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沙罗斐尔不需要‘学习光明魔法’,而是光明魔法在主动亲近他——由这一点来看的话,这位‘圣子’夏淼,确实不太像是沙罗斐尔。”
  夏淼还是第一次当面听见圣天使说话。
  他愣了愣——这就是与炽天使沙罗斐尔同位阶的天界最高天使?面对面听他说话,倒觉得十分温柔亲和。
  如果是这样的同事,应该很好说话吧……说不定可以糊弄过去……
  夏淼这么想着,勉强抵御住基露比身上刺眼的圣光,用他以前在人界时标志性的“湿漉漉的、小鹿一般温驯可怜的眼神”望着基露比。
  “基露比,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不是真正的圣子呢?”
  基露比还没说话,一旁的奥菲霓肃声道:“只是一界人魂,也敢直呼圣天使的名字?他们说的对,你的确毫无天使的美德可言。”
  夏淼:“……”这个臭天使真凶。
  夏淼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加百列又叫证人席发言。
  然而乌列尔和阿谢尔都拿不出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乌列尔只能证明夏淼这段时间学习成果不佳,以及多次上课迟到;阿谢尔对于他活埋圣兽的指控,也仅仅是弗雷尔的调查魔法显示夏淼是最大嫌疑人。
  阿谢尔的助手兼学生弗雷尔眼神闪烁,片刻后小声道:“其实……我想诺力应该能认出那个伤害它的凶手。我可以申请带诺力到庭上来吗?”
  加百列点头:“自然可以。”他对法庭的工作人员天使说,“证人方面申请带圣兽入庭,你们去找一下那只叫诺力的圣兽,带过来。”
  ……
  可恶……
  夏淼的脑袋瓜子嗡嗡响。
  要是当真被那只畜生认出来了……
  想也知道,在天界犯下这种过错,哪怕他真的是沙罗斐尔转世,恐怕都会遇上麻烦。
  夏淼慌张地抠指甲,死脑子快想啊,如果真被那只畜生认出来要怎么给自己细白——
  他这边正在头脑风暴,那边圣兽还没来,证人席后面又躲躲闪闪地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目光闪躲,没有翅膀,也没穿天使的服饰,明显是个人魂。
  ……
  “咦?”
  月球天上,一个人魂正看着天界法庭的裁决播报吃瓜中,骤然看到这个出现在法庭上的人魂,脚下一滑。
  “余波?我靠,余波怎么会在天界法庭上???”
  ……
  没错,这个眼神闪躲,从克洛梅尔身后走出来的人魂,正是余波。
  见所有天使都看向自己,余波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来天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万众瞩目呢……
  他胆子不大,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身为普通人的他,也想为正义与公理,出一分微薄之力。
  克洛梅尔说:“这位是月球天的人魂,他名叫余波,关于圣子夏淼的事情,他有所补充。因为余波在人界的时候与圣子夏淼有过接触,甚至,他的死亡也与圣子夏淼有间接关系。”
  ……谁?
  看见这个人魂的那一刻,夏淼第一反应是懵逼。
  这人认识自己?
  胡扯呢吧?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
  .
  夏淼对余波没什么影响,因为娱乐圈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合作对象、对家、各种工作人员,几天接触几百个新鲜面孔都是常有的事。
  但他没有印象,别人还是有的。
  人界许多人在看见余波的那一刻便惊呼出声:“这不是那个喜剧演员余波吗?!他怎么跑天界去了?”
  “余波?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两三年前就死了吧?本来就是个十八线糊咖,我好像隐约记得他最后闹出很大的丑闻,好像是性骚扰还是啥的?最后名声一塌糊涂,就自杀了吧?”
  互联网没有记忆,一个两三年前死掉的小明星,能有人还记得他就不错了,具体当时发生了什么,确实是需要仔细回忆一番才能勉强想起来。
  人界的怪物袭击是一波一波,并且呈区块性的,怪物总体数量还没有到遍布各处的地步,人类也算勉强有了一点喘息余地。
  有人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对啊,余波,他确实是认识夏淼……他当时不就是夜闯夏淼房间想搞偷袭,后来被爆出来了才自杀的么?是个猥琐男来着……”
  一个夜袭夏淼,性骚扰别人,最后死于畏罪自杀的人,死后去了天界么?
