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待广弘学狡辩,他又说:“你也别想着纳妾,我不会同意的。”
  “至于外室、青楼,你只要敢做,我定让你变成太监。”
  广弘学身上一凉:“你……”
  “我说到做到。”沈如初说。
  实则做不到,并非是他的心不够狠,而是他还有家人。
  别看如今公婆对他好,甚至在他和广弘学之间,更偏向他似的,实则哄他不过是觉得他对广弘学有益,觉得他能做个扶持夫君的好夫郎。
  若他真的恃宠而骄,真的伤害了广弘学,广家的报复自会狠厉。
  但若广弘学真的不顾脸面养了外室甚至□□,他自也能撕破脸,给对方找些不痛快。
  夫郎神色冰冷,话语不似作假,广弘学心里凉了一凉。
  他从前的确喜欢裴乐,但近来,他已在学着不提外人,也不去在意外人的事,学着做个好夫君,做个好官、好人,如同年少立志的那般。
  可沈如初根本不信他。
  广弘学看着面前的夫郎,心里也产生了自嘲。
  人实在是矛盾至极的古怪动物,他一方面心凉,觉得沈如初不该这么看他,一方面却又觉得沈如初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很好看,很诱人。
  他忽而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一脸戾气地转头离开。
  沈如初被他这莫名的举动弄得气散了一半,试图推解,却无论如何解不出来。
  “男人心海底针。”沈如初自言自语,“算了,不管他了。”
  他还是该做好事业,至于裴乐那边……还是要走动。
  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自己,裴乐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将来或许能一起做事。
  “棉哥儿。”沈如初唤自己的侍哥儿,“打水。”
  —
  广弘学已冷静下来,他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觉得自己身为男人,还是该大度些,去找夫郎认个错。
  昨日沈如初莫名其妙发脾气,他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今日也就是这盒点心的问题,他当面将点心赐给下人便是。
  他从前也经常对沈如初发脾气,如今这一切就当是报应,因果循环,他活该容忍。
  他打开门,见棉哥儿仍守在浴室外面,便知沈如初还在洗澡。
  虽是少爷出身,沈如初洗澡却不习惯旁人伺候。
  “洗了这么久?”广弘学记得,他才出门,沈如初就喊人打水。
  棉哥儿道:“或许少爷今日疲乏,想多泡一会儿。”
  广弘学点点头,推开门进去。
  棉哥儿欲阻拦,但手伸出一瞬又收了回来。
  他八岁就跟在沈如初身边,自然知晓自家少爷对大人的心思,再者人家是夫夫,洗个鸳鸯浴,多正常的事。
  棉哥儿往旁边移了两步,有些脸红地想着,却听见里面传来惊呼。
  “沈如初?!”
  “少爷?”棉哥儿下意识往里看,但门已经关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一道水声,伴随着一声“开门”。
  棉哥儿慌忙打开门,他看见自家少爷被一件衣裳裹着,被广弘学抱在怀里,闭着眼睛,脚还在滴水,俨然已经昏迷了。
  “快去叫郎中。”广弘学皱着眉吩咐。
  他想进去帮沈如初擦擦背,调节一下感情,没成想进去就看见沈如初闭着眼睛,昏迷在浴桶中,口鼻险些没入水中。
  郎中来得很快,几乎广弘学才帮夫郎擦干身体换好衣裳,人就到了。
  盯着人把脉,见郎中把手移开,广弘学立即问道:“我夫郎他怎么了?”
