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可犄角旮旯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怪事,真是怪事!”
  “这种老房子不会有什么暗道机关吧?”庄乐诚敲敲墙壁,跺了跺脚,地板古旧,踩上去嘎吱作响,为了减少噪音也为了保护地板,整个图书馆都铺着厚厚的地毯。
  “不会,有段时间我在这里值……值班,地形我熟。”为了省电,曹二修把手电关成小档,“咱……咱们先离开这吧。”
  “那个……”柳春风小心翼翼地插话,“杨老师,曹师傅,这座图书馆有阁楼,阁楼是个很大的房间,以前是阅览室,我经常去看书,后来因为地板噪音太大影响楼下,暂停使用了,咱们要不要上楼找找?”
  闻言,林波警惕地看向曹二修:“曹师傅,有阁楼您怎么不说?”
  曹二修一愣:“我......我没想起来,一般不会有人去那。”
  “那也得去看看。”
  幽暗的楼梯间里,陡峭的木头楼梯盘旋而上,站在底部向上望去,像一口倒扣的枯井。楼梯狭小,不容二人并行,六个人便排着队,抓着扶手,提心吊胆地往上攀。楼梯颤颤巍巍、一步一响,嘎吱——嘎吱——嘎吱——似乎每一脚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时都会轰隆一声,坍塌坠地。
  “大家抓紧扶手,”林波叮嘱道,“尽量隔几个台阶的距离……”
  “这是什么?”走在队尾的庄乐诚突然停下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一看究竟。他用手电照向脚下,只见木色楼梯上有深深浅浅的黑色斑点。他弯下腰,定睛细看:“这是……血!是血!”他惊叫着向后退,幸好谢强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衣服,才不至于一个倒栽葱跌下楼梯。
  下一秒,几束光亮不约而同地照向自己脚下的楼梯,众人这才发现,每人脚下都有大大小小暗红发黑的、尚未干透的血斑,血迹滴滴答答自楼下而来,像是有人捧着什么血淋淋的东西在爬楼梯,越往上走越密集,最后形成了血泊,印出了鞋底的花纹。花月问庄乐诚:“这鞋印是魏艳才的吗?”
  惊魂未定的庄乐诚再次俯身细看,抬起头时,满目恐惧:“是。”
  楼梯顶端不是门,而是一个掏在天花板上的圆形入口,入口处嵌着一块圆形的木板,像个井盖,上着锁。
  “曹师傅,您能把锁撬开吗?”林波看着顶开井盖的血手印怯声问。
  那是一把普通的铜锁,曹二修道:“能,我去找......找根铁丝。”说着,他转身下楼。
  “等等,”花月喊住他,“魏艳才出了宿舍,进了小红楼,小红楼外的雪面完整,说明他还在图书馆里。他没有在一二楼,那就该在阁楼里。可如他在阁楼里,那是谁给这井盖上得锁?如果锁是他上得,他不在阁楼里,那就该在一二楼,那他又是怎么躲过搜寻的?如果他在阁楼里,井盖不是他上得锁,上锁的人就该在一二楼,那上锁的人又是怎么躲过搜寻的?为什么要把魏艳才锁在阁楼里呢?另外,地上的血是谁的?如果魏艳才还活着为什么不呼救呢?”
  林波听得发懵:“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魏艳才凶多极少,上锁的人来者不善,曹二哥一个人下楼不安全。”花月看着林波的眼睛,“所以,你陪他下楼。”
  第210章 阁楼
  咔哒。
  锁环跳出了锁身,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儿。
  阁楼是一个斜屋顶房间,屋顶上有一扇玻璃天窗,隔着厚重的积雪看不见一丝天光。桌椅堆放在墙角里,几块卷起的地毯立在桌椅旁边,似乎是为了方便地板维修,花月上前,按了按那几块厚实的地毯,空心的,没卷着人。除桌椅和地毯之外,阁楼里一无所有,一眼望去便可以确定没有藏人之处。血迹和脚印自楼梯口继续向前,停在了天窗之下,众人仰头看,不出所料,一只血手印赫然印在窗户玻璃上。
  “在……在房顶上吗?”林波声音颤抖。
  曹二修二话不说,搬来桌椅,将椅子叠放在桌上,踩上桌面,又踩上椅子,伸手拉开窗户插销,推动天窗:“被……被雪压着呢,推不开。”
  “可是,”林波低头看了看血迹,又抬头看了看窗户,“只有这能出去,要不把窗户砸了上去看看吧?”
