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喻念汐看到了聂垂影分享在四人群里的帖子,立刻就笑了出声,聂垂影缓缓补上了一刀:“期期啊,我终于知道你们cp热度为什么这么高了,手滑刚好手滑到拆别的cp,是命中注定吧。”
  楚以期没接茬,看了一眼席嫒,果然看见她带着笑,就差要把“哎呦吃醋啦”写在脸上了。
  楚以期:“少磕点cp,当事人说是假的。”
  然后悄悄点开了微博翻记录——如果这时谁过来就能看见她换了小号,而且还“莫名其妙”当着席嫒超话主持人。
  点赞的一条点的是关于席嫒和别人的cp。不过说的是磕不起来,糖太硬了。
  “……”
  楚以期扫了一眼席嫒,垂下眼默默地吃菜。
  席嫒拿着手机,把编辑好的微博发了——
  [future:我们正宫就是这样。]
  “没事,就当提前营业。”反正这俩也是绑了cp的。
  至于被说磕不起来的一对……说就说了吧,反正超话都被某个被分手的祖宗端了。
  席嫒顶着小号的皮,去自己主持的cp超话又转了一圈,点赞了几条帖子——内容都是关于楚以期点赞的事。
  一顿火锅,整体都特别和谐,虽然每个人都在悄悄摸摸拿着手机看些什么。
  等席嫒一放下筷子,楚以期头也不抬,从边上扯了两张纸就递给席嫒,席嫒一愣,而后在楚以期略有些尴尬的目光里接过了纸。
  “谢谢。”
  席嫒作为晚饭的资金来源,心安理得地抱着楚以期又一次“习惯使然”给泡的蜂蜜水,缩在沙发上看演唱会的视频。
  ——在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是席媛照顾楚以期要多一些。
  因为经历的不同,席媛更能够造应、周旋,让能够带着楚以期合群,弥补楚以期入圈时的不足,让她熟悉一些潜在的规则。
  但实际上,或许正是经历不同,反而让席媛能够在楚以期这里遇见很多自己缺乏的东西。从最初的舞蹈开始,一次次的支持安慰,对席媛的所有细微情绪的洞察,很多生活细节的关注和监督……
  这么算起来,是楚以期让席媛有了更多人气儿,让席媛从一个理想化的理想主义者,变成了有尘世的立体的人。
  所以她们从来都是势均力敌,而非一方单向的救赎,那太片面,也拉低了她们。
  楚以期路过沙发的时候一看,瞬间别过头——那是自己在国外的时候,某场学校演出。
  “……”
  席嫒注意到视线,勾了勾唇角,转过身一看,楚以期正朝着厨房走,手里还拿着刚刚吃完火锅的时候,人手一瓶的牛奶——除了席嫒都有。
  楚以期记着席嫒把牛奶递给她的时候很平静,指尖也是凉的。
  席嫒站起来,拿着手机说:“马上得出专辑,看看有没有没尝试过的风格而已。”
  “嗯。”楚以期看着席嫒,纠结了半天才很快又很小声地说,“那场感冒了,临时改了一下舞台,稍微差点。”
  席嫒愣了愣,嘴还是比脑子快了一步:“挺好的。这首歌感情就是比较低,偏伤感的,这样效果也不错。”
  一说完,席嫒似乎就知道楚以期要解释的原因了——不是为了解释,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不好,不够,有差错,所以什么事情都会在潜意识里小心翼翼的谨慎。
  那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你不如别人”使然吧。席嫒从以前就知道的。
  从记事起感受到的就是不被爱的人,总是需要很多的爱和耐心让她软化了外壳然后走出来。
  只是……
  她做到过,不过是再一次被逼退了回去。
  再来一次就好了。
  席嫒心里一阵软化,关了手机,扯了扯嘴角说:“出去散会儿步吧?”
  楚以期点点头,犹豫片刻,最后把帽子给了席嫒,语气却还是“关心一下队友而已”:“太阳没落,戴着吧。”
  她一直都记得,席嫒从来不爱戴帽子,但是被太阳晃了就往她这躲。
  席嫒接过来,看楚以期拎了个别的帽子要去换鞋,笑了笑跟过去。
  这片别墅区,各路公众人物都可能在,就算楚以期和席嫒很久没在这了,还是都算得上是熟。
  所以楚以期走到一半便停下来看面前玩毛线团的短腿猫,她蹲下来,摸摸猫脑袋,没回头:“这是封阿姨的吗?”
  席嫒指了指一边打电话的人说:“对呀。”
  席嫒没叫上一心避嫌又避不彻底的某人,过去跟封姨打招呼。
  “那是期期?”
