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骑兵最快,不休息也得四五日,裴元就是日夜兼程,也才勉强在姚刚下渡口前赶了过去。
  赵开盛心中急切,率先带领两万骑兵回赶,留下赵明朗在后面率领大军。
  赵开盛带着骑兵一路狂奔。
  “将军,歇一会儿吧,将士们吃的消,马儿也吃不消啊。”从境州城出来,他们这一路就没停过,身侧的兵忍不住开口劝道:“总得停下,让马儿吃些东西啊将军。”
  赵开盛无奈,只好拉住缰绳让速度缓下来,“传令,快速修整!”
  “是!”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最起码还要走上两天两夜,官州只有一万兵马,城内军械又大都让他带去了境州城。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盐舟的百姓。
  盐舟府并无驻兵,那里一马平川,若是敌军有意,先拿盐舟,再去官州。
  除了那无事就会加厚的官州城墙勉强能撑一撑,赵开盛不知道他们要靠着什么来面对大虞的十万军。
  “临风,有什么消息传来吗?”临风担忧封天尧,猜到他们知道消息后定会想方设法的赶往盐舟,索性便一路跟着赵开盛,就连沅清也跟了来,唯有喜爱热闹的程胥被落在了境州城,随赵明朗同行。
  临风摇摇头,“没有。”
  赵开盛揉着马背,深深陷入自责。
  “赵将军不必心急,尧王和先生既然知道了消息,定然也在赶去的路上,他们知道消息早,最起码会比我们先到。”
  “那有什么用,他们不过二人之力,如何能撼动大虞十万军?”
  “将军要相信尧王,还有尧王的先生。”
  是啊,赏伯南乃是季父之子,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天雍的百姓有难,可若是已经兵临城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余州距离官州较近,顺二王爷封王时先帝曾赠他一万五千兵,后来清四王爷也去了余州,清四王爷与尧王交好,圣上又将此战交给了尧王,哪怕没有尧王,顺二王爷和清四王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官州受难的。”
  “对,余州还有一万五千兵,虽然少,但也足够拖上一段一时间,子顷心思多,应该已经传信去了余州。”他太心急了,总觉得他不在,就无人能掌的住大局了。
  子顷和子铭是季父和姚哥一同调教出来的,他们的本领又怎么会差,“我太心急了。”
  “将军心系百姓,是他们的福气,也是天雍的福气。”
  “你小子和那个小尧王一样狡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目的在何处,京城事变,十年过去了,皇上派他来此,不就是没打算再让他回去吗?”
  “先帝曾有令,左翼军不掺政事,只听皇令,左翼军如此,我胜骑军,也是。”
  赵开盛表明态度,“但若是他能赶在我前面守下盐官两地,我便有理由,亲自护他回京。”
  话说死了,也没说死,临风点点头,“大将军一言九鼎,可要记好今日所言。”
  赏伯南如今跟在封天尧身边谋事,虽有老将军的明令在前,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危险,毕竟他,是季家唯一血脉了。
  老将军的滔天大恩他要报,左翼军他也要守,可作为天雍的将军,他不能乱。
  襄蕴的步伐极快,哪怕这一路上没什么坦路,走的也是相当利索。
  三个人隐匿在盐舟河岸前的树林里。
  河中的木船依在,大虞的兵马正踏着上面的木板通行,盐舟岸边更是有不少人马守着。
  空中浓厚的腥味夹在风里吹到众人鼻尖。
  封天尧和赏伯南对视一眼,心下皆沉。
  大虞,攻了。
  襄蕴面色发白,刚想起身就被封天尧摁了下去,“他们看样子,不像是你定北军的人。”
  前方人马旗子一看就是曹家军,他受令前往境州城打掩护,若是此时露面,怕是还没到定北军前,就会被吕位虎的人以抗旨不遵的名义先行押走了。
  打草惊蛇,不是良策。
  襄蕴攥紧了拳头,“先想办法渡河,找到定北军再说。”
  只是通往盐舟的船只都被控制了,他们想在众目睽睽下过河,不是一件易事。
  “混进去吧。”除了混进曹家军,顺着大部队一起渡河,显然已经没了别的法子。
  三个人守在密林里,拍晕了三个曹家军,扒了衣裳,紧赶慢赶的度过盐舟河时,太阳已经往西走了大半了。
  他们不好往盐舟内去,围着盐舟外转了一整圈。
  “那是,定北军?”前往官州的小路守了三个人,身上的衣物同刚刚看到的曹家军的截然不同。
  “襄副将?”守在的定北军看清来人,连忙唤道,“您怎么来了?”
