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是……是……可是……可是主意是庄乐诚出的,事情是谢强逼我去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胡说!主意不是我出的!”庄乐诚终于忍不住了,吼道,“万先生,这件事情从他们开始谋划到骗玉良签字,我一无所知,是签字之后他们才告诉我的。知道这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想告诉玉良,可......可我不敢啊!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说着,庄乐诚哽咽了,“从那之后我经常失眠,尤其在玉良不在之后,我经常会做梦,梦见玉良鼓励我振作起来,梦见她鼓励我追求梦想,还安慰我说她的死不怪我,可我知道......我知道我根本不配谈梦想,我这种虚伪的懦夫根本不配!”他痛哭出声,“无论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想辩解,可就是不能说我对玉良有恶意!玉良是我的恩人,知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赏识我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们的情谊!他们......”他愤恨地看向谢强和杜美善,“他们这就使欺负死人不能说话!无耻之徒!”
  万雪松的目光在庄乐诚涕泪横流的脸上游走,忽地目光向下,划过咽喉,片刻后低头看向桌上的日记:
  “9月6日,庄乐诚一边在博客上和我套近乎,一边和那些人一起在博客上含沙射影地辱骂我,威胁我,取笑我,我从来不知道文字可以这么恶毒、肮脏。在同学面前,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常,他不停地告诉别人我和他是好朋友,说我欣赏他,经常帮助他,今天他甚至还有脸来找我谈论诗歌,临走时,他问我加缪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他是车祸,他哈哈大笑,说这么深沉的人,死法太可笑了,还不如自杀体面。我不敢相信自己同情过这样的人。劲竹是对的。”
  “9月11日,我不恨任何人,我只恨我愚蠢的同情心和正义感。妈妈,对不起,我犯错了。”
  “9月14日,文字怎么可能是肮脏的,文学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念罢,万雪松抬头问乐诚:“庄乐诚,玉良的体面吗?”
  “万先生,您一定要听我解释,我......”
  “玉良的死体面吗?”万雪松又问了一句。
  “体体......体面。”
  “可是,”万雪松皱眉道:“可是一个体面活着的人为什么需要体面地死呢?你们说说,这是为什么?”
  众人不敢作声。
  “玉良很喜欢一句诗——穿花为束献佳人。她说,文字为花,诗歌为束,知音为佳人。而你们,怎么能用文字辱骂一个视文字为鲜花的人呢?”
  依然无人作声。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万雪松再次扫视众人,最后,目光停在庄乐诚身上,“庄乐诚,你来回答。”
  “是他们逼我的!”庄乐诚痛哭流涕,,“他们用折磨玉良的办法折磨我,我没办法呀,对了您知道他们折磨玉良的细节吗?我全告诉您!”
  “诶,你听这调门儿,我觉得这回不像装的,像是真吓哭了。”花月坏笑。
  “你看。”柳春风拽了拽他,“我觉得,和第422页一样,第600页也有它的特殊作用。第422页是在引导咱们找颜色词,那第600页是在引导咱们找什么呢?”
  “玉良的诗歌芳草地节目收听率最高,谢强一直惦记着用这节目赚钱,可玉良就是不同意。后来,谢强拿奖学金这事威胁玉良,可玉良还是不妥协,坚决不播关系户的作品,不在节目里播广告。见玉良不低头他们就开始拿您做威胁。
  “我?”万雪松问道。
  “对,玉良说过,您回国之后想应聘白大的讲师,谢强就威胁玉良说,奖学金的事如果说出去,玉良一定受处分,人品受质疑,而您有这样一个品德败坏的妹妹,您又能强到哪里去,您的前途就毁了……”
  “庄乐诚你放屁!”谢强也顾不上担心挨耳光了,“万先生,他贼喊捉贼,这明明是他和杜美善出的馊的主意!”
  “没错!”乌莹莹帮腔,“我都不敢说,我怕您听了心痛,但事已至此,我有义务说出来,好让冤有头债有主,好让您为玉良报仇,当然,我不为自己开脱,知情不报怎么定罪您说了算。”
  万雪松看着乌莹莹,片刻后,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我说了算吗?”他拿起桌上的匕首,朝乌莹莹走去“那你来证明一下。”
  “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啊!”寒芒一闪,乌莹莹惊声尖叫,闭上了双眼。
  只见万雪松手起刀落,在乌莹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绳子滑落在地。
  万雪松弯下腰,满目温柔地看着下丢了魂的乌莹莹:“哥哥渴了,去,到一壶热茶来。”
  “好好……好……”乌莹莹一刻也不敢耽误,结果腿一软,跌倒在地。
  万雪松扶起她:“拿两只杯子,你一个,我一个。”
  第230章 白纸
  “她说什么?”柳春风吃惊地看向花月。
  “你一杯我一杯?”花月道。
  “曹师傅要放了乌莹莹?”柳春风腾地起身,几个并步爬台阶,来到防盗门前,耳朵贴在门上。
  “怎么可能。”花月嘴里这么说,却也跟了上来。
  片刻后,果然有脚步声从门里传来。柳春风轻轻地敲门,雅思嗓音喊道:“乌学姐?乌学姐?是你吗乌学姐?”
