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既然已经挨了打,叶骤抱着不能白挨的心思,索性扯住阮栀追着人亲得更狠。
  挣扎被一一化解,两个人没有谁先选择闭眼,唇肉相贴,厮磨试探,到最后的撬开牙关。
  叶骤一寸寸舔过对方口腔内敏感的软肉,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对方,蓬勃的欲望在心中翻涌,他抚住阮栀后颈,手掌用力往下压,舌尖顿时入侵得更深。
  一句低哼传出,阮栀轻蹙起眉。
  唇舌之间的交战激烈,叶骤给人留出喘息的空间,他目光一眨不眨,没等人彻底缓过气,又继续进攻,唇齿间的交缠暧昧非常。
  叶骤的身躯笼罩着阮栀,他灼热的目光在人晕染红潮的脸颊流连,赤裸的视线刮过皮肉白骨,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阮栀不适地眨去眼周泛起的雾,他蹙起眉,双手挣脱束缚,反手对着人右脸又甩了一巴掌。
  这下子,红印对称。
  叶骤压下心底微妙的不爽,他摸了把红肿的脸,跟人道歉:“别生气……我错了。”
  “你知错然后再犯是吗?”阮栀唇色红艳,带着明显被人肆虐过的痕迹,他雾气蒙蒙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叶骤脸上的巴掌印通红,他捡起对方掉落的课本礼盒,用余光偷瞄着人:“我绝对知错就改,那个……你现在不去上课?”
  阮栀淡淡瞥他一眼,他现在进去是生怕做人不够显眼,要让大家都知道他刚和人激情kiss完吗?
  叶骤讪笑,他摆弄礼盒,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阮栀盯着他若有所思,半响开口:“叶骤,你应该有持枪证吧?”
  “有,怎么了?盒子里的是枪?”说话的人领口敞开,衬衣褶皱被肌肉骨骼撑起,刺青一路延伸到锁骨,叶骤今天难得戴了条银链,细细的链条松松绕在他脖颈,随性地摇摆垂落。
  “对,丰呈给的赌注,先放你这。”
  “行,我帮你拿着。”叶骤思索道,“我帮你弄个持枪证吧,不然这玩意你根本用不了。”
  “弄持枪证麻烦吗?”
  “小事情。”叶骤说,说完他补充道,“就算麻烦你也可以找我,合格的追求者都是随叫随到、无有不应。”
  明净空旷的场所,他的话带上回响。
  逆着课间休息的人流,阮栀进入教室。
  一节课很快度过,出教室门,他看到叶骤背靠栏杆歪站着,脸上戴了个黑色口罩,眼含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散漫又性感。
  阮栀走近。
  对方冲他示意般挑眉,递出同款口罩:“要不要我帮你戴?”
  “不用。”阮栀接过口罩盖住下半张脸,只朝外露出清泠泠的眼眸。
  叶骤跟在人身后,他抓了把凌乱的发丝,跑上前跟人并行。
  阮栀只瞧了他一眼,没露出什么抗拒的情绪。
  脚步声重叠,制服的衣摆被牵引着翻飞。
  人群稀稀拉拉,往不同方向走。
  阮栀抱着书,叶骤走在对方身侧,他笑起来时眉梢上挑,那点萦绕在眉眼间的戾气也就跟着微乎其微。
  脖颈的银链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映出闪烁刺眼的光,叶骤笑说一些寻常有趣的话题,他目光时不时转向阮栀。
  阮栀静静听着,偶尔插话。
  口罩遮住面颊的巴掌印,叶骤余光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不远处的树后晃动,有人被推拉着拽向人工湖的方向。
  叶骤淡定地移开目光,并不在意。
  肥圆的狸花猫窜出灌木,脚掌点在地面没有丁点声响,柔软蓬松的皮毛擦过阮栀裤脚,一溜烟钻进小树林里消失。
  “刚才跑过去的是猫?”
  “是,而且还是一只黑白色,快胖成球的猫。”叶骤低笑。
  所有动物里,阮栀最喜爱猫。
  他的目光被黑白色的狸猫吸引,透过树叶间隙,他意外看见沈金蝉被几个神态倨傲的富家子弟围着,那群人半拉半推,夺走沈金蝉响铃的手机。
  叶骤顺着阮栀的视线往那随意瞄了一眼:“你认识?”
