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孩子他爸!”
  作者有话说:
  邹启华:啊?
  几天后,破晓公会会长抛妻弃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5章 破晓
  一辆出租车沿着青砖黛瓦的围墙缓缓行驶。
  司机扶着方向盘,盯着仿佛延绵没有尽头的围墙喃喃自语:“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
  终于,前方围墙拐了个弯,视线里出现一片小树林。司机连忙一脚油门加快速度,顺着小树林没开多久就看到一个丁字路口。
  司机松了口气,打着方向盘拐进路口,很快便在一栋青砖小楼前停了下来。
  青砖小楼只有三层楼,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孤零零一栋坐落在掉光叶子的树林里,说好听点叫清幽,难听点就是落魄。
  司机看得连连摇头。这楼太小太旧,怎么和那些高楼大厦比?也就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看着有几分气势。
  听说是哪个大佬给题的字,龙飞凤舞的,确实大气磅礴。
  又细细品鉴了一番匾额上“破晓”二字,司机大哥砸吧着嘴,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嘴里嘟囔着,司机转身看向后座。
  见后座乘客依然斜倚着车门低垂着头,哪怕是看惯了加班牛马的他也面露不忍。
  “江先生…江先生!”
  江曜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茫然地落在司机大哥黝黑的脸上,直到对方重复三遍“到了”,他才转头看了眼窗外,然后抹把脸,坐直身体拿出钱包。
  “谢谢…多少钱?”
  “嗨,”司机大哥摆摆手,“什么钱不钱的,又没有多远!顺路的事!”
  江曜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后视镜:“我在东郊打的车,这里是大学城。”
  司机沉默一瞬,打了个哈哈:“我正好要交车…真的!你看我表都没打!”
  江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扶手箱上,开门下车。
  可刚走了没两步,他就听到司机大哥伴随着引擎轰鸣声的呼喊。
  “江先生!让我爸知道我收破晓的钱,他能把我腿打断!钱我不要了,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江曜回头一看,出租车已经开出半里地,而那张百元大钞正在汽车尾气里飘飘荡荡。
  江曜:“……”
  勾勾手指让钱自动飞到手心,江曜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塞进衣兜,转身进了门。
  因是上个世纪的建筑,又是曾经的教师宿舍,青砖小楼完美遵循恐怖片设定。
  长长的走廊,阴暗的环境,以及不见一个人影、只听得见自己脚步声的寂静。
  作为公会总部,这里有点太安静了,江曜却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安静,神情麻木地朝楼梯走去。
  直到上到二楼,走廊拐角才冒出来一个人。
  来人大约十七八岁,一看到江曜就迎了上来,咋咋呼呼地跟在他身后。
  “会长你回来啦!传送门没崩吧?”
  说完,不等江曜开口,他立马抬手轻打嘴巴:“说什么屁话!会长都出马了,还能搞不定吗?会长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我可以开车送你!放心,你家离得近,那么点路不会被查的!”
  “陆超,”江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闭嘴。”
  陆超立刻闭上嘴,目送江曜一步一挪地往三楼走。
  走到一半,江曜忽然停了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水晶。
  陆超见状,三两步跑上去,双手接过那些零零散散各式各样,水晶状的荒兽核心。
  “登记后放仓库里。”
  陆超闻言抬起头,看着江曜满是疲惫的脸,没忍住开口道:“会长,回家睡觉吧,你已经快五天没合眼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我保证,知颖姐和管理局如果打电话,我立刻联系你!”
  听到“知颖姐”三个字,江曜神色微动,问道:“知颖姐那边情况如何?”
  陆超眼睛一亮:“很顺利!中午知颖姐打电话说,荒兽已经清理干净,正在全力采矿!这次收获还不错,估计能小赚一笔!差不多有一百万!”
  “……一百万。”江曜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转身上楼。
  陆超不明白江曜笑什么,见他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看着手里的核心小声嘀咕:“一百万也不少了,总比入不敷出好吧。”
  三楼,江曜走进会长办公室,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扔,仰头靠在椅背上,许久都没动一下。
  直到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栽倒在地,他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看向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电费、水费、交通费、车辆维修保险和拖欠的工资,损坏的护具要修补,如果有人受伤还得请外援,杂七杂八加起来,一百万能顶一个月吗?