  来不及多说,“战况如何??”
  “马将军和吕大人已经拿下了盐舟,定北军此刻,已经与官州人马交战许久了。”
  “什么?都打到官州了?那,那盐舟百姓呢?”
  “盐,盐舟……”那士兵吞吞吐吐。
  襄蕴心下一凉,“说!”
  “盐舟百姓,已经被吕大人,下令屠了。”
  “你再说一遍!”他不可置信。
  “是真的,他瞒着马将军藏了自己的人,待将军制服盐舟府时,那群人早就动手了,吕大人有曹汀山的军令,又拿着您来威胁他,马将军根本拦不住!”
  “屠了……”襄蕴大怒,一口气顶到了胸口,宵小吕狗,竟不惜用一城百姓断我定北军的退路!
  封天尧虽同样震怒,但还是冷静的看向赏伯南,悄悄道:“一会我挡着,你先走。”
  大虞屠城,再无退路,之前的保证和约定随时都有可能变成耻骨的笑话。
  赏伯南看着一脸认真的封天尧,没说话。
  “此刻官州去不得了,一会儿你就往西南跑,那边是余州,清四哥和顺二哥都在。”
  “那你呢?”
  如之前所说,他不能走,只有留下,才能寻得机会。
  赏伯南并不多余理会,吕位虎是定北军的症结,但大虞百姓也是定北军的症结,就算此时杀了吕位虎,襄蕴也已经没了别的法子,以他的做派,此刻或许只能一鼓作气拿下官州,拼了定北军的性命不要,才能替大虞争一个与天雍谈条件的机会。“我不会留你自己在这儿。”
  封天尧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老家伙,自私的很,随时都有可能翻脸不认人。”
  “我是先生,你做不了我的主。”他若真会走,就不会寻去跳儿山,陪他来这盐舟了。
  若有一丝可能,襄蕴都不会弃定北军于不顾,再加上沅清和千闵师傅的关系,所以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对他们二人动手。
  封天尧丝毫没劝动他。
  襄蕴面色深沉的来到他们跟前,“你们二人,都听到了。”
  此一战,大虞已经到了必打不可的地步。
  “襄副将,想如何?”
  襄蕴身后的三人还没等他说完话,手里的刀就已经抵了过来。
  “你们二人不想死的话,就束手什么也别做,待此战事了,看在小清和千闵的面上,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他打定主意,要亲去战场打下官州,宰了吕位虎那狗贼!
  第81章 身在敌营
  敌军攻势凶猛,一日未过,连攻三场,投石器投下石头和铺满地的尸体都快给他们铺成了一道天梯。
  姚刚挥剑打落最后一只奔他而来的长箭,无力的看着终于有些退势的敌军,他的虎口早已震列,被长箭刺破断开的左耳垂还在滴血,城中箭弩已经所剩无几,废弃衣物和火油几乎燃尽,乌黑乌黑的留迹在破烂的城墙上。
  子顷一身敌军的鲜血,捂着受伤的右臂靠在一旁,“他们这是想用车轮战,耗死我们。”
  子铭冷目看着远处的马新良,从地上捡起一只长箭,却被姚刚伸手挡住,“太远了,还是不要浪费了。”
  “马新良能被襄蕴一直带在身边,自然是个有本事的,他笃定了咱们人少,每次只需要派出一部分人就够我们受的,传令,先修检城墙,只要城墙未破,就还能守。”敌方可以用车轮战攻,那他们也可以用车轮战守。
  子铭攥紧了箭只,心疼的看向他的耳垂,狠下心,“姚叔,你走吧!”
  “十年前你就已经辞了官,你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副将了。”
  官州一战,生死未卜,子顷同样点下头来,现在离开,为时不晚。
  姚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沉寂了下才笑道:“你小子,想让我当逃兵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巴掌大的布条,虽然已经发了白,但也依然能看到上面绣的,正是当年的左翼军曌字军旗。
  “这是先帝亲赐左翼军的曌字军旗,是老夫人亲手绣的,我藏了十年,每每只敢偷偷的拿出来看,但今天不一样了,我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他将军旗绑到刀柄处,“甭想着说两句狠话就能让我离开,左翼军没有逃兵,更没有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