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们问过客栈里的人,没有人认识那瘦汉子,小孩中有一名是乞丐。”
  本来裴向浩打算出去找乞丐,可又怕裴乐回来沟通不方便,而且人生地不熟,他摸黑出去找不着路就不好了,故此谨慎考虑,他没有出去。
  裴乐眸色微动,沉吟道:“先让大家休息吧,只敢偷钱袋必不是大盗,明日再去报官不迟。”
  第162章 阿旺
  次日小雨。
  程立带着裴向浩,去了一趟县衙报官。
  县官反复确认,确定总共只丢了二十两银子看向两人的视线颇有些无语。
  “行了我知道了,程大人放心吧,区区二十两银子,若讨不回来我私人给你补上。”
  二十两银子并不算少,程立当年曾抄书赚钱看过裴乐摆摊卖菜挣钱知道二十两银子多么不易。
  程立道:“此乃偷盗事件,那伙人绝不是头次作案,若不将贼找出来,下一次还会有百姓被偷。”
  “程大人说的是本官定秉公办理,将贼偷逮捕归案。”马大人嬉笑着说。
  程立心中叹了口气,和裴向浩一同离开。
  回来的路上,程立又跟裴向浩仔细说了一遍昨日之事,裴向浩不免气愤:“这等狗官……难怪街上有这么多乞丐那客栈老板还敢栽赃我们。”
  “我昨夜已写信给他的上司,这几日先抓他的证据。”程立道,“乐哥儿有些水土不服,还要麻烦你多在百姓间打探。”
  裴向浩吃惊:“小阿叔水土不服?可有看过郎中?”
  “正是看过郎中,才知他有些水土不服不过情况不严重,无需吃药,”
  闻言裴向浩才放下心:“那后面我们走慢些,若是你急着上任,你们可以先去,我和巧云陪小阿叔慢慢赶路。”
  “过些日子再看。”程立还是预备和裴乐一起走,夫郎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
  回到客栈,程立没有看见裴乐,一问方知,裴乐和休哥儿去找那小乞丐了。
  根据客栈掌柜所言,小乞丐平常住在一条破巷子里,早上和傍晚时分会在繁华的街道上乞讨。
  因为这里的百姓大多不会讲官话,裴乐是带着客栈的一名伙计一起出来的,伙计问了三个人,才找到小乞丐所住的房屋。
  但小乞丐并不在屋内,裴乐找到人的时候,小乞丐正伙同其他小乞丐,骑在一名老头身上,捉着老头的胡子当缰绳。
  裴乐心头火立刻就起来了,一手扯开一名小乞丐,将那老头扶起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老人。”休哥儿蹙眉斥道。
  小乞丐阿旺——也就是裴乐想找的那名乞丐道:“你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又没欺负你。”
  说罢,阿旺攥着拳头就要打休哥儿。
  休哥儿未曾习武,但到底是大人,本以为自己三两下就能把阿旺按住,没想到阿旺极其灵巧,偷袭他好几下才被裴乐一把攥住手腕。
  休哥儿十分羞愧,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裴乐并没有责怪他,也没有管那些逃跑的小孩,只问阿旺:“谁教你的功夫,你师傅是谁?”
  “我没有师傅。”阿旺瞪着他,“你快放开我!你欺负小孩!”
