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封天尧避开他们,继续往前。
  只是越往前走,心下是越生疑,刚刚那群人所过的官道并未全然的将杂草清理干净,大部分都是直接踩倒,踏着过去。
  更有甚,他只行了两个时辰,便看到了他们驻扎过的痕迹,根本没有着急清路,要去攻打一方城池的样子。
  封天尧停在一处已经燃完了的火坑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队伍集结,粮草调动,哪一处不需要大把银子,若他是曹汀山,就会命襄蕴以最快的速度让大军兵临镜州城,结束这场目的不纯的战争。
  襄蕴便是想拖,没实权,也拖不了一时二刻。
  不对,他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赏伯南一路顺着封天尧留下的记号追过来,有他淌路在前,他的速度快了许多。
  记号在此处便断了,他隐在高处,被乱枝挡着,狭长的眼睛不断地流转在敌军身上,偶尔会瞥向远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封天尧并没有太过冲动,队伍的最前方挂的是定北军的旗帜,他悄悄隐到最远处的岗哨,手起刀落将人拍晕了过去。
  一个身着铠甲的老将掀帐从中出来,他哈了下手,围着一处火堆坐下,架在火堆上的水已经烧的沸腾,“上一次走这条路,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想不到如今,都荒成这样了。”
  大虞的兵马士气不高,人数更是相较消息上少的可怜,赏伯南不太对劲的看着那张脸,“襄蕴?”
  他不是这次攻打镜州城的主将吗?
  怎么就只有这点人?
  赏伯南也察觉了异样,他往前换了几棵树,抬手遮了下有些碍眼的树叶,往前倾了倾,并没有注意到此刻有一个小兵抱着一堆柴火正临近他们。
  “襄副将是想老将军了吗?”他口中的老将军,自然是指边拓,挨着他的小兵问道。
  跟着他的这数千兵的年龄看着都不是很大,襄蕴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回答,只是反问:“害怕吗?”
  那小兵摇摇头,“不怕,有襄副将在我们就不怕。”
  另一个小兵也连忙道:“既便襄副将不在,我们也不怕,为了大虞而战,是荣耀,死也得其所。”
  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曲折,却听得襄蕴心里酸酸的。
  他欣慰的点点头,笑得大声,“不愧是我定北军的兵,就是有骨气。”
  “主要是襄副将在这儿,我们就更不怕了。”
  “打住打住,又要吹我马屁了是不是?”他连忙起身,“本将真是怕了你们了,自己烤吧,一会去睡记得将火灭干净了。”
  “好,都听襄副将的。”
  襄蕴才回帐子,这群半大小子便没了刚刚的劲头,一个焉一个,抱抱怨怨,“都怪那姓吕的,用咱们定北军的人马去攻打盐舟,却怂恿曹汀山遣副将来这狗不拉屎的地方给他打掩护,若我是襄副将,定先手刃了那吕贼。”
  “呸,那姓吕和姓曹的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东西,小陛下也是,竟然也准了曹汀山的告请。”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敢议论小陛下,再说,他说了也不算啊。”
  “知道了知道了。”
  大虞要攻打的地方不是境州城,是盐舟!
  封天尧心中一惊,将一半柴火放进火堆,正抱着另一半打算悄悄起身离开。
  “哎,一起烤吧,这深山密林,怪冷的。”刚刚说话的人看他走开,不由喊道。
  “另一头还有要火的呢,而且人有三急,等我解决完了着。”
  封天尧转身就走,后面的人纷纷打趣,“这小白脸,还挺急哈哈哈哈。”
  “不对!”说话的人一顿,大声喊道:“抓住他!”
  大家都是跟着队伍出生入死的人,大军之中,哪有这么白净的,而且口音也不对。
  眼看情况不对,封天尧一掌将怀里的柴火打向他们,连忙疾步后撤。
  整个扎营队伍登时乱作一团。
  封天尧?赏伯南看着那张突然出现的脸不由心里一紧,他怎么在那儿?
  第72章 以身犯险
  外面混乱成片,还没来得及卸甲的襄蕴赶忙从帐中出来,“怎么回事?”
  封天尧当胸一脚,踢开迎面扑来的敌军的同时,借力猛然向后一踏,纵身跃上帐顶,正和他的目光交汇到了一处。
  “哪来的小贼?”
