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那有,都说他其实是冤死的。”
  “嘘,住嘴吧,不要命了在这儿说这样的话。”
  议论声不绝入耳,封天杰虽早有预料,但放于膝上的手还是在这些声音下慢慢攥紧,“当日你在盐舟边境大放厥词,妄想以朕的身世做文章,搅的天雍上下不宁。”
  “殊不知凡皇室添喜,都会验明血统,以保正脉。”
  堵不如疏,百姓既想知道,那就告诉他们。
  他稳坐高位,一点也不慌张,“朕自会将太医院的记录在案的证明,布告天下。”
  吕位虎轻蔑的收了笑容,“怎么,宁愿自己首当其冲,也不愿听着有人对封冶指指点点吗?”
  “倒真是他的好儿子。”
  “都是如出一辙的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他抢了我的妻子,而他的儿子又抢了他的位子,这就是报应,报应!”
  “吕位虎!”
  “皇室名声,不是什么人说上那么几句话就能撼动得了的!”
  “尤其是你这种罪不容诛之人!”
  “你助大虞侵扰我天雍国土,在盐舟烧杀屠戮,致使盐舟百姓尸横遍野,血流千里,诸般暴行罄竹难书,当俯跪于地,受万剑穿心之苦,方能告慰盐舟百姓,祭奠天雍山河安定!”
  父亲一生盛名,他自不会给他继续攀咬下去的机会。
  封天杰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赏伯南身上,“当然,还有你身侧的那位。”
  众人不是都好奇,好奇另一人是谁吗?
  “季长安,朕知道你没死。”
  “不把脸抬起来,让众人瞧瞧,瞧瞧季家的余孽吗?”
  隐秘太多,谁也分不清话中真假,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一个人再敢说话。
  赏伯南久久未动,忽而讥嘲一笑,强撑着抬起头,背靠在身后的十字架上。
  沉默着,甚至懒得大抬眼皮,就那么漫不经心的同封天杰对视上。
  只是目光闪动间,偶尔会略过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就那么盯着他,继续听着,看他究竟如何再给自己扯上罪名。
  “十年前,天雍曾有一位将军,姓季,名河山,相信许多人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
  “父皇待他很是信任,器重,而此人却仗着高功染指朝堂,左右天家决定,这才被一旨夺去军权,但还是给他留了几分体面,让其回祖地颐养天年。”
  “朕只能说,后来先帝病逝并非偶然。”他话说的隐秘,却又几乎肯定了季河山的罪名。
  “而此子,就是当年霍乱宫墙的罪首之子,季河山的儿子,季长安。”
  “近日,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凭空冒出来,朕查了又查,才知吕位虎身后竟还藏着这样一位不臣之人!”
  赏伯南实在听不下去的嗤笑一声,调整了下呼吸,强忍着将身体上所有的不适压进心底,不让它迸发出来,“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是我伙同吕位虎,造成了盐州惨案?”
  “你倒是坦诚,自己便说了。”
  “那不妨,把证据呈给他们看看。”没了姚叔,他拿什么证据定他的身份,“堂堂一国之主,是非黑白总不能只凭着一张嘴来分说。”
  “赵开盛,告诉大家,他是谁?”没有了姚刚,但他还有赵开盛。
  赵开盛特意避开赏伯南的眼睛,“他的确是季长安,此事错不了。”
  赏伯南连目光都不惜得给他,“在这大街上随便寻人给上十两银子,告诉他我才是那九五至尊,他就能俯首跪地称我一声天子陛下,又遑论是养在身侧的一条狗。”
  “放肆,死到临头还在这里逞口舌之利!你伙同吕位虎为祸天雍,又杀害李有时,以致国之栋臣惨死,桩桩件件当受刮骨之刑!”
  “他李有时算什么栋臣!”赏伯南听着这话手握成拳,青筋尽起,挣扎向前,“你们二人谋权夺位,一个弑君一个弑臣,才该受千刀万刮之刑,死后也不得安稳畅快!”
  “放肆!”封天杰胸脯起伏,声音加重,目光如同利刃般剜过来,“朕看你受的刑还是太少了,竟还有力气在这里胡乱叫唤!”
  “那你可敢以天雍国运起誓!如有说谎封氏皇族必遭覆灭,天雍国土将四分五裂!”他笃定了他不敢。
  阴寒蚀骨之气像不可遏制的暗流从颈下往上窜,赏伯南一口咬破舌尖,继续将那蚀骨之疼压下去,血腥味侵满鼻尖,“的确,我是季长安不假,但我季家我父亲一生行事磊落,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我也想问问,你封天杰想坐上那个位子,为何要踏着他的尸骨,为何要踏着我季家的尸骨?!”
