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咱得用兽形啊,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好有道理的一句话,陈今浮恍然大悟,去叫前面带路的军校生。
  军校生的脚步慢下来,却不是回几个雌性的问题,他护着他们,鼻尖渗出汗液,一双眼警惕扫视周围。
  “等等……”
  陈今浮跟着噤声,他视线不佳,蔓延的远处尽是深深浅浅的黑。
  腰后的衣服被抓紧了,三弟靠过来,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他声音轻的像飘在空中的线。
  “……好像是虫族,我看见了,怎么办?”
  除却隐藏在队伍中,虫族还藏在重重树影后,不知数目,不知远近。
  窥探有兽人脱离队伍,它们跟了上来。
  陈今浮喉咙发干,“有几只。”
  “两只。”
  看他们数量少,又是雌性,只跟了两只虫族。
  不多,但有战斗力的只有独苗军校生,他们几个纯拖后腿。
  “嗡!”
  知晓已经被发现,虫子嗡鸣大作,撕破僵持,乍然生扑上前。
  军校生反应快,用覆着机械的右臂挡下虫族锋利的前足,刺耳尖啸划过,带出长串火花,陈今浮终于看清了虫族的脸,比照片中更恐怖。
  近似人形,脑袋是完全的虫形态,全身覆盖暗绿甲壳,前足是巨型镰刀,后足粗壮强劲,背后曳着一对比人高的冷硬覆翅。
  螳螂种,虫族中的天生战士。
  虫族和兽人缠斗在一起,兽人的人形灵活有余,力量不足,他化作兽形咬住螳螂的翅根,刺耳的嘎吱声过后,猛兽一甩头颅,丢开对盈满绿血的长翅。
  螳螂吃痛尖啸,前足反插进兽人肩背,热血洒落一地。
  血腥场景在一瞬间上演,根本不给温室里长大的雌性反应时间。
  陈今浮腿都要软了,要知道军校生只拖住了一只虫,还有一只仍旧藏在暗处,对他们虎视眈眈。
  三弟是只小猫,眼神好,抓着陈今浮衣服的手直抖,“哥,还有只蝎子,它、它好像有毒……”
  陈今浮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战力被螳螂绊住脚,他们只能想办法自救。
  头顶枝桠蔓延,不知道蝎子会不会爬树,陈今浮胡乱想着,催促猫咪化作兽形,他把三弟四弟送上树梢,又举着萨摩耶让他赶紧爬。
  隐藏的虫族看出他们的意图,不再迟疑,朝陈今浮的方向猛冲过来。
  比虫族尖锐口器先到的,是尖端带有诡异液体的长尾,千钧一发之际,树下站着的人形消失,再抬首,已经化作只松鼠窜上树梢。
  蝎子会爬树,但爬不高,陈今浮他们被迫继续往上爬,他还好,萨摩耶却到不了更高,只能停留在古树中段,勉强让虫族的长尾够不到。
  这样不行,蝎子伤不到他们,必然会回头去帮同伴,兽人应付不了两只虫族。
  陈今浮深知不能坐以待毙,他翻出联络器给克莱希尔发消息,又觉不够保险,对季悄他们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兽人来。”
  花栗鼠是能在树顶穿梭的,克莱希尔找到的山洞离这里不远,找他求援是最好的办法。
  季悄面露担忧,陈今浮却顾不上他,迟一分,树下的兽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跳上与隔壁接壤的树枝,迅速朝联络器显示的方位奔跑,身后传来季悄的惊呼,陈今浮心头一跳,回头一看,守在树下的蝎子追上来了!
  它想把他困死在这里!
  陈今浮体力不好,唯一的优势是能在树梢赶路,虫族紧守在下方,只等他失足掉下去一口咬死。
  为保安全,他只能放缓速度,挑更结实、离地更高的树枝跳跃。
  可森林里的树也并不是全然密集的,等到了稀疏处,实在没有接住他的树枝,又怎么办?
