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转身就想走。方言这时也赶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在c区集装箱内成功拦截到一密封保险箱。”
  终于有件舒心的事了,怕迟则生变,苏时行当即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开始撤退。
  “苏监察这就要走了?不多聊聊?”
  “不了,我很忙。”
  “好吧,那待会见。”
  谁要和你待会见。苏时行没回答他,径直离开了这块区域。
  “苏监察,你觉不觉得这次行动特别顺利?”方言疑惑地道。
  “……好像是有点。”苏时行脚步放慢了些,“你们刚才除了碰见那群伪装成工人的人还有没有碰到其他团伙?”
  方言摇了摇头,“没有,解决完那一伙人,上船后出示了文件就直接放行进去搜查了。”
  “这样……”他和方言朝着自己的小队走去,临拐弯前回头看了眼江临野,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他旁边站了个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
  又谈什么坏事呢?
  苏时行心底总有种不祥预感,思虑再三,他让方言先回小队,一拐角后重新绕了个圈,小心翼翼藏到了江临野附近的集装箱后。
  有一个焦急的声音道,“那批特殊货被另一拨人先抢了,已经装车了,要不要进行追击?”
  特殊货?怎么他的线报里没有这个?
  “立刻追,这批货很重要,八成是程裴衍动的手。”江临野的声音不复慵懒,反而透出一丝怒意。
  还关程裴衍的事?
  “收到,那保险箱那边?”
  “那个暂时不用理,一定要拼尽全力拿回那批货。”
  陈墨和江临野一边说,一边朝着他们的车子走去,对话的声音飘远了,可是内容却深深刻进了苏时行的脑海。
  他心事重重回到队里,看着那个已经装上车的保险箱,没有发号离开的命令,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证据,一边是连江临野都感到“重要”的特殊货物。
  为了隐蔽行动,今晚带的人并不多。
  要保护好保险箱稳妥撤离,还是冒险追击可能足以打击对方核心利益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望着江边不断翻腾而起的浪和逐渐昏暗的码头灯光,苏时行攥紧了对讲机,他心里清楚,眼下根本没多余时间让他反复权衡,再迟疑,恐怕连最后的机会都要错失。
  深吸一口气后,他终于抬眼,对着对讲机沉声道:“方言,立刻安排三分之二的人手,分兵追击载有特殊货物的车辆。”
  方言点头应下,立刻调遣了相应的人数和队员出发追击那辆所谓装载着特殊货物的面包车。
  然而令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特委会的车辆疾驰着离开后,一只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瞬间包围了正在装载保险箱的车。
  而苏时行还在不远处的海岸边专心致志地查看程裴衍最近经手的项目。
  “布局不错,行动果断。”江临野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像是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作业,“可惜,你的正义感有时会蒙蔽你的判断。过于执着我的弱点,反而暴露了你自己的……渴望。”
  苏时行皱眉转身,掠过对方看向不远处已经被围住的车,心里一紧,却还是镇定地问,“你什么意思?要和特委会硬碰硬?”
  江临野摇摇头,“苏监察,这个局面不是硬碰硬,应该是……单方面的碾压。”
  苏时行看向江临野嘴角上扬的笑脸和志在必得的的神情,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家伙的心思弯绕,怕是九曲回廊都自愧不如。
  他咬牙道,“行啊,战术玩得这么脏。”
  江临野轻笑,对此不置可否,他身后的手下正有条不紊地撤离,而那只装着关键证据的集装箱,已经被拖上了凯撒的货运车。
  “你不是一直想要情报吗?”江临野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仅容二人听见,“那份特殊货物会让你满意的,不过……在你盯着我的时候,最好先想清楚,究竟是谁在纵容谁。”
  苏时行瞪着他,他最不喜欢江临野这幅像是一切都尽在他掌控内的模样,他还想反驳,对方却已退开,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你想要的,总会慢慢送到你面前。”江临野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带着手下离开,脚步声渐渐隐在江风里,只剩一片狼藉的码头和满心不甘的苏时行。
  第5章 有危险!