  “你说我伙同吕位虎,可襄蕴是我擒的,官州是我保的,答应大虞的条款上至今仍写着我的名字,就连这个人,也是我亲眼看着将他换回来的!”
  他恨之入骨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封天杰,拿出证据来!”
  “若证明不了,就算杀了我,你这此生也别想清清白白的活下去!”
  第168章 闯宫
  封天杰怒不可遏,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燃到了眼睛里,“你……!”
  一道闷响声忽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紧接着一道白光直入半空炸散成花。
  “陛下。”林延捏紧穿铁戟,看向那烟花,“是皇宫方向,有人闯宫。”
  此时闯宫,意图再明显不过。
  林风不在这儿,那去皇宫的人极有可能是他,林延心下有些焦急,虽然沈秋离伤了,但宫里暗卫诸多,便是车轮战也能将人耗的不轻,“需要臣去支援吗?”
  封天杰忽然冷静下来,一国之主,若当着百姓的面继续同他二人没意思的辩驳下去,那才是真的失态,“朕已给沈秋离留了足够的人手。”
  宫中布置实在严密,四个宫门一关,几乎圈死了所有能进去的地方。
  西虎门审讯已开始,留给林风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林风只能将所有人手尽数调到西门和南门,暴露自杀式的全力往里冲。
  杨鞍一把将他拽住,“让他们在此吸引视线,你跟我走。”
  “去哪儿?”
  “东北方有一个废弃冷宫,是少有防卫之地,若现在的沈秋离没注意到那儿,或许能进去。”
  杨鞍一路带他来带冷宫外,“我先去探探,你静待时机,不管发生什么,以救王爷为先。”
  之前还以为他是封天杰的人,老是对他耍脾气,林风稍拦了下,“注意安全。”
  “你也是。”
  杨鞍一钩子甩到宫墙上卡住,话落之后毫不犹豫的借着力翻了进去。
  林风紧跟其后,一只手扒在青瓦上趴在墙外,听着动静。
  “等到了。”沈秋离笃定了有人会从这里来,单手执剑正等在那儿。
  杨鞍刚落地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竟是你。”杨鞍,他竟一直都尧王的人,实话说,沈秋离是有些意外的。
  杨鞍还未和这一届的沈秋离打过照面,但听着声音却有些熟悉。
  “别废话。”他善长刀,一刀带起劲风,直直击向沈秋离下怀。
  沈秋离后撤半步,单手同他交缠了起来。
  林风趁着机会从高处翻到冷宫院墙上,一停不停的踩着墙沿迅速离远。
  “抓住他!”他的目标是封天尧,沈秋离刚想去追,就被一把反手横在胸前的长刀挡住。
  不待人反应过来,长刀便震颤着原地旋转了几圈,随着握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一边转着一边自动朝他横扫而来。
  沈秋离连忙向后低身滑步迅速退远,待剑的势头稍微力竭,才堪堪避开旋转的刀刃,一剑劈回去稳住身形。
  他震惊的看着杨鞍重新握住那旋转的长刀。
  “龙缠身?你是谁?”此招是上任沈秋离惯用的招式。
  杨鞍一怔,龙缠身是他独创,能一眼认出招式的,暗卫之中已不多见。
  他不跟他费话,转身跟上林风的步伐。
  “别想走!”沈秋离紧追不舍,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毕竟整个皇宫除了自己也再没人会这杀招。
  杨鞍避不开的继续同他缠斗上。
  沈秋离同样横握长刀,手上用力,那长刀猛然旋转,带着刀鸣声横扫向杨鞍身前。
  杨鞍慌得退远避开,待刀旋转之势力竭,才一把将刀挑回去,“你……”
  他竟也会龙缠身?
  “你是?”这招他只教过一个人,“小深?”
  沈秋离握住刀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没死?”
  在成为沈秋离之前,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宋深。
  知道这个名字的也只有一个人,上任沈秋离,那个将他带进这无间地狱的人。
  他竟没死,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多年,自己竟也一点都没发现。
  沈秋离咬牙看他,气上心头。
  “拿命来!”
  亏得自己还以为他早就化作了一堆白骨,费了那么大力气就想在宫外给他立个衣冠冢,如今他却吃的饫甘餍肥,过得好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