  定北军有多少小辈他一清二楚,如此陌生的面孔,绝不是他定北军中之人。
  封天尧并未答他,稳稳而立在帐顶,官州驻兵已调离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一万,且这一万大军并非驻守在盐舟本地,而是在官州东南处,距离盐舟十二公里的地方。
  官盐两地地势平坦,若大虞此时攻打盐舟,以盐舟作为据地,后有西宁作支援,便可以毫无后顾的攻打官州,直入天雍腹地。
  对方人多势众,一柄一柄利刃在飞快的向此处靠近,封天尧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襄蕴,转身就走。
  此消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传去境州城,传到赵开盛手里,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回援盐官。
  “拦住他。”襄蕴眸光一沉,赤手空拳追了上去,整个队伍也几乎都朝着封天尧奔袭而去。
  赏伯南从高处冷静的看着一幕,身体凌空翻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敌军倾巢出动,粮草只留了几个人把守,他从火堆里拿出根燃了一半的木棍,悄悄在就近的大帐上撒上火油粉,将木棍丢了上去。
  火势在火油粉的加持下瞬间攀到了顶处。
  “不好,走水了,快救火。”
  大帐离粮草极近,留下的几人都被火势引走了。
  赏伯南悄无声息的将一袋火油粉洒到了粮草的风口处,头也不回的向同封天尧相反的方向隐了去。
  火油粉难灭易燃,只一点火星子,就足以蔓延过来。
  烧粮草只为其一,只要封天尧不傻,看到这漫天大火就应该猜到他在此处了,见机行事应该能保下一条命。
  封天尧已被人以合围之势困了起来,襄蕴的拳头犹如钢铁,裹挟着阵阵劲风朝他的眉心猛烈的砸过来,“小子,你是谁的人?”
  他侧身一避,动作敏捷的躲开,看准机会反击他的下半身。
  只不过襄蕴并不作挡,宁愿受他一脚也要将他制住,他的双手落在他肩上,五个指头犹如铁板掐进他肩胛骨缝的肉上。
  封天尧肩上吃痛,却面带微笑向远处点了下颌,“将军不妨看看,那是什么?”
  远处火光冲天,在黑夜之中异常亮眼。
  “声东击西?你还有同伙!?”
  营地不会无故起火,如此大火,必是人为。
  是伯南。
  封天尧面上笑得灿烂,心里却完全不觉得开心,他能这么快的赶到这里,想来是一醒便即刻出发了。
  “不跑了。”他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掉,两腕一并递向他,有伯南在暗处,消息自然不愁传不出去,盐舟事急,除了赵开盛回援,他也得另谋办法。
  打了什么幺蛾子?襄蕴有些着急营地里的粮草,却还是疑惑的盯紧了他,确认他确实没有想逃的意思,才试探下令,“来人,绑起来!”
  赏伯南离远了,暗暗截停了两只鸽子。
  他身上未有纸笔,只好撕了里衣作纸,划破手指作笔,“盐舟,危。”
  两封信分别送往不一样的地方,一封送回境州城,一封飞往盐舟,交与裴元。
  确认信鸽安全飞远,他才重新回过头去确认封天尧的安危。
  火星子顺着风飘到了火油粉上,队伍里的粮草被烧了大半,只抢救下几天的份量。
  封天尧被绑了手脚丢在大帐,襄蕴冷面看着此人,“说,你到底是谁?你的同伙在哪儿?”
  “事到如今,襄副将还猜不到我是谁的人吗?”
  “天雍口音?”北都之中,只有一个天雍人,那就是吕位虎,“你是吕位虎的人?”
  曹汀山占据北都之后,吕位虎就成了北都少有话语权的一个人,此人心性狭隘,最是狠毒,没少欺定北军残兵,襄蕴曾两次护下对他出手,却都被曹汀山施以鞭刑,最后还被丢去了马圈,险些伤口感染而死。
  襄蕴一双手攥紧,“他让你来此,是想杀了我?”他好像早就猜到了,那双眼恨不得想把天都捅了。
  封天尧点头,“他确实,是这么交代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并不打算为他卖命。”
  “哼,你这是被我抓了,怕死才这么说的吧,别想跟我耍花花眼子,小心本副将一刀刀的刮了你,还给吕狗做下酒菜!”他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再想杀他难如登天,确实不如说两句好话来的中听。
  襄蕴一身老将风骨,封天尧虽不了解他,但也深谙能被定北军信服的人,不会太差,“盐舟重地,一直都是两国的通商口岸,边拓与季河山对战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要动此处,吕位虎就是一条丧家犬,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才应该去死,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