  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城,特委会办公室。
  那份层层叠叠包装之下的特殊物资拆到最后,居然是那份马尔顿交易数据。
  方言兴高采烈地来报告,“那份数据调查组核对过了,没什么问题,只是解密需要一段时间,看来我们那次的行动没有白费,甚至还很有成效。”
  苏时行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捻着未点燃的香烟,里头的烟丝被他揉得丝丝缕缕掉在办公桌上。
  真挺憋得慌。
  这份数据本来就是江临野在那晚跳过舞后答应给他的,包括那个线人,现在倒好,又被他兜兜转转绕了个大弯。
  虽然自己也没损失什么吧,但是就觉得特别不爽。
  “知道了。”苏时行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待会我要去程老师那里了,照常呆三天吧,这几天辛苦你看着点。”
  方言收起笑,恢复了那副可靠模样,“没问题,苏监察,你放心去吧。”
  苏时行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忙其他事了。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他才耷拉下肩膀。
  腹部的酸胀感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往常他还会吃两粒止痛药压一压,可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每次这酸胀感总在他以为已经平息时,突然冒出来刷一波存在感。可每次跑医院检查,得到的永远是“少熬夜、多休息”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医嘱。
  他手里还攥着医院开的复查单,要求再抽两管血化验。苏时行瞥了眼手臂上残留的几个针孔,忽然觉得再这么查下去,别的毛病没有,先得搞出个贫血的症状。
  苏时行低头看了眼手机日历,韩东送去国外检测的报告出的没那么快,只能先按兵不动了。
  反正他肯定不会去问江临野,也清楚对方不会轻易告诉他,按照对方那心思,可能还琢磨着拿这点来拿捏他。
  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得逞。
  这么想着,又在椅子上休息了二十分钟,苏时行便拿着车钥匙出发了,程沃的家在江城的郊区,从特委会的办公地开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
  当初他特地为程沃申请了市中心的高级养老公寓,程沃拒绝了,说这辈子打打杀杀够了,老了想回郊区种田浇花。
  苏时行当然尊重他的决定,他是孤儿,程沃对他来说既是老师,又是他唯一的长辈。从他毕业踏入官场,一直是程沃在背后托举扶持,说是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车子开到距离程沃家门口一公里的地方他便下了车,再往里是一大片高粱地,只能徒步而行。
  苏时行慢悠悠走着,很快就到了农园门口。围栏里当真辟了几亩田,嫩绿的小白菜苗刚探出头;木栅栏外摆着几十盆颜色各异的花,看得出主人照料得十分精心。
  苏时行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拧了一下门把手。“啪嗒”门一下就开了,没上锁。
  “老师,你怎么又不锁门?”
  苏时行进了玄关脱了鞋,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直乐的老头质问道,“监控怎么也不开?”
  程沃笑呵呵的,“我知道你今天要来,就没锁了。”
  苏时行跟着坐到沙发上,“那不行啊,周围又荒郊野岭的,虽然我有安排人在附近看着,可是人和动物一样,这里钻钻,那里偷偷,没准哪天就有小偷进来了,那怎么……”
  程沃掏了掏耳朵,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的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不是说年纪越大越沉稳吗?怎么自己这个徒弟还是这么爱念叨。
  虽然面上透着不满,但是他心里对这份关心却受用得很。“知道了,知道了,年年都这样不是没问题吗,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几手功夫的。”程沃挥舞着双臂打了几下空气拳。
  苏时行被他的行为逗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还当您是当初那个能一打十的监察官呢,”他顿了顿,“总之谨慎点是没错的。”
  两周前在这里值守的人接连截获了不少匿名威胁信件;还通过信号干扰,捕捉到有人暗中抓取此地监控录像的片段,以及一些鬼鬼祟祟却始终没有实际行动的人影。
  程沃年纪大了,越有能力的人越爱逞强,他总得保证内外都万无一失,所以他没告诉程沃,只是又增加了一倍守备的人。
  “最近你那边没什么事吧?”程沃察觉出他的状态有些不同,不再看电视,转而关切地问。
  “没事,一切正常。你看什么电视?”他打起精神,压下心口的焦虑,开始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