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门外又是曹二修,神色凝重地问:“谢……谢强和庄乐诚不在你们这吧?”
  “不在,怎么了曹师傅?”柳春风紧张起来。
  “他俩都……都不见了,我刚才在楼道里巡逻,发现他们宿舍门开……开着,就敲了敲,没人应,推门一看,人没了。”
  “我大约一点的时候上了趟厕所,回来遇见谢强了,他当时是朝厕所方向走。”花月道。
  曹二修赶紧问:“后后……后来又见他了吗?”
  “没……”
  “人找着了吗!” 花月的话还没说完,林波跑了过来,后面跟着杜美善和乌莹莹。
  “哟,林老师,”花月往门框上一倚,开始看热闹,“才两点,怎么醒这么早啊?”
  林波没工夫跟他废话,又问曹二修:“人找着了吗?”
  花月打量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和嘴边的口水印:“您看这气氛,像找着的样子吗?”
  “还没细找,等……等您一块找。”曹二修冷声道,不再掩饰目光中对林波的怀疑。
  六个人,六层楼,又来了一次地毯式搜索——还是一无所获,只剩下广播站,没钥匙进不去,砸门也没人应。广播站的钥匙只有谢强那一把,于是,六人再次来到谢强的宿舍找钥匙。
  “强哥和乐诚常穿的羽绒服好像不见了。”杜美善翻箱倒柜。
  “奇怪,常穿的靴子也不见了。”乌莹莹检查床下,“诶?乐诚的靴子还在,只有强哥的不见了。”
  林波则在桌面上、抽屉里一通找:“钥匙也带走了。”
  “看……看他们穿戴得像要外出,可宿舍外面的雪没......没有人踩过,能……能去哪?”曹二修眉头紧蹙。
  花月道:“看穿戴,像要去室外,看室外的雪,又没有足迹,这说明……他们去了一个不用出宿舍门又需要穿戴齐整的地方。”
  “楼顶?”林波立马反应过来,“去楼顶的钥匙在广播站里,咱们还得去趟广播站。曹师傅,还得劳烦您再撬一回锁。”
  曹二修露出难色:“一般的锁我会撬,防盗门我没......没撬过,而且广播站那个锁是c级锁,只能......只能试试。”
  爬楼梯,去广播站,鬼打墙似的又来一次。
  不同的是,这次各爬各的,各自不约而同地保持着距离,保持着沉默,除了花月,他一手一根狼牙棒,威风凛凛,不时催促:“快点快点!”
  撬防盗门确实超出了曹二修的能力范围,但没耽误他打开防盗门,因为,一把银色的钥匙就插在锁眼上。曹二修右手拧动钥匙,左手一推,门开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曹二修明显瑟缩了一下。
  紧随其后的林波惊恐地后撤两步,脸色瞬时煞白。
  乌莹莹和杜美善更是尖叫出声。
  柳春风则倒吸了一口凉气,朝花月靠了靠。
  连花月都握紧了狼牙棒,目瞪口呆地望着对面的玻璃墙,惊叹道:“我操。”
  六条血绞索涂抹在玻璃墙上。
  其中三条绞索吊着小人儿,剩下三条空着,静静地等待着受刑人的到来。
  绞索之下,三支白烛即将燃尽,晃动的火光令会客厅看起来像是一个诡异的刑场,又像一个缺少遗像的灵堂。
  曹二修拔下钥匙,装进棉夹克的兜儿里,走进会客厅,径直走向玻璃墙,抬手用指尖擦过绞索,捻了捻,冰凉,粘稠,又闻了闻:“血,还……还没干。”
  “曹师傅,钥匙给我保管吧。”林波追了过去。
  “哦,好。”曹二修掏出钥匙还给他。
  “一,二,三,四,五,六,这是要杀六个人的意思吗?还剩仨,哪三位呢?”花月的目光来到一个绞索上,林波的头刚好映在其中,仿佛行刑前的犯人。
  “这本书上次不在这。”柳春风拿起沙发上一本大部头,对众人道,“我记得昨天来的时候沙发是空的。”
  “什么书?”花月走上前去,接过书,翻开布面封皮,“加缪手记?”
  “啊!!”乌莹莹再次尖叫起来,她拉着杜美善,颤声道,“美善,咱们走吧,咱们走吧!”
  花月拍拍耳朵:“至于嘛,吓成这样,你心虚啊?”
  “莹莹胆子小,美善,你先带她回宿舍吧。”林波道。
  “别走啊,”花月诚心挽留,“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待一块儿才是最安全的,你们就不怕对方是凶手?”
