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含糊的轻吟从鼻腔溢出,阮栀的足弓不自然弯曲,他双腿徒劳地用力,一只黑袜被踢得下滑勾在脚背,裤角被蹭得往上,露出一截小腿。
  缀满泪珠的睫毛掀开,漆黑的瞳仁逐渐聚焦,阮栀眨着眼,他眼睑覆着细细一层红晕。
  师青杉抚弄他湿红的脸、箍住他下颌,让阮栀张着唇没办法做到躲避。
  唇瓣相贴、鼻息交缠,对方的气息侵入他的口腔,绞住他的舌尖厮磨吸吮,唇舌被吻得烂熟、湿滑的舌尖发麻发痛,一切都水光淋漓。
  阮栀眼睫下压颤动,他紧皱着眉,没被扣住的那只手搭上师青杉的肩膀,他指尖用力,指甲陷进衬衫布料,推离的动作僵持。
  银白长发笼住身下人的视野,师青杉轻轻抬眼,嵌着层薄冰的黑眸直直与他对视,狭长的眼尾通红,上面点着细小水珠。
  即使情欲焚身,师青杉的眸子也是冷的,就像初冬刚落下的雪,微凉、裹着满身寒气。
  他们目光相对,唇肉粘糊厮磨地分开。
  骨节宽大的手掌向上擒住他的双手,阮栀被迫仰头,亲吻落在脖颈肌肤,被触碰的那块皮肤像有电流滑过,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这点痒意不断扩散,牵动起潜伏的药效。
  理智愈烧愈烈,逐渐昏沉,衬衫纽扣被人慢条斯理地一粒粒解开。
  阮栀眨去眼中的水雾,他喘息着,眼眸失神。
  先是冰凉,再是灼烫的热。
  对方吻他、试图摆弄他。
  阮栀一条腿无力低垂,一条腿被对方压制着动弹不了,身体被抚摸的地方划过战栗感,汗水润湿的鬓发沾黏着皮肤。
  师青杉抬手,替对方拨开湿润润的鬓发。
  阮栀握住对方还未收回的手腕,他脸颊发热,是药效还没褪下。
  他清醒一瞬,脑袋又开始一阵阵发晕。
  阮栀无意识地舔舐唇瓣,原本略显干燥的唇肉早已被玩弄的水润红肿。
  “师青杉。”阮栀哑着嗓子喊,“你清醒一点。”
  他摇着脑袋,下唇被咬出血丝,他紧皱眉,手脚出狠力,猝不及防一把将人掀开:“说了,你清醒点!”
  罩住阮栀的阴影消失,师青杉卧倒在另半边床铺,他的脸颊同样烧红,只是相比阮栀的狼狈,他形容更加得体。
  “抱歉。”理智回笼,师青杉眸底沉沉,他合上眼,压下不断上涌的欲望。
  他起身,从另一边离开。
  冰凉的水流自花洒淋下,师青杉扶着墙,闭眼无声吐出两个字:“蝴蝶。”
  第19章 自我否定
  时间往前推半小时。
  宝石红色的酒液滑过喉管,简瑜双腿交叠,他倚着沙发靠背调整坐姿,眸底陡然闪过惊诧,他意识到什么,冷厉的目光猛然投向倒酒的侍者。
  对方在那一瞬间慌忙错开视线,极不自然地低下头。
  简瑜眯起眸子,他松开手,盛放酒水的玻璃杯向下砸落,摔出一地碎片。
  斜对面,蒋熙正在闭目养神,酒杯碎裂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引人注意。
  他睁开眼,环顾一圈包厢,没发现阮栀的身影。
  蒋熙拿起手机给人拨电话,察觉身旁的震动铃声,他脸上多出几分焦躁,急忙冲出包厢。
  简瑜紧跟着出去,他步履匆匆,径直往监控室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的神色几经变换,那张俊美的脸庞满是复杂。
  师青杉和阮栀恰好都不在,而这两个人又都是不抗药的体质,这让他不得不去多想,但心里又尚存一分侥幸。
  两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巧,撞一起吧?