  看来天界还蛮好去的哦……
  那他们被怪物吃了以后是不是也能直接升天?
  人类开始进行一些美好的想象。
  .
  天界法庭中,夏淼直接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余波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也对,你作恶太多,我这样的小角色,又怎么可能让你夏淼屈尊记住呢。
  “但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淼皱眉。
  余波转向克洛梅尔:“克洛梅尔大人,请将我的记忆投放出来,展示给大家吧。”
  克洛梅尔的神情有些复杂:“对人魂的记忆投放,确实是可以做到,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因为这相当于将你灵魂中的一小片硬生生撕扯下来,展示给别人。”
  “我知道。”余波低下头,“这点疼我能忍得了,毕竟……我等待为自己平反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人界没能还给他的公道,他要在这天界的至高法庭上,为自己追回。
  哪怕不为自己,也为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他希望他们知道,他并不是那个被刻在耻辱柱上的、差劲的人。
  .
  “小波……是小波…………”
  人界的某处废墟掩体中,一名中年妇人瞳孔放大,顾不上可能会被怪物发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曝露在外。
  她衣衫褴褛,满面灰尘,身上有许多细碎的伤口。
  她是余波的母亲,名叫邹丽萍。
  独生子两年多前离世,而风言风语和各路抹黑阴谋论却没有随着儿子的死亡而停止,一直折磨她至今。
  她的丈夫因为受不了长期被夏淼的粉丝骚扰威胁,在夏淼死后一年就自杀了。
  可邹丽萍始终相信……她的孩子,她用爱滋养出的孩子,那个从小温和善良,连一只小仓鼠小兔子都舍不得伤害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她的孩子也不是自杀,余波是死于意外。
  一句话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邹丽萍这些年想尽了办法,想为已经死去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但求诉无门,凭借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根本对抗不了夏淼和他背后的资本。
  末世来临后,邹丽萍侥幸活了下来,其实她又无数个瞬间都想,索性就这么死去,她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见到她的儿子和丈夫了。
  可她还是活到了现在。
  或许是凭着那一口咽不下的气。
  邹丽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会再见到儿子——以这样的形式。
  然后,她就看见了天界法庭中投影出的、余波的记忆。
  画面中的余波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邹丽萍记得这身衣服。儿子的演艺活动不多,她记得每一次活动和影视中余波的妆造。
  这身蓝色西装是余波在死前拍的最后一个电视剧中的一个造型,当时得到这个小配角机会的时候,余波还特地给她打了全景视频,向她报喜。
  儿子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这部戏的主演可是夏淼!夏淼诶!这是s+级的大项目!妈,我真的撞大运了,说不定这部剧播出以后我就红了!”
  ——“嘿嘿,进组以后我要去跟夏淼要个签名,他人那么好,一定会给我签的!”
  再之后,余波就进了组。
  他在这部戏里的戏份很少,一共也就两个造型,定妆以后就发给了她,其中有一套就是这身蓝色西装。
  可等余波出了组,他就深陷性骚扰夏淼的丑闻中。
  这部戏播出后,余波的所有戏份都被剪掉了。
  儿子不想让她和丈夫担心,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情况,只苦涩地说了一句:“爸,妈,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之后,余波就很少再跟家里联系,再得到儿子的消息时,是警察给她打电话,说他儿子被车辆正面碾压,当场身亡。
  这两年邹丽萍过得浑浑噩噩,而此刻,她终于能亲眼看到当年被掩藏的真相了。
  记忆投影从余波抱着一本夏淼的精装专辑,紧张又忐忑地来到夏淼的休息室门口敲门开始。
  门里大约是夏淼的助理,说了声:“谁啊?进来吧。”可能把余波当做了工作人员。
  余波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夏淼在剧组临时搭建的场地中也拥有格外豪华的个人休息室,休息室内各项物什齐全且华丽,七八个工作人员服务着他,除了化妆造型经纪助理以外,甚至还有类似保姆的人员帮他把每一块他能接触到的地方铺上软垫,为他准备御寒衣物、室内鞋子、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