  阮栀点头。
  “要帮他吗?阮栀。”
  ——“不救他吗?艺术生。”
  叶骤这句话恍然中与他们在圣冠初见时,对方所说的话重叠在一起。
  话落,澄澈的湖面溅起水花,电话铃响的手机被欺凌者恶意丢进人工湖。
  阮栀和叶骤的目光一齐投过去。
  阮栀静静望着沈金蝉沉默的背影。
  对方手臂微微弯曲,藏在袖中的美工刀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沈金蝉红着眼,压抑的愤怒仿佛随时会冲破理智的牢笼。
  “阮栀。”叶骤脸颊还泛着火辣辣的疼,他笑着伸出手,“要跟我一起去伸张正义吗?”
  要跟我一起去杀人放火吗?
  阮栀轻轻一笑,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对方掌心:“但愿你是真的要伸张正义。”
  “你对我要有最基本的信任啊,阮栀。”
  刻意加重的脚步只为引来欺凌者的注意。
  叶骤单手解开袖扣,他下巴微仰,带着不可一世的轻狂:“你们也够失败的,也就敢针对针对艺术生。”
  “叶骤,我们没惹你,你别多管闲事。”领头的人摆出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
  “废那么多话干嘛。”
  我喜欢的人、我正在追求的人撞见了,那就不是闲事。
  叶骤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从齿间挤出一句:“我刚看到你们扔他手机了,给你们一个机会,去找回来。”
  霸凌者们面面相觑。
  “人工湖这么大,怎么找得到?”
  “你们没上过游泳课?”叶骤冷着脸,“你们是自己下去还是要我踹你们下去?”
  一群人狼狈地泡在湖里。
  叶骤眉眼展出弧度,他得意地朝阮栀大笑,灿烂阳光漏进树影描绘出他大概的面部轮廓。
  蛮横占据阮栀视野中心的人,张扬不羁、自由自在。
  “找到了吗?”叶骤笑问湖中的潜水者。
  “他们看来是没法找到了。”叶骤缓步靠近,他手臂搭在阮栀肩膀,手指轻轻穿过身旁人乌黑的发丝,“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阮栀拍开对方凑近的手,他转头问沈金蝉:“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沈金蝉藏起美工刀,他低声回道:“麻烦让他们原价赔偿我一部手机。”
  阮栀看向叶骤,叶骤领悟到他的意思,点头:“没问题,我这就让他们赔你。”
  爬上岸的人浑身湿淋。
  叶骤指使人赶紧转账,钱很快转进沈金蝉报出的账户。
  欺凌者们慌忙逃走。
  与沈金蝉擦肩而过的瞬间,阮栀对他说:“既然已经无法避过纷争,那么你一味忍让是不会有一点用的。”
  没等来回复,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沈金蝉面前。
  “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想姥姥难过。”沈金蝉在人走后悄声回他。
  “阮栀,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叶骤追上人。
  阮栀停下步子,问出困扰他许久的疑惑:“那群人,他们一开始就怕你,为什么?”
  “可能是知道我……怕我发疯?”叶骤嗤笑,“没必要把世家神化得太厉害,也没必要怕他们,世家那么多,还能个个都惹不起,总有软柿子能捏。”
  “说的有道理,我走了,你别跟着我。”
  叶骤眼睁睁看着对方快速汇入人流,眨眼间消失不见。
  他抵住牙根,眉头狠皱成一团:“我还就不信了,这世上有挖不动的墙角。”
  阮栀直接抄近路去食堂。
  小路的学生不多,只有前方一对情侣走走停停,围着树根打闹。
  阮栀的鬓发被风吹起,他抬眼看到无数纸页被风卷挟,落进灌木丛。
  他走近,拾起印满字的a4纸,纸面被人恶意留下鞋印,里头全是时政和法律条文。
  阮栀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他转过翠绿的常青树,看到了汪着一池水的喷泉池,在那里,无数纸张散落在地面,而更多的笔记漂在水中。
  穿着白金制服,脸上架着黑框眼镜的大一新生只露出寡淡的侧脸,他弯下腰去捡被人随意抛洒的心血。
  阮栀帮人把四散的笔记收拾好,至于那些不幸落在水面的,全都浸了水,字迹晕开糊成一团。
  “谢谢,太感谢你了,同学。”
  也是这时候,阮栀才看到对方全脸,对面人模样普通,脸颊布着零星雀斑,很平凡的一张脸,配上没什么款式的黑框眼镜,整个人显得土里土气。
  “我是丁乐凡,大一艺术系。”说话的人制服沾了灰,裤脚也有鞋印,他抱着整理好的笔记,脸上毫无阴霾,“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同学,要是我一个人收拾,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我就是帮你捡了点东西,不用谢我。”阮栀戴着口罩,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先走了,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