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时候楚以期还维护席嫒,很惊讶地跟那位小姐说:“不至于吧,她平时都很好玩的呀。”
  然后收获了她“天塌了都疯了”的震惊。
  直到楚以期看见了席嫒的工作状态之后,突然同情了一下那位小姐。
  楚以期抬起手,把一杯温水递给席嫒,席嫒愣了一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楚以期看见杯子是自己的之后,也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于是一副很寻常的画面像是被美杜莎使了什么魔法,格外僵硬,格外诡异。
  一场完成过无数次的接力中断。
  楚以期眨眨眼,放下杯子,说:“那什么,不好意思,习惯了。”
  席嫒直到这种时候不适合再去逗楚以期,于是自己去拿了自己的杯子,说:“没事,谢谢。”
  楚以期摇摇头,跟自己常去的店约好了时间,点开备忘录,犹豫半天,却只写了一句话:“习惯真是个吓唬人的东西,可怎么办呢,我的习惯比我更会爱人。”
  分明她一直在刻意忽略那些习惯了,但只要一见到这个人,就总是防不住下意识的在意。
  或许是她构想的将来里都必须有这一个人,于是最平常的事,有了一个触发点,就收不回也不愿意放下。
  或许,这叫矫枉过正。
  第17章 沧海细浪
  喻念汐没一会儿就下来了,穿着身瑜伽服,一边扇风一边问:“那我们今天下午吃什么呀?”
  “吃个海鲜怎么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楚以期和孟一珂同时开口,拒绝这个提议。
  “席嫒过敏。”
  “有人过敏吧。”
  席嫒抬起眼看喻念汐,正好收到了喻念汐的消息:[我到时候会去首映吧。]
  席嫒扫了一眼就放下,然后像是圣诞老人一样,让她们吃海鲜的愿望能够实现:“但是呢,等会儿我得出去有事,所以你们可以去吃海鲜哦。”
  时云杉说:“不可以,第一天怎么能这样!”
  席嫒看了她一下,又看看旁边的聂垂影,说:“你又好到哪里去是吧,在房间鬼鬼祟祟一下午。”
  “你不懂的,”聂垂影无语,“房间居然摆了摄像机,而且开了,虽然落姐说只有今天,明天会有人来跟录活动。”
  “哦。”
  楚以期笑了一声,然后迫于聂垂影的凝视,又加上一点影后挨自己挨得近的buff,在一眨眼就变成了很严肃很惋惜的模样,说:“那你们很惨了,落姐也很坏了。”
  有那么一瞬间,时云杉真是想说楚以期五十步笑……不是,一百步唾弃五十步慢。但话到嘴边又变了:“那期期呢,你吃海鲜吗?”
  这一句话问得……
  席嫒笑了一声,楚以期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欲盖弥彰地咳了一下,说:“那什么,我得和席嫒一起出去。”
  孟一珂坐在对面,为了缓解期期小朋友的尴尬感,敲了下桌子转移话题:“那个,接落姐的旨意,明天一早拍的是林尼新一季度的代言,七点之前出门。”
  “好嘞。”
  “臣等领旨——”
  “好啦好啦,快出门,等会儿晚高峰。”
  聂垂影拉着时云杉,说:“我我我得去拿个东西,席嫒你们先去啊。”
  喻念汐看看自己,说:“噢我还得换衣服。”
  孟一珂无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们这个安排很好:闹别扭的小朋友就是需要一点二人空间。
  “对了,还有件事,落姐说了,今天下午属于是特别不配合的一群人啊,但是呢明天好好营业。”
  “有芋泥大王的直播还不够有综艺感啊?”
  “换个称呼啊时云杉!”
  “哦。”
  “总得有保留部分后期剪辑吧。”
  六个人互相看一看对上了暗号,于是一起看着摄像头,像是预演好的一样,说;“落姐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楚以期和席嫒说完就一起站起来跑出了门。
  席嫒走快了两步,在楚以期选择后排之前开了副驾驶的门。楚以期瞧着席嫒,但对方神色无异,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换车了啊?”
  “不算,老爷子嫌我张扬,一早跟我换了。”
  楚以期语塞,心说难道这一辆不比你的高调得多吗?
