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宴焱松开了尾巴,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青年的嘴唇上面, 似乎想要将上面所有的牙印都重新覆盖加深一遍。
  林喻下意识地就想要咬嘴唇, 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稍微抿了抿,有点无所适从地移开视线,内心的思绪千回百转。
  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初吻随随便便就被对方夺走的事情了,因为现在事情的进展真的很不对劲。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对方幸好没有变回原形的样子来和他亲密接触。
  如果是那样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去医院安静一下。
  虽然林喻现在很想去脑科医院做一下检查, 看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只可惜无论是他所有无比正常的生理状态都在告诉他, 这是真实的。
  他养大的蛇崽子要和他成为乱七八糟的关系。
  林喻脑袋一团乱地就想往外走, 没有丝毫停留的欲望。
  然后他再一次被尾巴卷起,这次林喻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他宛如木偶一样呆坐着,进行着头脑风暴,有种生死看淡,有种你就干的摆烂感。
  宴焱本能觉得对方现在可能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他卷起画笔递给林喻。
  林喻:“???”
  又当骡子又当驴, 是嫌他命不够苦?
  他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因为在专注画画的时候, 他的心情会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也急需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短暂地将思绪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对于林喻来说是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不过为了确保自己完全可以沉浸进去, 不被突然的触碰打扰,林喻还是提了一个要求, 他让宴焱回到了穹顶之上,不要在他旁边打扰他。
  要是平时,林喻完全不在乎这一点,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注意保持着距离。
  对此,宴焱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林喻狐疑地看着对方游远,将房门都关上,回头的一瞬间看到工具都跳动出来,自主将位置定格在他最顺手的位置。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啪嗒一声,所有的画笔都顺势倒下,像是失去电量的机器狗。
  林喻:“……”
  他拉开门,朝着大厅上方喊道:“把你的精神力也带走,不许留在这里!”
  这些精神力没比对方的尾巴好到哪里去。
  对此,宴焱没有吭声。
  林喻再次狐疑地扫视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什么无风自动的纸张和工具,他淡淡收回视线,开始专心办公。
  在房间的侧边,本该直射到桌面的光线微微扭曲,绕开了青年宁静的眉眼。
  ——
  混乱的白天一眨眼就已经过去,林喻开始思考如何避开同床共枕的情况,这是他变成正常体型之后的第二个夜晚,那点奇怪的氛围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变得正常,反而因为出乎意料的事态发展变得更加的奇怪。
  林喻呼出一口气,准备熬夜继续办公。
  他余光扫到门口盘旋的蛇尾,轻咳一声,“进来吧。”
  瞧他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装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他还不至于不让对方回来睡觉。
  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宴焱准备的,在他还是小宠物体型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睡在这间房间的。
  即使在他变成正常体型的那天晚上,他们都是一起睡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尚且不知道对方的那些心思。
  虽然宴焱现在可能也不是那样的想法。
  林喻安慰着自己,他家小蛇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想法。
  只是发情期到了而已。
  对的,只是生理的欲望引发的渴求而已。
  宴焱听到青年的话语声,垂下眼睫,游了进来。
  林喻呼吸一窒,觉得宽阔的房间都变得狭小起来,有种无处躲藏的感觉,他强作镇定,轻哼一声,坐在位置上继续起稿。
  他才不会被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蛇给吓到。
  他可是主人。
  得到准许,宴焱乖巧地躺在床上,侧眸看向办公的青年,对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但是无妨,只要对方在他的视线之中就行。
  他喜欢对方的一切,况且……
  这个角度,不知道为何总是带给他一种熟悉感。
  他想起之前脑海中的声音,难道之前,他和皎皎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想到这里,宴焱更加专注地看着青年的背影,从他漆黑的发到白雪一般的后颈,一寸一寸刮过去,不放过分毫。
  林喻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他根本无法在这样的视线下做到安然办公,他抿嘴有点心烦意乱地在纸上画下杂乱的线条。
  没有注意到这点完全被身后的某个生物看进了眼里。
  等到林喻实在受不了回头想要装腔作势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如雪如瀑一般的长发,在炽亮的光线柔顺而夺目,宴焱散落着长发,眼尾狭长,容貌冷俊,像是锋利的冰花。
  林喻:“……”
  林喻觉得自己被色诱了。
  他艰难移开视线,开口道:“你这样我也是不会动摇的。”
  “不许再看着我!”
  “今晚你也不准过界。”
  说完这话,林喻也懒得继续装作正经办公下去,他绕到大床的另外一边,然后将多余的毯子放在中间形成明显的分界线。
  略带着一点戒备躺下了。
  宴焱还是非常迅速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这幅样子反而让林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然而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个冰凉又熟悉的触感缓慢缠绕上了他的脚踝。
  林喻的额角跳了跳,他困顿的脑海立马像是被打了十只肾上腺素,变得无比精神,呵道:“把你的尾巴给我拿走。”
  “不然我就开踹了。”
  然后林喻敏锐地感觉到了上面的力度变得更加紧密了些。
  林喻:“……”
  他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
  一时间哑口无言。
  好家伙,这好像是给奖励来了。
  他一动不敢动,坐起身来就想直接上手,下一刻,浓重的气息也从侧边开始侵占过来。
  宴焱垂眸,“我想要抱着你睡觉。”
  林喻:“想的美。”
  “现在是晚上了,可不许做什么白日梦了哦。”
  他一口气不停地叨叨,“别给我提什么之前我们都是这样睡的,我已经长大了,你去星网上面看看,谁家孩子长大之后还跟父母睡的。”
  宴焱:“你不是我的孩子。”
  林喻:“我可以是。”
  只要别惦记他的屁股,他可以是。
  宴焱短暂地沉默了,感受着陡然安静的气氛,林喻挑眉,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胜战,他呼出一口气,觉得对方估计不会再纠缠了。
  毕竟他的态度已经很坚定了。
  搞人兽恋,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曾经是饲养员和被饲养的小蛇的关系,他饲养了对方五年,林喻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虽然在一些故事里面,经常会有精怪以身相报的桥段,不过那都是作者编造出来的幻想,本质上来源于对生活的不满和亟待变化的欲望。
  而对于林喻来说,他本来就不需要对方承载着他的欲望。
  对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陪伴。
  所以他不可能为了想要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来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对宴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林喻清楚的知道,对方只是一条懵懂无知的笨蛇罢了。
  他脚踝上的尾巴还在固执地环绕在一起,不肯罢休,林喻微微叹气,突然有点心软,“我认真的,你只可以缠这个晚上。”
  “明早天一亮,你就把尾巴给我收回去,没得商量。”
  宴焱不语,眸子里却泛起清浅涟漪般的笑意。
  皎皎果然还是会心软。
  “好。”
  听到这句话,林喻打了个哈欠,快速地沉入了梦乡。
  在宴焱身边,他一向睡得很好。
  得到保证安详入睡的小人不知道,那从上覆盖下来的阴影是如何深重,视线又是多么专注的。
  宴焱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青年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只露个眼睛在外面,而且他的背部必须有个东西抵住,所以他格外依赖毛绒玩具和靠枕。
  宴焱在星网上面看到这样想把自己封闭起来的睡姿代表着一种安全感的缺失。他无法控制不去将这样的青年揽入怀中。
  所以他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将中间隔绝的毯子移开,在青年睫毛颤动,眉头微微蹙起的瞬间,缓缓靠了过去。取代了靠枕的位置。
  顷刻间,林喻的眉眼又慢慢舒展起来。
  睡梦的他无法分辨出两者的不同,之前那个虽然柔软却热了些,现在这个凉快却又不那么柔软,隔得慌。
  林喻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