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姜姜犹豫的目光扫过颓如败犬的张兆,他小声提醒:“您自己小心。”
  留下这句话,姜姜脚步仓促地跑远。
  “张兆,你今晚很反常。”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却让张兆瞬间僵住。
  “我哪有!”张兆慌忙否定,他涨红脸嘴硬道,“你想说什么,你不会想说我对你有意思吧,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像你这样轻浮、浪荡……”
  “啪!”
  张兆话还没说完,就先挨了阮栀一巴掌,他捂住红肿的半张脸,怔怔地望向神色冷淡的人。
  “不会说话就闭嘴。”阮栀眸底像是结了层薄冰,他目光扫过张兆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兆被这一巴掌扇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话有多冒犯,他嘴唇翕动着,道歉的话压在心底,纠结半响,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暗红色的地毯吸走脚步,阮栀看向捂脸发愣的人,他转身欲走,却被对方猛地拉住。
  “等等,你不能回去!你知道今晚的聚会是冲着你来的吗?你知不知道房间里的那群人对你抱有什么心思?阮栀,学生会不是那么好融入的,你跟我们的差距犹如天堑,而酒精、情/色恰好是最便捷的手段,一起喝过酒、一起睡过同一个人,你跟我们才算是有了私底下的交情,他们想把你拉进我们的阵营,而我,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阮栀的脚步蓦地停顿,他掀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永远裹着雾霭般的疏离,他像是单纯地提出疑问,也像是在拷问他自己:“我为什么要融入你们?”
  我只有融入你们这一条路吗?
  不……不是的。
  我有足够的时间,我会让学生会成为我的学生会。
  阮栀拂开对方的手,朝着远离包厢门的方向走。
  “阮栀,你要去哪?”看到对方走远,张兆顿时顾不得脸疼,他慌忙追上人,“你别一个人瞎逛。”
  你长得好看,乱走不安全,万一撞上某个听不懂人话的醉鬼就糟了。
  最后这句心里话,张兆没有说出口,他直觉阮栀不爱听。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个同路的陌生人一样在七楼乱转。
  阮栀眉宇间浮起一丝冷意,他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向紧跟着自己的人:“你有意思吗?一直跟着我,既然喝醉了就安分呆在包间,别乱跑。”
  “我没醉。”张兆说这话时,眼神的确是清明的。
  阮栀定定注视着对方,他点点头:“那你想跟就跟着吧。”
  他缓步穿行在灯光通明的长廊,走廊两旁的壁灯洒下细碎的光晕,在经过转角时,他突兀听到熟悉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你放开我!”
  明亮的光线陡然转暗,穿着侍者服的男生被客人擒住双手恶意地抵在墙上猥亵,他上身的衬衫领口被撕开,下/身的长裤亦是松垮垮地挂在赤裸的腿根。
  挣扎的人双腿徒劳地踢蹬,他蒙着泪的双眼意外瞄见转角阮栀的身影,顷刻间,愤怒与难堪两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他局促地错开来人的目光,发疯般蛮打起来。
  借着酒意玩弄珊阑侍应生的客人被对方胡乱踹中,他气极,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给脸不要脸的货色。”
  耳畔一阵轰鸣,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半张脸,反抗的人被打得眼冒金星,他咽下嘴里咸涩的铁锈味,低头安静下来。
  “还算你识相。”客人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脸,他正准备收回手,却见面前的侍应生张开嘴,猛地倾身咬住他虎口,剧痛之下,他手掌那块肉都仿佛要被对方咬掉。
  “啊啊啊——”客人面色狰狞,他痛得原地暴跳,一连串的怒骂从他口中飘出,他抬脚使劲踹着面前的人。
  侍应生膝盖重重磕在地板,尖锐的剧痛从他腹部炸开,他被客人一脚踹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冷汗浸透后背,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死死咬住客人的右手不松口。
  “扑通!”
