轮廓隐入黑暗。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少年,月光恰好落在他放松了些许的眉眼上,秋转身融入了走廊深处的幽暗里。
  秋循着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线前行,避开了几个设有警戒咒的区域。
  就在她经过二楼的东侧回廊时,一阵压抑的低语声从拐角处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秋立刻屏住呼吸,贴墙站立。
  第32章 (已替换)雷尔的秋
  那里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借着窗外的月光,秋认出了那是莱斯特兰奇兄弟——罗道夫斯和拉巴斯坦。
  自从贝拉特里克斯死后,这对本就乖戾的兄弟愈发沉默阴沉。
  “……你也感觉到了吗?罗道夫斯。”
  拉巴斯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以掩饰的颤栗,“主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闭嘴,拉巴斯坦。”
  罗道夫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你想死吗?敢在背后议论主人。”
  “我不是议论!我是恐惧!”
  拉巴斯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你没发现吗?自从那天马尔福庄园被炸之后,主人变得……不仅是残暴,更是一种无法预测的毁灭欲。”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魂未定,“昨天那个从德国抓来的黑巫师,甚至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主人撕碎了灵魂。还有魔法部那边……辛克尼斯只是汇报了一句‘凤凰社还在抵抗’,就被主人一道魔咒轰飞了出去。”
  秋在隐身衣下眯起了眼睛。
  果然。
  强行融合魂器碎片,让伏地魔本就残缺的灵魂变得愈发不稳定,如今,失去了自己为他缓解修复,让他变得更加多疑与暴戾。
  “那是因为那些废物办事不力。”
  罗道夫斯冷冷地打断了弟弟,“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拉巴斯坦。看看窗外。”
  “魔法部已经沦陷,辛克尼斯不过是主人的傀儡;远在德国的纽蒙迦德都在主人的威慑下瑟瑟发抖。整个世界的黑巫师都在向这里朝圣,连巨人和狼人都臣服于黑魔标记之下。”
  “主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他是不可战胜的,甚至是不可直视的。这种伟大的力量,自然伴随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情绪波动。”
  “力量?”拉巴斯坦声音压的更低了,“既然主人已经掌控了一切,既然连邓布利多都死了,没人能阻止主人……那他为什么还要那样?”
  “哪样?”
  “那条蛇——纳吉尼。”
  拉巴斯坦死死盯着兄长的眼睛,“无论是在王座上接受朝拜,还是在书房里批阅文件,那条大蛇现在简直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寸步不离!甚至主人给它施加了无数的保护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