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仿佛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人相互分了点东西后,美滋滋吃了起来。
  柳建业大赞学生手艺。
  学生夸起果子饮清甜爽口。
  时间不等人,都来不及通姓名,吃完就匆匆离开了。
  柳建业以为只是个小插曲。
  谁知,隔了两日又见那学生,这次对方搞了块薄石头,开始烤肉。
  肉是从笔筒里取出来的,两只笔一夹就是筷子,可见为了偷渡花了不少心思。
  香是真的香。
  他都没犹豫,不等邀请就坐下了,顺便掏出本来上班想偷吃的点心。
  不错。
  午后小餐。
  就这样,学生的神奇工具越来越齐全,国子监的动物和野菜越来越少,柳建业也从带水果点心变成了提两块肉进来。
  很神奇。
  二人都没通过姓名,就这么光吃不怎么说话过了小半个月,体重稳定增加。
  吃吃喝喝多了,人也渐渐混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话聊起天来。
  学生姓谢,名和泽。
  来自世家大族,听着描述是比较出息的那脉,似乎还是主脉,又是长子长孙,哪怕是学业一般,都被逼着读书。
  由于在家里气坏不少长辈,无人愿教也不敢教。
  这不,被送国子监了。
  柳建业见对方如此坦诚,也没掖着藏着,直言自己是国子监的先生。
  本想先谦虚一下,谁知被笑是白日做梦。
  他还想认真解释几句,谢和泽当场做了首诗,让他对上。
  ……
  对什么对!
  会作诗了不起吗?什么平平仄仄又仄仄平平还得题目都押韵,又上平下平几东几先的!
  他会的话早就成状元了。
  柳建业被学生催着,只好努力作了一首。
  狗屁不通。
  什么韵都没押上,不仄也不平。
  毫不意外,被嘲笑了。
  “我知道的,你若学业好,还用日日翻墙进来吗?早就好好走正道了。”
  谢和泽拍了拍柳建业的肩膀,很是老成的叹了口气。
  体贴道:“瞧你家世应当不错,日日踩点,也是被迫来国子监的吧?听说京中不少贵胄都被逼着上进,四五十岁都不肯放过!苦,咱们都苦啊……”
  柳建业哪能听不出话中之话,就说他是被逼着进来读书的大龄贵族呗?
  他只是不想上班,不是被迫上班。
  人心里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甚至谢和泽认为,翻墙从不被抓,是外头巡逻小队里有熟人。
  借口都给找好了……
  柳建业默默看着没喝酒都醉到又作了首诗的谢和泽,一时间怀疑起学业不好到底是借口还是自己水平真的很差。
  愤愤多吃两口肉。
  作吧作吧!他一个人全吃光!
  为了保住国子监老师的颜面,柳建业选择先藏一下身份多吃几口,有机会再翻身打脸!
  到时候绝对能对方一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的机会来得太快了。
  这日,二人齐心协力打算做个泥巴包裹的荷叶叫花鸡。
  原本是柳建业无意间提到,谢和泽当场就起了念头,相互琢磨了很久才商量出个大概,怕烤不熟,还预备用炭火在土坑里闷到下学再吃。
  为此,他们特地早一日就准备齐东西,坑也是提前用树枝挖的,还比以往早早来半个时辰。
  然而,坑里的火才刚起没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再看日头!
  做鸡做得太专注,竟然迟了时间!
  二人匆匆把火灭掉,把土坑埋死起来。
  赶忙想溜。
  但脚步声四面八方,连墙外都有,明显是有备而来!
  没办法。
  柳建业只能整理一番衣服,硬着头皮拉谢和泽快步穿过竹林,定定站在湖边,硬是凸出高人作风。
  然后很快就被逮住。
  “谢和泽!又是你,入学至今迟了多少次课?今日竟还逃学?你身边的是谁?还有同伙?”
  领头的助教冷脸呵斥,快步上前。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看到柳建业,一愣:“柳…柳大人?”
  闻言,谢和泽大惊。
  还真是国子监的先生?
  诗都对不上?嘴里没个正经,说话都是大白话,似乎没有很多学识的样子……
  都能教书?