  “大人放心,夫郎没有大碍。”郎中笑出声,“他只是有孕了。室内密闭,他洗澡有些久,呼吸不畅,加之心中有郁结,这才一时昏迷。”
  “有孕?”广弘学一时恍惚。
  郎中点头:“我行医二十多载,如此简单的滑脉绝不会诊错。”
  “那他后面还会晕倒吗?”棉哥儿插话问。
  郎中道:“夫郎身体康健,我开两剂药,平日里注意不要过于操劳,也莫要动气,不会再昏迷。”
  “多谢郎中。”
  棉哥儿将郎中送走,广弘学看了看床上的人,有些自责起来。
  老人常说有孕之人脾气喜怒无常,想来昨日沈如初和他动气就是因为有了孩子。
  怀的是他的孩子,这些莫名其妙的脾气,他理应包容。
  想到这里,广弘学倒了一杯温水,等待着沈如初醒过来。
  茶杯才接触到桌面,沈如初就醒了。
  “你怎么还不走。”
  “你醒了,郎中说……”
  “我知道。”沈如初打断汉子,“我刚才虽然昏迷了,但发生的一切我都能听见,他说我有孕了。”
  “对。”广弘学眸底的喜色还未散尽,“你如今怀有身孕,合该好好休息,我再也不气你了。”
  对方声音和气又真诚,沈如初听着却只觉酸涩。
  汉子果然是最重利的,从他身上得了趣,于是对他好了一些,如今知道他有孕,所以对他更好了。
  “那盒点心我已经赏给棉哥儿了,不信你可以问他。”见沈如初脸色不对,广弘学连忙解释说。
  孩子比心上人给的糕点重要……这是自然的,是个正常人都能掂量得出轻重。
  沈如初闭了闭眼,没什么喜悦:“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困了。”
  “好,你早些休息,明早再起来喝药。”广弘学没有多想。
  才出了事故,他等到棉哥儿回来,嘱咐棉哥儿睡在外间守着,这才从沈如初的房间离开。
  沈如初将那杯有点凉的“温水”喝下,见棉哥儿在外间铺床,心下更黯淡了些。
  这个时候有孕,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第145章 征兵
  达官贵人连来三天“晦气”不攻自破。
  无忧食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也招到了新的糕点师傅和伙计,增添了食单。
  程立下值晚的情况只持续了五日。
  生意程立不插手家里也没什么要事,这五日几乎没有带来任何麻烦。
  但裴乐明白这是一个警告,要他放弃追查,否则就会有真正的报复。
  “我劝你别再往下查了。”沈如初吃了颗梅子“人总有受气的时候,再查下去对你和程立都没有好处。”
  裴乐眸色暗了暗:“我明白。”
  这些天官府没有动静他自己试着调查了一番已经知道了与冯氏夫妻交流的那人的体貌特征,但仍然找不到人。
  即便是找到了,也不能证明什么,毕竟赃银没了。
  “我不会再追究。”但他会继续往下查。
  敌暗我明不是件好事纵使不能让对方伤筋动骨,他也得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你能想通就好。”沈如初说,“你和程立才十七八岁,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迟早有一天能报仇。”
  裴乐点头也拿了一颗梅子吃。
  下一瞬,他紧皱眉毛。
  腌渍梅子,外面裹了一层糖粉,糖粉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便是酸。
  “好酸。”
  沈如初笑了笑:“我也不爱吃前些日子查出有孕,弘学给我买了两包。”
  裴乐才知道对方有孕,连忙道了声恭喜又有些好奇道:“原来怀孕后都会爱吃酸吗?”
  “不知道旁人如何,我如今仍不爱吃。”沈如初说着,又吃了一颗。
  裴乐道:“不爱吃怎么还吃?”
  沈如初一顿:“他已买了,不好浪费。”
  广弘学鲜少给他买吃食,好不容易有了,他舍不得给旁人,同时也是故意酸一酸自己。
  他如今的生活就像是在吃酸梅子。
  什么时候想通就不吃了。
  裴乐想不通对方为何要这般自苦:“既是他买的,为何不让他自己吃,如此也不浪费。”
  沈如初又是一顿:“…你说得对。”
  *
  “乐哥!”
  裴乐刚练完一套刀法,就看见张鸣兴冲冲地跑过来。
  裴乐收了刀:“有事?”
  “有大事。”张鸣伸手搭了一下裴乐的肩膀,发觉自己比裴乐矮,又将手收回,压低声音,“军营开始招兵了。”
  按照惯例,两年招一次兵,再有便是打仗征兵、新帝登基改年号征兵。
  如今新帝还未改年号,难道有战争?
  “的确有战事。”走到树下,张鸣继续低声道,“护国大将军,也就是陛下的亲外公原本驻守北蛮,如今朝堂安稳,他请命带兵出征,想要吞并北蛮,因此征兵。”
  北蛮国力远不如他们启境,但北边严寒,启境子弟大多不适应当地气候,打仗付出的代价颇重,因此面对北蛮的骚扰,启境百年来只是抵挡,还未曾动过兼并的念头。
  “这次征兵不拘男女老少,只要有一技之长,能够通过考核便会录取,佼佼者能直接当队长。”张鸣眼里有兴奋之色,“我打算去报名了,乐哥,你跟我一起去吧,这样咱俩还能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