  笼罩在面前的人影倒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方园眼前。
  阮栀朝狼狈瘫倒的人递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可能要你拉我一把。”方园憋不住眼底的泪,他哽咽着说,“我这次没有害怕,我有很努力的反抗。”
  “嗯,我知道,你很厉害,也很勇敢。”阮栀拉起方园,他看着对方一身的侍应生装束,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我来这里兼职。”方园半边脸是清晰的巴掌印,他唇角也破了口子,说话艰难费力。
  “来这里兼职?”阮栀心情复杂,“这里并不适合兼职,方园。”
  “我不知道,我也是面试完入职才发现这里跟我想的不一样,明明社长跟我说这里很正规的,我没想到来这上班第一天就会遇到这种事。”方园眼眶不受控地泛起酸涩,他呜咽着说,“社长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还需要原因?骗就骗了,捉弄你玩呗。”张兆在阮栀身后出声,他一听就知道这个社长不怀好意,正经人可不会骗人进珊阑,干些逼良为娼的勾当。
  珊阑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温柔乡、销金窟,对其他人可不是,谁介绍兼职会介绍人来珊阑?
  “阮栀,他怎么办?”方园强迫自己从负面情绪里走出。他不想给阮栀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他指向躺在暗红地毯上被阮栀打晕的男人问。
  “拖去洗手间?放在这里有点显眼。”张兆建议道。
  “行。”阮栀眉稍微沉,他弯腰拽住地面男人的后衣领,拖着人往前走。
  “他快被你勒死了。”张兆指着脸部充血变红的男人说。
  “废话那么多,要不然你来拖?”
  “我拖就我拖。”张兆原地摆弄人,最后决定拽住人脚拖去公共洗手间。
  三个人外加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刚走过转角,就撞见珊阑里巡逻的安保人员。
  迎面走来的一群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安保队长拦住他们:“两位客人,能否把这位先生交给我们?还有这位侍应生,他是我们珊阑的工作人员。”
  方园不愿意跟他们离开,他摇着头,惊恐地退到阮栀身后,紧紧抓住对方袖口。
  “他,你们可以带走,但我身后的人要跟我们走。”阮栀从张兆手中拽过不久前猥亵方园的男人,他一脚踩住昏迷不醒的男人后背,跟安保队长谈判。
  “客人,请别为难我们。”
  “带我们去见你们经理。”张兆直接要求跟他们领导谈。
  “怎么了?”低沉的男音陡然在这条走廊上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距离阮栀越来越近。
  “文先生。”安保队长语气恭敬地跟阮栀身后的人打招呼,“这两位客人要见您。”
  阮栀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一身精致西装、黑手套、戴着小丑面具的文森。
  “你们去其他地方巡逻,这里交给我。”文森打发走安保队,他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帮了你朋友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忙,不知道能否有荣幸与你互换联系方式。”
  第65章 吃醋
  “脸真大。”张兆一脸不爽他冷笑着,嘴角刚冒出一点弧度就扯到被扇肿的半张脸,他面上的表情凝固强撑道“文先生是吧?我要投诉你。”
  “是珊阑哪里服务不周到吗?”文森颇为可惜地移走黏在阮栀脸上的目光,他看向张兆的双眸里没有半点善意。
  “不是珊阑的问题是你让我很恼火你能不能有点素质,看不出来他有男朋友吗?你哪来的脸要跟他互换联系方式。”
  以张兆为代表的学生会成员目前还不知道阮栀跟蔺惟之已经分手。
  “这样吗那是我冒犯了。”文森爽快地承认错误他微微弯起眼眸放轻语气对阮栀说,“非常抱歉,我并不清楚这一点所以能跟我加个好友,让我有机会向你赔礼道歉吗?”
  前半句张兆还算满意但听到后半句他的脸色瞬间沉下去,看上去有点火大:“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了?人家有另一半你就非要上赶着去做第三者是吧?”
  “张先生,请问我是在跟你说话吗?”
  只用一句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阮栀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他细细打量对面这位文先生,透过面具上的孔洞他对上文森笑意盈盈的眼。
  一时间,他很好奇对方变着法要他的联系方式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指尖摸向风衣口袋,很快掏了个空他快速回忆着,最后想起他的手机被丢在包厢。
  “抱歉,我没带手机,不过你可以记一下我的手机号。”阮栀报出一串数字。
  文森捏着手机在备注那一栏填上一个“栀”字。
  “我叫阮栀,乐器阮,栀子花的栀,你可以这么备注。”
  “很适合你的名字。”文森深深望了眼阮栀,他在已填好的“栀”字前加上一个“阮”字。
  阮栀。
  他无声念出这个名字,同一时间,另一个他更为熟悉的称呼也在他心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