  教什么?怎么吃吗?他挺想学的。
  柳建业硬着头皮尴尬微笑,朝着面熟的助教点了点头。
  助教无奈看向谢和泽:“是您逮住了他?”
  谢和泽伸手紧紧拽住了柳建业的衣角,脸上重归平静,目光异常坚定。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先生好,先生妙,先生总有借口跑。
  “我见小谢诗兴极佳,这几日都忍不住驻足与他多谈些许,没承想,不知不觉竟耽误了时间,是我不对。”
  柳建业艰难憋出文雅的话语,脸上满是羞愧。
  真的羞愧。
  诗兴极佳,食兴也极佳。
  怎么就沦落到和学生被逮住的地步?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全是陷阱。
  甚至怀疑谢和泽是不是故意套路他!早就想拉个人垫背!
  “原来是这样。”
  助教默默咽下所有对谢和泽的责问,笑着开口:“能被您看中是天大的好事。”
  这可是天幕认定的大爹,教导之法都流传千古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打量起谢和泽,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稀奇来。
  国子监中出挑者多得是,怎偏偏就看中这么一人?
  作诗,似乎也不大出名吧?
  作者有话说:
  [饭饭]
  营养液还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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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大爹上工第五十二天
  柳建业再三道歉, 每过来一个同僚,就道歉一次。
  他很想逃。
  但是谢和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又紧紧拽住他的衣角!
  可恶!
  年轻人丢点脸怎么了?敢吃不敢当?
  他都是一把年纪当爷爷的人了!
  就不能让他保保晚节?
  柳建业觉得不能让谢和泽就这么轻松混过去,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于是, 他亲自将谢和泽送回学舍。
  一副极为看中对方的样子。
  又稍微夸赞对方‘颇有诗兴’,还‘每每情不自禁总吟诗作赋’。
  哎,他可没点评任何诗作水平的意思哦!
  只强调作诗兴致高呢!
  谢和泽已经预感到不妙, 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应付应付授课夫子罢。
  他还是可以的, 还是有这个水平的!小意思。
  然而……
  谢和泽怎么都没想到!平时竹林偷偷吃饭的老伙伴, 居然是天幕上屡屡扬名的柳建业!
  谁?那个养出很多厉害人物的大爹?
  真的吗?
  他还在半信半疑, 就受到了国子监诸多授课夫子博士的‘看中’。
  更是被同窗集中针对。
  非常集中。
  一下学, 谢和泽就被团团围住,整个学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并且还有更多的人在往此赶来。
  消息传得太快太快了!
  才半天的功夫, 整个国子监似乎都知道了!
  大爹的名声恐怖如斯。
  人人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博得了柳建业的青睐!
  到底是谁?
  做到了他们多年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以前守茅坑都行不通啊!竟让刚来国子监没几个月的小子成了?
  那小子有何神通?
  被围观还只是不幸的开始。
  谢和泽发现, 所有同窗都准备跟他比比作诗能力……
  只作诗还不够。
  什么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全要跟他来试上一番!
  谢和泽苦不堪言。
  而柳建业早早就趁着没人注意,翻墙溜走了。
  走的时候还没忘把泥巴荷叶鸡挖出来, 坑里有点炭火的余温, 可能不太熟,带着泥巴一起,拿回家蒸一蒸, 不脏手,也不浪费。
  可以说非常珍惜劳动成果,还丝毫不浪费粮食了。
  可怜谢和泽,不仅泥巴荷叶鸡没吃上, 连晚饭都吃不上。
  就这么被国子监同窗堵着,压根回不去家。
  谁都救不了他。
  只能继续吟诗继续作对,一辈子的诗兴,都怕是用光在了今日!
  如此连着好几日,柳建业翻墙都没能见得着谢和泽的身影,依稀打听到对方最近被迫忙着跟同窗‘比试’。
  有些心虚,但不多。
  谁让他这么有名气呢!借他的光,肯定要付出点代价的嘛!
  他又偷偷继续打听了几次。
  发现谢和泽好像什么都会些,虽然不是最拔尖,但比什么都没有太落下风……
  啧,不愧是世家培养出来的长子长孙继承人选,还是有点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