  杜美善搂着抖个不停地乌莹莹:“没事的,没事的。”
  花月觉得气氛哪里不对:“嘿?刚上楼的时候你俩还离八丈远,互相提防着,这才多大功夫就搂一块成好姐妹了?”
  杜美善没理他,牵住乌莹莹的手:“走,莹莹,咱们先下楼,”临走前,又对林波道,“林老师,我们在宿舍等您。”
  像上次一样,剩下几人检查了广播站的各个房间以及的楼顶,也像上次一样,没人。离开前,柳春风朝花月使劲使眼色,大概意思是:“有大情况,待会儿告诉你。”
  “那咱们先下楼吧。”林波带着众人返回会客厅,边走边道,“曹师傅,值夜的时候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没听见。我昨晚特……特别困,尤其喝了保温杯里的水之后,”曹二修担心林波不明白,又补了一句,“就……就是您给我倒得那杯水。”
  林波停下步子:“那水可是您暖瓶里的。”
  “瓶里就剩两……两口,我连暖瓶一起留给您了,可您还专……专门给我留了一口。”
  “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说……说什么,你听不出来吗?”曹二修干脆挑明了,“我回办……办公室拿被子的功夫,你往我暖瓶里放什么了?”
  林波愣了一下,随即也翻了脸:“你这叫恶人先告状!往水里放了什么,这话该我问你吧?我昨天喝了你的水,就昏睡过去了,一直到美善她们喊醒我。”他看向花月和柳春风,寻求支持,“那暖瓶是他的,只有他有机会在水里动手脚。”
  奈何,柳春风低着头不说话,花月直接往曹二修身边一站:“你别看我,你俩打起来,我肯定帮我二哥揍你,顶多下手轻点儿。”
  形势于己不利,林波不敢逞强:“走走走,咱们先下楼再说……”
  可曹二修不动:“就在……在这说清楚,你凭什么说我恶人先告……告状?我也看出来了,这个赃你是必……必须栽给我,那我也不想装傻了,你就是……就是凶手,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
  “你才是凶手!”林波相信花月和柳春风不是凶手,仍抱有拉拢他们的希望,对他们道,“他想栽赃,故意把暖瓶搁我门口,故意回门卫室一趟,就是让我有机会单独接触暖瓶,让我有往水里下药的机会,让你们怀疑我,让我百口莫辩。就跟那个电话似的,那电话肯定是他给我打的,可我就是解释不清。对了!这次值夜也是他提议的,这这......这些从头到尾都是他做得局!
  “我是保......保安,保......保护学生是我的......我的工作!”
  “那我问你,停电两天了,你的热水怎么还没喝完?”
  曹二修拳头攥的沙包大:“我本本……本来想一壶水都自己喝,可心里过意不去,就拿来给……给你们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想拿这诬……诬陷我。我昨天都……都没好意思拆穿你,你说二十九那天有人给你打电话,还问我是不是太忙忘了,这这……这他妈还用问吗?大过年的,忙……忙什么?还说可能有人趁我离……离开办公室那几分钟溜进办公室里冒充我打电话,现在是假期,学校除了我就是这几……几个学生,你想让我怀疑哪个学生打得电话?说谁等于害……害谁,你他妈多……多缺德呀你!”
  “就是,多多多……多缺德呀你。”花月学舌。
  林波想反驳:“我是……”
  “让我二哥把话说完。”花月不给他机会。
  “还说打……打座机,除了老头儿、老太太,现在谁还用座机?漏……漏洞百百……百出,我不想理你,还来……来劲了你!”
  “就是,来来来……来劲了你!”花月又学舌,也不管柳春风扥他袖子。
  “你别转移话题,现在就说这水……”林波试图抢过话头。
  花月还是不给他机会:“怀疑你怎么就是转移话题了?你不也在怀疑别人吗?哦,许你怀疑,不许我二哥怀疑,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二哥百姓点灯,双标啊你?二哥,继续说。”
  “就就……就是觉得我一个乡下人好欺负,觉得学生都……都瞧不起我,信你,和你一气儿。”曹二修挺直腰杆,“学生喊我一声二哥那是……那是服我。你呢?就就……就知道拍几个学生干部和校领导的马屁,学生当面喊你老师,一扭脸喊你什么知……知道吗?马屁波!”
  花月笑出声:“哈哈哈马屁波?”
  “哎呀行了你。”柳春风给他使眼神。
  “别看我,这外号不是我起的。”花月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