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也不怪小纨绔记性差,柳云朗惯来的打扮都是恨不得把头发全遮住脸,平时就只能看得到不说话的嘴巴,连眼睛都不是经常能见。
  【这桩事之所以爆出来,也正是这位大公子所为!】
  【是的!】
  【大家都没听错!】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大公子他选择先爆发再灭亡。】
  天幕那女声带着几分唏嘘的叹息,引得天下人都情不自禁顺着这话语琢磨下去。
  竟然是假少爷揭发的?
  好好的富贵不享,都闹到天幕说出‘灭亡’这一类的字眼,其中究竟有多大的隐情!
  好听!爱听!
  快仔细说!
  【天化十年。】
  【当时还是荣王世子的世子妃十月怀胎,九死一生,艰难产下一子。】
  【同日,荣王世子的妾室也产下了一子。】
  【大雨倾盆雷鸣阵阵。】
  【这神不知鬼不觉间,二子竟被调换。】
  盛朝上下听得认真。
  只有小纨绔轻轻呼出一口气,同时把身边恍惚的大哥扶得更稳当了些。
  还好,哥还都是哥!
  他又还白得一哥!
  难怪当初他就想跟柳家二郎玩,被嫌弃都要黏着跟着,原来那是他同胞亲哥!
  还得是他有眼光!
  人群里一眼就看中自家亲哥,哪怕柳家其他兄弟姐妹好看得紧说话有趣得紧,也还是只想带他亲哥去玩蛐蛐。
  【又不知为何,王府竟称妾室产下之子为死婴。】
  【那换走的孩子则是不知踪迹。】
  【几年后,昔日世子成新荣王,世子妃成荣王妃,那名曾产下‘死婴’的妾室没过几月就重病离世。】
  【听到这,大家觉不觉得很奇怪?】
  盛朝的观众都不作言语,只一味的点头。
  怪太怪了!
  至于怪在哪里?
  天幕总会说出来的,先点头就对了。
  【产子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偌大个荣王府,又是世子妃头回产子,不说屋里守着多少人,就是屋外还站着个第一次当爹的荣王世子呢!】
  【换子难道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再说古代也不缺什么换子偷子害子的话本,古人只是死的早,又不是没脑子。特别是大户人家,多少双眼睛盯着,就是为了防止有谁对孩子动手脚。】
  百姓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穷人家里生孩子,一家老小都会在外面守着。那些富人家里多少丫鬟仆役,守着的人岂不是更多?孩子是想换就能换的吗?
  那么多人瞧着呢!
  【更何况荣王府也算得上是皇室天家,最是不能容忍血脉混淆之事。】
  【怎么可能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除非,其中有鬼!】
  小纨绔听了重重点头,脸上满满都是愤怒。
  肯定有鬼!
  那可恶的该死的鬼竟然把他两个哥哥给调换了,甚至还将他同胞亲哥搞到流落在外!可恨,着实可恨!
  要不是天幕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相大白呢!
  宫宴上的其他人就没有小纨绔那么头脑简单了,他们要想得更深些。
  隐晦的视线不停在荣王与荣王妃处打转。
  偌大的荣王府啊!
  怎么换子?
  除非……
  【鬼不急着抓。】
  【咱们先来说说荣王府的大公子楚元风。】
  【小风小风,这名字,不大吉利。】
  【其实小风处处都做得很好。】
  【史料记载,他就是非常标准非常模板的世家大公子,性情温和,书读得不错,待人接物无不得体,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还挺弟控的,对小纨绔看得挺紧,程度也就比柳摄政轻了那么一点点。】
  【可就是这么一个标准的皇家大公子,被逼疯了,真的成了小疯。】
  小纨绔有些慌张,他双手紧紧拽住楚元风的胳膊,直把恍惚的人都痛醒几分,才紧张兮兮压着声音说道:“大哥!你振作!你别疯!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至于朗哥……
  他家朗哥不喜欢露面,就喜欢别人挡在前面,继续做二哥也挺好。
  再说了,柳家多有意思啊,规矩又不多,老的到小的全都有趣,朗哥怕是不稀罕回荣王府呢!