  夕阳将将要落,一点浅金色给楚以期镀上柔光,很漂亮。
  “是啊,回来了。”
  “慢慢来吧。”
  席嫒接受度还蛮高的,弯着眼睛看向楚以期,她说:“愿意回来了就还好吧。”
  楚以期抱着猫,习惯性抬头看着席嫒。
  没由来的,她忽而觉得分明是很温暖的色调和时间点,但席嫒站在那,莫名有些孤独感。
  席嫒好像一直这样,能合群,偶尔也和别人闹,但更多的时候又只是站在一边旁观。
  最早的时候,楚以期把这归结为上位者蔑视别人的喜悲,甚至是反感的。
  说不清从哪开始,这种想法就再没冒过头。
  楚以期想了想,抱着猫站起来,一边劝自己只是关心一下队友,一边嘀嘀咕咕:“你看看那边可恶的姐姐,好冷漠。”
  楚以期把猫往席嫒怀里一送,别别扭扭又冷冷淡淡地说:“感觉它蛮喜欢你的。”
  猫猫也配合地扒拉着席嫒的外套不松。
  席嫒只好从楚以期手里接过猫顺了顺毛。
  顺了没两下,猫猫就仰过头要舔席嫒的手指,甚至想抬起爪子去抱住她的手腕。席嫒缩回手,把猫又塞在了楚以期怀里。
  楚以期没忍住笑了:“影后怕猫啊?”
  “没有,重,不想抱了。”席嫒别过头默默地看晚霞,一副“说了也不认”的样子。
  “好,你不怕,那来握个手。”
  楚以期拎着猫的爪子去拉席嫒的头发,动作一出才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不太好。
  那下不为例。
  席嫒仰了下脖子躲开,却又在看见楚以期眼里有些低落的情绪时,慢慢抬手握猫爪。
  “不会抓人的,剪了指甲。”楚以期歪头看着猫,低头蹭了蹭。
  席嫒把手搭上去,很暖和。
  “走吧,回去了?”楚以期玩了会儿,抬眼看席嫒,又是避嫌的语气,避嫌的站位。
  席嫒点点头,视线从一直在录像的手机屏幕上挪开。
  往回走时都没怎么说话,不过是比刚刚见到的时候自然了了一点点。
  “回头把那个视频发给我吧,我剪个vlog。”
  “好。”
  席嫒拿起手机,落了楚以期半步,其实发个视频很快的,但她就是拖拖拉拉半天。
  ——就算两年没见,就算楚以期早提了分手,但席嫒还是把和楚以期的聊天框放在第一位。
  点进了聊天框,席嫒抬头看了看前边的楚以期,猝然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周围都很安静。
  确认了席嫒在看手机,也可能因为视线片刻交错,楚以期赶紧收回视线,淡淡地说:“看着点路。”
  席嫒想到点什么,眼睛不自觉弯了弯,一边连着勾了几个视频,一边回:“没事啊,这次你没看手机,不会摔沟里。”
  “……”
  楚以期顺着就想起来很早的时候的事情。
  -
  是半决赛完当晚。
  席嫒问:“去吃个烧烤?”
  “去哪?”
  出乎意料的,席嫒报了个很平常的地名:市一中校门口的摊子。
  “大小姐还会体恤民情啊?”楚以期抽了筷子,半真不假地呛人。
  一段时间以来养成的见面就掐的习惯暂时没改过来,但语气和感受早就不同了。
  席嫒把头发绾起搭在右肩,拖着调子真假掺半地卖惨:“大小姐也是会被家长看不顺眼扔出来自生自灭的。”
  楚以期才不信,却注意到她和老板的交流也不像是第一次来。
  难得想怼一句找不道切入口,难受。
  回去路上席嫒拿着手机玩消消乐,楚以期走几步发现边上没人了,回头一看席嫒就在玩手机,只是一步步踩楚以期的影子。
  想了一下,楚以期也摸出来手机,玩一笔画完。
  不就是玩个手机嘛,没事。
  可能是大小姐怼人怼多了,报应突然就来了。
  她一脚踩了个空,虽然穿的平底鞋,还是脚一崴摔在地上。
  大小姐摔归摔,手机不能掉。
  席嫒死死抓着手机,甚至没想起来拉楚以期一起摔。
  不过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下一刻她就看见边上那个人一抬脚也踩在沟里来了。
  “不是,这凭什么有一道沟?”楚以期没笑席嫒死抓手机不放的行为——她下意识也是抓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