  简瑜前脚刚到监控室,蒋熙后脚就闯进来,他把附近全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阮栀。
  蒋熙气都没喘匀,直接让人调监控。
  走廊监控里,熟悉的两道身影相伴走入8066号房。
  见到这一幕,简瑜的脸色近乎阴沉,他盯紧监控屏幕,望见女侍者离开后,另一道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嘭——”
  蒋熙冲出去,监控室的门被猛然带上。
  经理在前面带路,他脑门汗水直冒,上到顶楼,经理抖着手刷开房门。
  蒋熙单独进去,他动作利索地关上门。
  总统套房里,花洒水流声淅淅沥沥。
  蒋熙盯着凌乱的床铺、熟悉的白色球鞋,他脑袋发懵,心脏酸痛,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事情尚未明晰,他不能情绪失控。
  “栀栀。”虽是这么想,但从蒋熙喉管里挤出的声音还是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他红着眼,站在紧靠卧室的洗浴间门口。
  蒋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手指碰上门板,他正欲敲门。
  噼里嘭啷一阵响,动静是从最里间的浴室传出的。
  “蒋熙。”沙哑又无力的嗓音。
  “栀栀,我在的。”蒋熙扭头,赶紧往声源处跑。
  淋浴喷头开着,阮栀坐在冰凉的地面,浑身都湿透了。
  他意识被烧得模糊,清醒的最后画面是——
  红着眼眶的人关上淋浴冷水,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温热强健的臂弯横抱起自己。
  对方低声喃喃:“栀栀,我们去医院。”
  单人病房,一缕晨光越过窗棂落在雪白被面。
  阮栀正在熟睡,他的眼安安静静地闭着。
  蒋熙端个凳子坐在一旁,他守了人一整晚,现在眼底满是疲惫。
  他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后怕的情绪迟疑地上涌,还好阮栀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但一想到这件事的后续处理,那种无力愧疚感又袭上心脏。
  因为师家介入,全程他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监控销毁,经理被问责,那个下药的侍者也被带走处理。
  他能得到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各种念头纷纷杂杂,蒋熙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天看台,叶骤一脚踹翻桌椅,横扫过来一拳,拳头相击,彼此都下了狠手,两个人刚开始还算有来有往,后面他几乎是一面倒被人压着打。
  这次也是,就凭这个师姓,他就不能对师青杉做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他真的很没用。
  蒋熙陷入了自我否定、内疚痛苦的怪圈。
  日光洋洋洒洒地倾落,病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睫毛,阮栀睁开眼,他看向连根头发丝都在萎靡不振的人:“蒋熙,我想喝水。”
  “栀栀,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给你倒。”蒋熙甩开低落的情绪,积极地任听使唤。
  后背靠着软枕,阮栀含着吸管,暖融融的光倾斜在他身上,他侧脸苍白俊秀,黑如鸦羽的一排睫毛低垂,他喝了几口水,慢吞吞开口:“蒋熙,你没做什么冲动的事吧?”
  “没有,我什么都做不了。”对方颓丧地低着脑袋,腥甜的血气从下唇裂开的伤口溢出,“栀栀,你会觉得我很无能吗?”
  “我觉得你很好很厉害,你及时找到了我,我好像还看到你哭了,你是哭了吗?”
  蒋熙不太好意思地点头。
  阮栀望着人笑,他笑得很温柔:“我不觉得你无能,蒋熙,你哪里无能了?难道一定要和对方打一架,或者不顾后果硬碰硬,就是不无能?那明明是蠢。”
  “栀栀,应该是我安慰你的。”蒋熙的眼眶又红了,他定定注视对方,“不会有下一次了,栀栀。”
  我会抓住我能抓住的一切,我会保护你。
  爱上白狼的幼犬注定被打上叛徒的标签……
  阳光穿透云层,阮栀捧着水杯,刺眼的太阳光折射在右肩附近,病服领口被染出金边,他吐出吸管,唇上覆着层水色:“蒋熙,你也喝点水,你嘴巴都干燥出血了。”
  另一边,蒋熙也尝到了唇上的血腥气,他不自觉红了耳根,觉得自己蠢得很,呆坐半晚跟个木头一样连水都不知道喝。
  “我现在不需要人照顾,蒋熙你睡一会吧。”
  “好。”蒋熙没有硬撑,他躺在陪护床上,阖上眼道,“栀栀,我们下午坐飞机走。”
  今天是花礼节假期的最后一天,阮栀坐上蒋家的私人飞机,伴随螺旋桨的响声,窗外的景物也跟着下移缩小。
  圣冠有专门的停机坪,他和蒋熙拖着行李箱走在住宿区的林荫道。
  树根处落叶飘零,银杏叶已经从浅黄慢慢过渡为深黄。
  他们在宿舍楼下分开。
  红日逐渐向西隐没,夕阳的余晖暗淡。
  阮栀懒得出去,他在外卖送寝程序里随意点了份晚餐。
  从浴室出来,阮栀穿着灰格睡衣,漆黑短发被毛巾擦得半干,额发湿答答地翘起几根,看着比平时多出几分乖软。
  宿舍门被敲响,他拿进外卖,一边吃一边回男友消息。
  玻璃窗“哐”一声,像是有什么坚硬的物体撞上去。
  阮栀放下一次性汤勺,他走到窗边,朝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