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866是相当会放权的系统,几乎百依百顺,唯一的要求不过是希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只用心声和它对话交流,重点小心监控。
  它太好懂了,不用说梅述清都能猜到一定是因为监控让它在某些关键地方漏了陷,于是第三个世界还耿耿于怀。
  梅述清的性格更像镜子,善意投射善意,恶意反照恶意,866纯然的好奇和期待让他仿佛看见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天真烂漫的小孩。
  于是他也不免用上对孩子的态度。
  “会。”梅述清甚至能猜到866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过我不认识去俱乐部的路,所以开不了车。”
  一人一统的对话中,渐渐走到张全面前,还有几米远时张全就很清楚看到他的装扮。
  张全和他每天都能见面,有时候一天甚至能相处十小时以上,仍旧会为这份世间不该存在的艳色而心旌摇曳,更不要说今日的梅述清堪称盛装出席了。
  深v黑衬衫加黑色西裤,他身材高挑修长,长手长腿,整个人格外凌冽而矜贵,像是优雅美丽的黑猫。领口低垂,重叠的银质细长项链向下延伸,露出一片白玉似的胸膛。
  在娱乐圈有少部分人可以只凭借过强的演技生存,其他人尤其是对流量新人来说工作本质就是美色行业,身高、相貌、气质、身材……都要接受审视,因而原本就极为优越的比例在这两年的锻炼下是很漂亮的薄肌身材。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漂亮,手腕与手掌比例协调,更显自然优美,颜色也颇有垂手明如玉的味道。腕上缠着繁复的手链,再到戒指……一点恰到好处的时尚小配饰更增加了容貌所带来的绝艳锐利之感。
  张全心说什么叫蓬荜生辉啊?这就叫蓬荜生辉,把简陋狭窄的过道硬生生变成了某个高定秀场。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对梅述清开始“奋斗”的欣慰与喜悦,甚至隐隐开始发愁,他往若隐若现的胸口瞥了一眼:“你这穿的,马上都开到肚脐眼了!”
  梅述清不为所动,长腿一抬,踩着脚踏坐稳了,看似面无表情反问:“你怎么不说我披着门帘就出门呢?”
  张全:……
  这张嘴是一点不输人!
  他又好气又好笑,随手从前兜递给他一块小面包:“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梅述清瞥了一眼:“不要。”
  他老神在在:“我马上要去吃席。”又很体贴道:“我给你打包?”
  张全:……
  他运了运气,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你真以为让你过去吃饭的啊?”他是真怕孩子缺心眼,打包这事梅述清不是干不出来,又语重心长提醒一句:“咱们去可不是单纯为了吃饭。”
  梅述清道:“当然,我是为了方浥尘才来的。”
  张全哽住,孩子没上进心让人发愁,突然太有上进心也挺为难,更别提选择的目标还是那位在整个海宴市都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
  如果说周贺是求爷爷告奶奶还能搭上线的人,那方浥尘就是求遍十八辈祖宗都搭不上的人。
  张全沾不上边,但好歹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十多年,在所有人带着敬畏的描述中方浥尘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独裁者,不沾风月的野心家。
  梅述清刚刚踏入社会,又是对别人外物漠不关心的性格,张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设定目标为方浥尘了,但电话里他该劝的也劝了,没用啊!