  席嫒扫了她一眼,像是看透了楚以期的想法,补充说:“虽然价格上没看出低调在哪,但是颜色是要稍微素一点吧。”
  楚以期沉默,楚以期叹气。
  “困的话睡会儿,今天又是周五的可能会比较堵。”
  她其实一直这样,上车就困,但今天她想多看看席嫒,到底久别重逢,总是分外想念的。
  楚以期没睡着,在一阵阵车流里,和恰巧看向她的席嫒对视。
  一触即分,却总是沾染上回忆。
  *
  楚以期别开眼,想起来早些时候她也坐在这个位置看向席嫒却被抓个正着,席嫒那时候笑着逗她:“楚老师,看就看了,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入镜不收费的。”
  楚以期索性闭上眼,说:“我其实睡着了的。”
  席嫒收回视线看着路:“我有装行车记录仪的。”
  “哦。”楚以期睁开眼,说,“就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了你的。”
  “至少我不否认呀。”
  “那你可真是君子坦荡荡。”
  “那当然了。”
  “……”
  那天堵了很久,借着车窗的遮挡,席嫒解了安全带。
  身侧的人探身过来,抓住了蝴蝶。
  于是蝴蝶亲吻到一朵蝴蝶兰。
  *
  席嫒没吭声,只是看着一片橙红出神。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席嫒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娜蒂娅给她发过一张照片。
  ——是楚以期刚结束一个疗程她去接,楚以期搭着件外套就靠在后排睡着了。正值夜间,光亮只来自于外边略微有些繁杂的华灯。
  睡着之后的楚老师总是要格外乖一些,但也并不算安稳,略有些蹙眉。
  也是巧合吧看到照片的席嫒正在医院挂葡萄糖,听耳机里老爷子念念叨叨,然后再三保证下不为例并且把国外的所有事情扔给席遇川之后才让老爷子安心在北城待着。
  挂了电话,席嫒透过窗户,看向了海城市中心的繁华地,手指不自觉落在了楚以期的眉心。
  席嫒呼了口气,总算是从回忆里剥离出一个鲜活的自己,切切实实地看向旁边的人。
  她订好了一家淮扬菜,所以下车便检查好两个人的口罩帽子一类,带着全副武装的楚以期过去。
  她们落座窗边的位置时,菜已经摆好,楚以期明显愣了一下,也没去拿筷子。
  因为她发现这一桌子都是自己比较喜欢吃的。
  其实楚以期的喜好很稳定,但也说不上好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席嫒总是能够通过很多个细节发现端倪。
  可是每一次楚以期一问席嫒,席嫒就只是故意说:“不知道呢,猜的呀。”
  或者有那么一两次,席嫒又答的是:“我就觉得很明显啊。”
  于是那会儿楚以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喜恶外显的很多,但除开席嫒,又没有别人想起来过。
  等到吃完,席嫒便支着头问:“约的是几点?”
  “还有一会儿吧,但也可以慢慢走过去了。”楚以期看了下手机——在这一点上她和席嫒真是很像了,除了有代言的期间,平时都不爱在手上戴什么东西。
  两个人走得很慢,顺带还说了几句这一次大概写词的方向。
  “大概会从一个很细微的点开始吧。”楚以期顿了一下,说,“之前我们几个不是去福利院嘛,蛮喜欢当时一个小朋友的话的。”
  当时的慈遇福利院,席嫒带着一个小女孩弹钢琴玩,楚以期和别的小孩在窗边看着。
  一个小朋友拉了拉楚以期的手,说:“快听,姐姐,是春天的声音。”
  楚以期蹲下来,说:“嗯……可以给姐姐形容一下吗?”
  女孩子想了好久,说:“或许是,蓝色的,然后混着白色的。”
  “为什么啊?”
  “因为,你听呀,那个漂亮姐姐弹的,就是让我想到了清泉石上,碧空流云,沧海细浪。”
  席嫒点头,默默考虑了一下自己写曲的调调。
  “你写什么?”
  “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哦。”
  楚以期站在操作台前边,看着旁边的席嫒支着半边脸发呆,于是问她:“你不去挑个礼物吗?”
  “我在想呢,”席嫒给自己找起借口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是,“在跟一家定制约设计。”
  “送什么啊?”
  “送套汉服吧,大概率会约成唐制。”
  楚以期点点头,娜蒂娅就是很标准的欧美长相了,算来算去只有唐制最合适,一个兼容并包的时代,看起来最搭配。
  其实刚才那一路走过来,席嫒时不时就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有什么就往楚以期身上比划比划。对此楚以期把这归结为她和娜蒂娅身形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