  “杨……杨老师,”曹二修为难,“撬锁就不合规矩,再砸玻……玻璃,我负不起责任啊。”
  “那怎么办,”林波着急道,“万一艳才在楼顶,万一他有危险,那不能不救啊!”
  “那必须得救,一点儿希望都不能放弃。”花月对曹二修道,“二哥,你要怕负责任你就下来,让林老师上去。”说着,他从墙角搬来一个凳子,拎着凳子腿往地上磕了磕,“行,砸窗户够用,林老师,您先上去,我给您递家伙。”
  林波傻眼了,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花月站一旁看着:“林老师,您真爷们儿。”
  “过奖了。”林波一边调整桌椅的位置拖延之间,一边加速转动脑筋给自己想个台阶下。
  “一点儿都不过,我给您算个数:我身高一米九四,外面的雪差几公分没过我头顶,体重八十一公斤,一立方米新雪的重量大概比我的体重高个几十斤吧。这窗户目测一米多长,半米多宽,您这一凳子抡上去,哗啦一下,两百斤的雪掺和着玻璃碴子就得砸您身上,您这等于是舍身取义……”
  “算了,应该不可能有人能从这出去。”不等花月说完,林波就从台阶上跳下来了。
  “别应该呀,万一呢?万一那人是大力士呢?这样吧,您要怕危险,就把桌椅往边上挪挪,别站在窗户下头砸,这样雪掉下来不就伤不着您了吗?一定得克服困难上去看看,万一艳才在楼上,万一有危险,咱不能见死不救啊。”花月学舌。
  林波保持神色严肃:“不是危不危险的事,听你刚才那么一算,我也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打开天窗上房顶,弄不好那手印就是迷惑咱们的,”说着,他猛地把话题一拐,“图书馆找遍了也没人,你们都想想艳才能去哪呢?对了,谁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昨晚吃饭的时候,艳哥心情不好先离开了,”谢强看了花月一眼,“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他。”
  庄乐诚补充道:“春风和他的朋友离开没多久,我们也就散了,各自回宿舍。回宿舍之前,我和强哥不放心艳哥,就想着先去他宿舍找他,安慰安慰他,但见他宿舍门上贴着张纸,纸上写着‘睡了,请勿打扰’,我们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就没再打扰,准备第二天再去找他。”
  “你们两个呢?”林波问花月和柳春风。
  “我们两个回宿舍之后没再出去过。”柳春风道。
  “哎,艳才那孩子自尊心特别强,他不告而别八成跟昨晚那场气有关系,”林波责备花月,“你呀,不该跟同学开那种玩笑。
  “谁是今天早上第一个发现魏艳才不见的人?”花月问。
  林波一愣:“是我,怎么了?”
  “您怎么发现的?”花月又问。
  “早上起来,我想起昨晚的不愉快,就想着喊大家一起吃个早餐,缓和缓和,敲门敲了半天艳才屋里都没人应声,我很担心,担心他昨晚受了刺激,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一心急就把门踹开了,发现屋里没人。”
  “那您怎么确定他不见了?”花月接着问。
  “宿舍没人,其他同学没见过,这不是不见了吗?”
  花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哦——您是这么确定他不见了。”
  林波不悦:“什么怎么确定的,你想说什么?”
  花月插兜望着天窗:“没想说什么,我就觉得吧,宿舍楼那么大,您没四处找找就确定他不在宿舍楼,嗯......怪有自信的。”
  林波恼火:“你到底拐弯抹角的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我有什么可说的,学生又不是我弄丢的。哟,”他惊讶地看着林波,“您这是急了吗?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您别急,说不定艳才那孩子跟您恶作剧呢,放轻松,肯定不是发生谋杀案了。”
  “你!”林波气得脸抽抽。
  “小小……小子,你别裹乱了,”曹二修把花月往楼梯口撵,“走走,咱们先……先下去。”
  “大过年的,”林波嚷嚷,“要不是学校打电话让我来学校照看你们,曹师傅也一个劲打电话催我,我根本不来!谁大过年的……”
  “等……等等,”本来准备下楼的曹二修回过头来,“杨老师,您说谁电话催……催您?”
  “你呀!”
  “可我……我没给您打过电话。”曹二修道。
  第211章 电话
  “我真没打……打过。”
  “年底比较忙,曹师傅,您再回忆回忆,是不是电话打多了忘了?”林波道。
  “不……不忙,没……没打,真没打!”
  “可那明明就是你……”
  “干嘛呢,干嘛呢,”花月听不下去了,“都说了没打,听不见吗?自己想来就说自己想来,想找机会和学生套近乎,巩固巩固感情,也不是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可做贼心虚的?难不成您这次来真有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