  那一脸的纠结让梅述清看得清楚,他对这趟行动倒没那么不抱希望,不是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如果照866所说,情感世界的贫瘠令方浥尘做出花钱买断的行为,贫瘠、花钱买断……如果他出现在适合的时间,代替成为金丝雀的可能性很大。
  但尚未确定的事,梅述清不会拿来劝慰别人。
  阿诺斯俱乐部依山傍水,面积大约一万平方米,从外部建筑看就是一处私人别墅群。
  在这一路张全又细说了一番俱乐部的情况,往来皆是商贾名流,包括国内海外的总裁精英、艺术家和明星们,主楼有九层,越往上地位越高。
  张全搞不明白梅述清怎么突然笃定方浥尘在,但这不影响和周总见一面,得做好两手准备,搭不上方浥尘,搭上周贺也不错。
  这种顶级俱乐部防范严密,离得远小三轮就进不去了,他最后嘱咐梅述清:“周总谈恋爱多,身边也有不少小明星,他这个人玩的开,但有风度,你要真不喜欢,拒绝的时候千万给人留着面子……”
  梅述清站他面前老老实实听,他虽然目标是方浥尘但必须经过周贺,一个入门凭证就限制在了三楼。
  梅述清略等片刻,确定没有话说了,转身刚走两步又被喊住了,明亮的灯光下张全的面容带着破天荒的肃穆:“我们和这里面的人不是一个世界,他们有的人基于教养不会刻意说什么、做什么,但也绝对不会将你看作平等的人,喜欢了就是小猫小狗,不喜欢和老鼠虫子没区别,你别犯糊涂。”
  梅述清认认真真将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他笑了笑,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我知道。”
  梅述清衣服只是质感颇佳的小众品牌,在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工作人员前多少有些不够看,但他容貌气质太盛,令人不敢轻视。
  梅述清生平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入目是几何玻璃的穹顶,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价格昂贵的美酒食物在这里随处可见,任由取用,一切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黑金的旋转楼梯,雕花镶金的电梯。
  梅述清不爱坐电梯,一点微微的失重感都令他不适,三楼不高,索性走了楼梯。
  周贺的庆祝宴会只是朋友间的小聚,不高不低三楼正适合,梅述清到三楼的时候才八点十七,还不到方浥尘的出现时间。
  他清楚张哥言之有理,搭不上方浥尘最起码有个周贺能改变困境,现在最好就去包厢拉近关系。
  但是梅述清不想。
  长廊没人,他懒洋洋倚着墙壁,随手拆开棒棒糖咬在口中,866对此似懂非懂,但它有一点特别招人喜欢——我不懂,但我也不指指点点,顶多、顶多就是好奇问问为什么。
  866围着他打转转,眼睛亮晶晶:“宿主,你这好吃吗?”
  梅述清顿了顿:“你能吃吗?”
  866立马点头:“能能能!通过特殊转化,可以品尝到各种美食!”
  梅述清从兜里摸出一块棒棒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草莓味吃吗?”
  866一点也不挑:“吃吃吃!”
  只有一人一统能看到的幽蓝色电流围绕着棒棒糖,866眯着眼睛,一副享受模样。
  梅述清看的有趣,不经意想到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说鬼吃过的东西是没滋味的,系统也会这样吗?
  还未开口,离楼梯最近的一扇门却被推开了,梅述清下意识抬眼看去,原本舒展的神情瞬间冷凝下来,无他,熟人而已。
  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腕上扣着名表,他低头整理着袖口,抬头看到梅述清后不可避免的浮动出惊艳之色。
  光与影太爱青年了,连头发丝都仿佛在发光,更不要说那张玫瑰般秾丽的面容。
  王总瞬间将刚才想干的事抛之脑后,他带着笑走过去,成功人士的志得意满,也并不缺所谓的风度,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这不梅述清吗?我还真以为你清高到宁愿退圈呢,来这里是想做什么生意啊?”
  866听不太懂,话里的恶意却能感知到,白团子直接气成了红团子,但梅述清理都懒得理,他充耳不闻,看时间差不多了,迈步就走。
  王总脸色一僵,声音跟着沉了下去:“梅述清……”
  他话未出口,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青年乜来一眼。
  高傲、凌冽,身份和地位仿佛骤然颠倒,一个灵魂的俯视睥睨。
  准瞬即逝,但已足够人震在当场。
  比愤怒更先来的居然是越发难耐的心痒,王总下意识追上去:“等会儿。”
  他同时伸手想要抓住青年的肩膀,但梅述清比他更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抓住探过来的手腕,而后反身一扭,将人贴脸按在了墙上。
  梅述清从小到大没少打架,小时候靠一股狠劲,再大一点有意识的学习格斗技巧,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王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就被剪手按住了。
  叮——
  对面的电梯门被打开。
  王总动弹不得,梅述清则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电梯内有两三个人,但其实不管有几个人,别人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都会看向最中间为首的男人。
  挺括的高定西装将那副好身材衬托的越发高大挺拔,深色宝石袖扣是点睛之笔,眉眼精致深邃,鼻梁高挺却也秀逸。方浥尘的外祖母是塔吉克族,他也遗传了一部分母族的特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朦胧雾色下的大海,幽深而静谧,令人望而生畏,然而金丝边眼镜却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份凌冽孤寒,添了几分儒雅高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