  对了,快入冬了,暖气费得缴吧?不然这四处漏风的老房子怎么住得下去……每到这个季节,就很怀念某个元素系异能者。
  江曜扯了扯唇角,抬手捏捏眉心。
  要是让戚许知道,自己为了省点暖气费,拿他当暖炉使,估计会一脚踢开他办公室的房门……
  嘭!
  “我操你丫的江曜!原来是你小子做的好事!赔钱,立刻马上!”
  对,就是这样……嗯?
  江曜抬起头,看着踢开房门,旋风一样冲到办公桌前的男人,表情一片空白。
  “听到没?我让你赔……你这什么造型?”戚许瞪大眼睛看着江曜,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认错了人。
  眼前这个黑眼圈比熊猫还重,胡子拉碴留着长发,颓废又丧气的男人是谁啊?他记忆里的死装哥可不是这个样子!
  干净整洁不见一丝折痕的着装标准呢?坚持发不过耳长不盖眉的原则呢?
  当年这家伙当着他的面训斥学弟长发邋遢,不就是在蛐蛐同样留长发的他吗?怎么自己也留起来了?
  不知怎么的,戚许忽然回忆起初见江曜时的场景。
  那是入学实战测试,他因兴奋过头,异能暴走,在地下城里引发了大爆炸,荒兽尸体碎片夹杂着火星如雨般落下,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等测试结束离开地下城,五十多个同学包括戚许自己,身上不是荒兽骨灰,就是被火燎过的痕迹,一个比一个狼狈。
  除了江曜。
  当时戚许一眼就看到了他,穿着白衬衫和淡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地站在人群里,如画的眉眼间一派淡定从容。
  面对戚许的道歉,他淡淡道:“你需要异能控制训练。”
  当时戚许脑子里就三个字:死装哥!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不对盘,总是暗自较劲。他们比文科成绩,比实战积分,比谁学习的时间更长,也比谁更受欢迎。
  这种竞争心态愈演愈烈,导致他们大学四年几乎零交流,却对对方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堪称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才四年没见,当初的破晓公会继承人,被那群天龙人奉为头狼的男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江曜同样一脸震惊地看着戚许,视线扫过他短得扎手的栗子头,焦糖如蜜的皮肤,近乎本能地反问:“那你呢?”
  那个性格张扬不羁,热烈奔放,说要创建自己的公会,建功立业野心勃勃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穿着伊甸公会的矿工制服,抱着一个孩子……等等!
  江曜蹭地站起身,三两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戚许的胳膊,脸色铁青。
  “你的异能呢?!”
  异能者的等级由体内异能量级决定,且彼此之间能相互感应,因此江曜几乎立刻就察觉到,戚许的异能量级低得可怕。
  不,不能说低,是压根没有!
  “……这还用问吗?”戚许不自在地甩开江曜,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消散了。”
  江曜想都没想跟上前,双手抓住戚许的肩膀,上下打量:“怎么会消散?!发生什么事了?”
  戚许抖了下肩膀没挣开,顿时没好气地举起墩墩往他面前一怼。
  “这要问你啊!你做了什么好事心里没个逼数吗?”
  江曜被戚许这句话说懵了,眼前突然出现的萌娃更是搞得他一头雾水。
  他呆愣地看着孩子,许久大脑才反应过来,将混乱的思绪归纳总结,得出一个结论——
  孩子很可爱。
  眼前的孩子大概三岁大,虎头虎脑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半睁不睁,嘴唇红润柔软,唇角还挂着口水,脸上全是突然被叫醒的茫然。
  被戚许这样提着,他也不吵不闹,只是低头看看自己悬空的脚,又晃着脑袋左右看看,最后看向江曜,疑惑地歪歪头,眼里明晃晃三个大字:
  你是谁?
  不知为何,江曜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忙松开戚许,立正站直,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你好,我是江叔叔。你是……”
  戚许的儿子。
  他是戚许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