  ……
  楚元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勉强朝弟弟笑了笑,安抚着拍了拍对方紧扣在他胳膊上的手。
  【也实在怪不了小风。】
  【毕竟,他也太惨了一点。】
  【楚元风身为荣王府大公子,又是正妻嫡出的长子,温良恭谦让齐全,请封世子再合情合理不过。】
  【但荣王府从没有行动过。】
  【仿佛非得等现任荣王死了才做打算似的。】
  【皇家出身,谁不知道立继承人能更好的保障权利更替,还可以减少兄弟间的斗争。】
  【天化帝就是没个太子,才导致后期乱成一锅粥。】
  【以致于谁都想分上一杯羹。】
  天化帝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明明是荣王府的事,为何总是要冷不丁的提他出来?
  只阴阳怪气两句也便罢!
  怎还戳人痛处?他的太子是最好的太子!他不是没太子!他有的!
  只是,他的耀儿……
  他的耀儿实在去得太早……
  伤神片刻,天化帝又眯着眼,思索起究竟是何人试图‘分一杯羹’。
  好极了。
  他现在可还没死。
  【幸而楚元风足够优秀,又是嫡长,也用心对待弟弟妹妹,再加上府中确实没谁出色得起来,自然无人起异心。】
  【坏也坏在他太优秀。】
  【优秀到实在没有名头让他不封世子。】
  【楚元风也就开始倒霉了。】
  【他成亲晚,好不容易有了端庄貌美的妻子,妻子却屡屡滑胎。】
  【他自己也多次遭遇危险,只是多次侥幸逃开。】
  【聪明人从不多抱怨,只会付出实际行动,立刻调查。】
  【他才刚着手准备,没几日,与妻子到寺庙祈福就遭意外,马车直接坠崖。】
  【楚元风运气好。】
  【运气太好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哪怕断了手断了腿,心死魂散,还是咬咬牙爬回了荣王府。】
  【他要活着,他必须活着。】
  【他知道,三番五次想要害他的人,就在荣王府里。】
  小纨绔听得泪眼汪汪。
  他先是摸了摸楚元风完好的手,又想再去摸摸对方的腿。
  被拦住了。
  楚元风对上弟弟泪光闪动的眼睛,无奈之下,又把那拦下的手重新搭回自己胳膊上。
  重新抬头看向天幕时眸色渐深。
  他今日并未带妻子来赴宴,正因胎象不稳,可太医几番来全说无碍,也怎么都查不出缘由。
  原是…如此……
  可府中又能有谁能这般行事,又不露半分?
  是……
  她吗?
  她知道了真相?
  所以,才如此待他?
  可他的妻子是无辜的,他的孩子是无辜的。
  【楚元风很快就调查出来,对他屡次动手的,竟然是他的母亲!】
  【荣王妃!】
  小纨绔愣住了。
  看着楚元风彻底黯淡的双眼,想去起身直接去质问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母亲,却被楚元风紧紧按坐住。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更偏爱自己,也无数次听到过‘荣王府都是你的’这种话语。
  明明每次都反驳都解释都争辩,也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管家的料。
  为何……
  多年来母亲待大哥也都挺好啊!
  也曾为大哥制衣,也是精心挑选过婚事,也在大哥离家时嘴边提起过思念!
  为何!
  【他不解,他疑惑。】
  【他冲动时甚至想过直接对峙。】
  【但他都忍住了。】
  【楚元风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对自己亲生的儿子这么狠。】
  【除非,他不是亲生的。】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楚元风东拼西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终于掀开了真相的一角,也无意间发现当年的另一个孩子没死。】
  【更是查到荣王妃早在他四岁时就已经知晓此事。】
  【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孩子吗?】
  【养育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半点感情吗?】
  【既然多年前就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把孩子换回来呢?】
  听到这,柳云朗死死捂住双耳,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椅子之间,动也不动。
  他耳边先是响起了温柔呼唤的女声,随后转成刺耳尖锐的声声‘怪胎’。
  娘……
  不!
  他没有娘!他不需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