  脚步停了下来。
  “乌学姐!快开门呀乌学姐!”
  取杯子的叮铃声,撕开茶包的嗤啦声,接着是饮水机的流水声。
  “乌莹莹,快开门,”花月也敲门道,“你不会以为他会放过你吧?他放你出来倒茶,不代表他信任你,而是他料定你不敢跑。曹二修给我们了一个谜语,让我们猜出密码,他说只有猜出密码才能进去救你们,你们才有活路,否则你们死路一条。”
  “乌学姐,你把门打开,我和花月是来救你的。“
  “乌莹莹,如果你不想死,就赶紧开门,这是你最后的活命机会。不是我吓唬你,曹二修铁了心要报仇,不管你有没有参与害死他妹妹,他都不会放过你,杀五个和杀四个有什么区别?”
  “乌学姐你在听吗?”柳春风的耳朵使劲往门上贴,“学姐?”
  脚步轻而慢,由远及近,来到了门边。
  柳春风屏住呼吸,紧张地攥紧拳头,反而不敢多说了,他看向花月,示意他来劝说。花月的心也怦怦跳,手心直冒汗,故作轻松道:“他就一半大老头,论单打独斗我一个弄他八个,你只管把门打开,先去楼下等着,我和柳春风去收拾他。”
  寂静无声。
  “乌学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先把门打开呀!”柳春风道。
  “乌莹莹,你别犹豫了,你要信任我们,而不是曹二修,我们才是你的同学,只要你抬下手打开门,你就安全了,回去你就是送死。”
  终于,门里有了动静,只不过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学姐?学姐?你别走呀!快回来!”
  “乌莹莹!回去你就死定了!快回来乌莹莹!!”花月咚地一拳砸到门上,“操,真他妈蠢货一个。”
  “哎呀!你干嘛那么说呀!”柳春风急得直跺脚。
  花月没明白:“啥?我说什么了?”
  “你不该说咱们是她的同学,所以她要相信咱们。”
  “啊?这么说怎么了?”
  “白玉良和他们也是同学,最后还不是……哎呀,算了,还是快想密码吧。”柳春风下台阶,回到原地,坐下,再次裹上被子,打开《加缪手记》。
  花月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能怪怪我吧?她自己坏事做太多导致心里有鬼曲解别人好意,这是她自己的问题。”花月也走下来坐回褥子上,十分不满柳春风的指责,愤愤道,“你也听到了,他们就是该死,白玉良就是被他们逼死的,让他们偿命过分吗?杀人偿命,这是天道,救他们等于是忤逆天道,搞不好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帮你破译这破密码冒得是遭天谴的风险,懂吗你?不说谢谢我,还冲我吹胡子瞪眼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啦好啦,我没怪你的意思,时间宝贵,”柳春风没空跟他掰扯,“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曹师傅,咱们不是都达成一致了嘛,不为救他们,为的是救曹师傅。”
  “你说好啦就好啦?我还没好呢。”花月气没撒完,接着叨叨,“救这个救那个,救谁呀你?就你那软柿子样,别人欺负你,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人家去报仇,你还拦着,你不会真觉得自己高尚吧?”
  柳春风找不出头绪,本就心里乱糟糟的,听花月这么说话,也不乐意了:“你说谁软柿子?”“这话问的,”花月斜眼看他,“这还有别人吗?当然说你了。”
  柳春风脸色涨红:“你再说一句试试。”
  “软柿子,软柿子,”花月上手呼噜柳春风的脑袋,“软,柿,子。”
  “别摸我头,没素质。”柳春风啪地打开他的手。
  “素质是什么?能吃吗?多少钱一斤啊?”搓了搓自己被拍红的手腕子,袖子一撸,抬手给了柳春风一个脑瓜嘣儿,“怎么着,想动手?信不信我一拳让你睡到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