  说罢,张开嘴就要咬人。
  他动作很快很突然,但裴乐反应速度练习过千万遍,不仅及时松手,且踢了一脚他的腿弯,让他跪了下去。
  没走的老头见状朝阿旺吐了一口吐沫,气得阿旺发疯又要打他,被裴乐制住。
  裴乐来时让伙计备了一份绳子,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将阿旺牢牢捆了起来。
  老头开怀大笑,又要吐唾沫,被裴乐喝止:“我抓他并不是因为想帮你,你若再对他出手,我可要对你出手了。”
  老头连小孩都打不过,更何况年轻力壮的哥儿,连忙摆摆手,瘸着腿跑了。
  “他是个老滚蛋,年轻的时候是财主,到处欺负人,还拐骗了好多良家姑娘哥儿,现在老了才没有人管他。”阿旺说。
  裴乐不信阿旺的说词,将他的嘴也堵了,带回客栈。
  恰好程立正要去找他,两人在客栈门口碰头,注意到刺头一般的阿旺,程立看向裴乐:“乐哥儿,你没事吧。”
  “对付这样一个小毛孩我能有什么事。”裴乐知道对方担心,“放心吧,若真有危险,我指定比休哥儿他们跑得快。”
  休哥儿道:“这小孩可不好对付了,灵活得像只猴子,打了我好几下,若非有东家在,我一个人还抓不住他。”
  他不知裴乐有身子,只是说一番经历的事,没成想看见程大人一下紧张了起来,说要亲自审问,不让裴乐再靠近阿旺。
  裴乐无奈,只得让程立和裴向浩两个进去审问,转头看见休哥儿低着头,一副说错话的无措的模样,道:“前两日看郎中,我有些水土不服,你们程大人只是过于担心了。”
  休哥儿这才松弛下来,又关心了一番他的身体。
  房间内,程立见阿旺瞪着眼睛,便没有立即给小孩松绑,就连堵嘴的布都没有取下来。
  “可听得懂官话?听得懂就点头。”
  程立生的好相貌,又饱读诗书,语调温和,寻常小孩都会卸下防备,阿旺却仍瞪着他。
  程立蹲下身道:“我知道你作为小孩过得如此凄苦,一定遭受了许多委屈。”
  明明是很寻常的话语,阿旺却眼眶一热。
  “我是从京城前来,即将往核桃府赴任的官员,若你相信我,接下来无论我问什么都得说实话,我保你无事。”程立说完,拿出官凭给阿旺看。
  阿旺不识字,看见上面有个红印章,装作看得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程立这才取了他嘴里的布:“你叫什么?爹娘以何为生?”
  “阿旺,没见过爹娘。”阿旺说的是官话,有些磕磕绊绊的,吐词不太清楚。
  “是谁教你说的官话?是哪位夫子吗。”
  “不是夫子。”
  程立道:“是你的朋友教你的?”
  阿旺别过脸不愿回答。
  无父无母,自然没有亲戚,又不是夫子所教,自然只能是朋友。多半是那个带着他一道行窃的瘦汉子。
  程立心中有谱,道:“我看你面黄肌瘦,先吃饭吧,剩下的事等你吃完饭洗过澡再问。”
  阿旺脚趾动了动,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身上有味道,乞丐身上都有味道,普通老百姓尚且嫌弃,何况是这些大官。
  这种大官给他吃的,对他和颜悦色,就是为了从他口中套消息,哥哥教过他,他心里明白。
  正好晌午,裴乐等人点了饭菜,程立每样菜取了些,盛了饭,让阿旺独自在房里吃。
  程立回到堂内坐下,裴乐撞了下他的胳膊:“他肯说实话吗?”
  “防备心很重,但毕竟是个孩子。”
  裴乐道:“你有办法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小孩。”
  若是个成人做了恶事,只管打到说实话为止就是,可阿旺看起来也就六七岁,打又没法打,只能智取。
  “都交给我,你不用操心。”程立跟夫郎说话时,声音总不自觉温柔。
  裴乐唇角弯了弯:“那就都交给你了,这些天我就只管吃喝玩乐。”
  程立也笑了笑,给夫郎夹了块鱼腹肉。
  郎中说有孕之人可多吃鱼和鸡蛋,裴乐偏爱无刺的鱼腹。
  今日报官顺利,又抓到了一名小乞丐,还能多休息几日,人人都高兴,一顿饭说话不止,期间裴乐听见些异响,但并未在意。
  这里是客栈,又是饭店,光是大堂内就坐了四桌子,有些响动再正常不过。
  万万没想到,当程立用过饭等了一会儿,再回到二楼房间时,却发现那小孩已经跑了。
  准备的洗澡水用过了,饭菜也被吃得干净,从澡盆到窗户有一段水迹。
  裴乐往窗户下看了一眼,皱眉:“这么高,他一个人下不去。”
  虽说下面有一道一楼窗檐作为支点,可阿旺身高不够,若是直接跳下去十分危险。
  “有人接应他。”裴乐看见了窗檐上的脚印,明显是个成人。
  “水迹还没有干,他们没有跑远。”程立道。
  旁边的裴向浩会意:“我这就带人去追。”
  “我也一起去。”
  裴乐才说完,手就被程立拉住了。
  “追个小孩而已,不会出事。”裴乐知道程立是担心他。
  程立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住处,他跑不了,无需劳动东家亲自出马。”
  程立喊他东家且言之有理,裴乐心里一下松快,道:“那我就不去了,遇见难事再来找我。”
  裴向浩笑道:“抓个小孩能有什么难的,你就等着吧。”
  他这般保证了,也算是不负众望,晚上戌时,他压着阿旺和一名年轻哥儿回来了。
  年轻哥儿看起来约摸二十,很瘦,个子却很高,和阿旺相似的神情,看人冷冰冰的,十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