  陈今浮停下脚步,天上没有路了。
  虫族守在下方,像是觉察到头顶兽人的焦躁,它愈发兴奋,刺耳嘶鸣不绝,长尾绷直,尖端喷出长串冒热气的粘液,粘液落到树干和草地上,冒出滋滋声。
  空气中腥臭弥漫,这粘液带有强腐蚀性。
  再高一点,就能射到陈今浮在的位置。
  他才知道蝎子还能喷射毒液,这下稍矮些的地方是不能待了,他上到树巅,这是棵相对小的树,顶端细弱,花栗鼠往上一压,颤颤的像随时会把他抖落。
  陈今浮被迫和树下虫族僵持,他累得狠了,爪子勾紧树皮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虫子则悠闲得多,它是绝对的碾压者,只需等雌性兽人体力不支,从树上掉进嘴里。
  作者有话说:
  浮浮聪明又勇敢
  第34章 尝试摸蛇失败
  虫族没等到树梢的猎物掉下来, 等到了一条拦腰砸下的蛇尾。
  幽绿色,潜藏在黑夜中,直到近身才被它发觉。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蛇尾携带的力道难以想象,呼啸骤响,前一秒还洋洋得意的蝎子已然被砸得陷入地里。
  虫族遭受重创, 但坚硬的外骨骼护住了脏器, 并没有遭受致命伤,长尾朝着蛇身喷射毒液, 两者以迅雷之速再度缠斗在一起。
  克莱希尔的兽形并不多瞩目,但攻击欲却和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的战斗技巧极其熟练,几乎已经融入身体成为本能,虫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蛇牙咬住肩颈, 长身缠紧虫族,陈今浮在树梢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等到虫族完全丧失生命体征,克莱希尔松开牙齿,收拢下颚, 第一时间变回人形。
  他走向陈今浮在的树下,让他慢慢下来, “浮浮,没事了。”
  刚刚的战斗结束得太快, 陈今浮看不明晰, 但克莱希尔的强大毋庸置疑。
  他仍惊魂未定,此刻只有靠近他才能得到安全感。
  克莱希尔身上沾了虫族的绿血液, 他除去外机甲,让出干净的里衣供陈今浮爬行。
  离远些不知情,近了才闻见空气中除了腥臭气外,还有兽人的血腥气。
  陈今浮停在树干上,忽视掉克莱希尔前伸的手,视线由上往下细细看过,最后锁定他的腰处。
  那处的黑色作训服不明显的贴着皮肤,没有破口,是他兽形时受的伤,刚才缠斗的时候,他也受伤了。
  面对陈今浮的停顿,克莱希尔了然,他垂首看了两眼自己腰侧,手一抹,颜色登时显形了,红得刺目。
  克莱希尔反手擦掉手心的血,抬眼看陈今浮,温声解释:“不疼的,别怕。”
  陈今浮还是没有动,克莱希尔站得更近,手虚虚贴着树,和花栗鼠的尾巴仅一线之隔。他有些小心翼翼了,“今浮,是心疼我吗?”
  陈今浮只觉被当傻子愚弄,实力碾压虫族的兽人,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他的兽形甚至还有防御力不弱于虫甲的鳞片。
  他跳离背后半笼半护的手,冷声说:“你是故意的。”
  故意受伤,故意被他发现,故意在他面前露出隐忍的神情。
  克莱希尔抬头,视线追随着陈今浮。
  他的头发散了,黑沉沉压在肩头,面孔因失血愈发显得苍白、憔悴。
  或许有做戏的成分,但他仰着头,蛇类总显阴郁的五官盛满皎白月色,直白的脆弱与恳切,正对着陈今浮。
  喉结轻微滑动,他说:“对不起。”
  连解释都不解释,就这样直接承认了。
  陈今浮心中顿生恼火,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克莱希尔糟蹋的是自己的身体,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就是,控制不住。
  陈今浮跳上树枝,又跳下来,尾巴转来转去,啪啪抽无辜的树干。克莱希尔抬手贴向树皮,垫在两者之间,让花栗鼠的尾巴拍打柔软些的手背。
  他很贴心,此刻也一样,替陈今浮的尾巴着想,却更加剧了他的怒火。
  “你踏马有病?”陈今浮骂道:“喜欢自虐是不是,知不知道蝎子有毒?”
  克莱希尔点头,乖乖听陈今浮骂他。
  “神经病……”
  “找死不会换地方……”
  陈今浮口干舌燥,说到最后,他一扫克莱希尔的神情,墨绿瞳孔隐隐发亮,神情竟然是期待的。
  期待什么?这神经病被虫族往脑子里射毒了?
  克莱希尔弯唇,他不常笑,阴冷的五官也不适合笑,但他此刻笑意虽浅,却能明显感觉到甜蜜的意味。
  “今浮,浮浮……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你终于记住我了……浮浮,不会再忘记我了吧。”
  “真是……”
  陈今浮咬牙,瞬间化作人形,一拳头砸向克莱希尔的下巴。
  克莱希尔完全没有抗拒的意图,顺着力倒在地上,任由陈今浮跨坐在他腰上,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得他抬不起脸。
  陈今浮喘着气问:“喜欢疼是不是,这样还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克莱希尔一侧脸贴着地,就用另只眼看陈今浮,嘴唇张合,无声说,你记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