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国家那么大,城市那么多,高中时的老同学是很难见一面的,绕是梅述清也有着浅浅的喜悦。
  三个人在影院附近的一家综合果茶店坐下,店里装饰颇有小资情调,隐私性能够得到几分保护。面对老同学梅述清很自然取下了口罩,但别说细看了,就连多看程菲菲都不太敢。
  太好看的人哪怕你没有绮思旖念都要忍不住面红耳赤。
  何况梅述清已经有男朋友,她对掺合别人的感情没有任何兴趣。
  但她忍不住在心里嚎,岁月从不败美人是真的,不仅一点没变丑长歪,相反更好看了,学生时的青涩褪去,冷艳感尤甚,仿佛冰天雪地曳出的一枝红梅。
  倒是不知道怎么和男朋友遇到的,男朋友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
  程菲菲还在胡思乱想,店员的声音先响起,声音带着琴弦绷紧的紧张感:“您好,您点的东西。”
  一抬头,直接一个小推车。
  程菲菲震惊到瞳孔地震,现在基本都有扫码点单,因此对方会点什么她不清楚,也不好意思问,只能重复自己减肥喝杯最简单的果茶就好。
  结果老同学的男朋友直接点了一堆的精致甜品和酸奶代餐。
  如果梅述清是多年好友,她大概率能坦然接受,但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很没必要占人便宜。
  不等她开口,方浥尘儒雅道:“不必在意,只是一份很简单应景的酬谢,你可以送给同事朋友。”
  程菲菲:???什么酬谢?
  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在和866意识海对话的梅述清下意识呆呆看了他一眼,方浥尘被小动物懵懵懂懂的一眼可爱到了,故意逗他:“因为我很想知道清清高中时候的事,比如有没有初恋对象?”
  梅述清乜他一眼,才不接话。
  程菲菲忍不住笑起来,实话实说:“那绝对没有,在我们心中梅述清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顶多就是塞封不署名的情书。”
  梅述清听到这种中二形容整个人微微一僵,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学习任务重,都没什么时间吗?”
  高二分班,他们又是快班,每天繁重的学习任务就已经耗去大部分的时间,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不够补觉的。
  跟着想到高中时期的程菲菲不禁打了个寒战,痛苦中的趣味便格外记忆犹新,一时之间有很多话想说。但毕竟已经工作两年,她脑子还是有的,很清楚梅述清的男朋友肯定不会想听没有参与感的故事。
  因此话题只是围绕着梅述清:“确实,你那时候每天忙得很,成绩还能这么好,班长当时就猜测你肯定半夜偷偷学习了。”
  梅述清老实承认:“确实如此。”
  因为关系的转变,梅述清对自己的过往少了几分避讳,他看向似乎对一切都很感兴趣的方浥尘:“我高中时学校有补助,用钱的地方不多,就没有特意兼职。不过因为爷爷身体不太好,多需要我一点,所以那时候比较忙。”
  当年他都没觉得难过,现在时过境迁更不会再生出负面情绪,甚至觉得那段时期弥足可贵。
  他语气平静之余还带着几分追忆,然而方浥尘却蹙起眉心,怜惜不可遏制地席卷整个心脏,父母暂且不说,偶尔提到是显而易见的冷漠,那么爷爷呢?怎么会没有电话?除非……
  程菲菲不了解,也想不到这么多,老同学见面好像问不到父母长辈,笑道:“不提倡歌颂苦难,但这确实是来时路,毕竟过往塑造现在。”
  她刚毕业两年,现实又不像电视剧那样有一年一度的同学聚会,毕业之后大家只会各奔东西,鲜少再见,她学着电视上的内容问:“我记得你学的管理学?现在工作怎么样?”
  程菲菲听到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我没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现在是新人演员。”
  她神情恍惚一瞬,想到高中时的少年,冷冽干净的让人想到一天明月满怀冰雪的形容,惊心动魄的艳色也适合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零零开着。
  但是思绪回笼,她又觉得当演员没毛病,毕竟……程菲菲不禁抬眼,很快从他眉眼转开,仿若惊鸿一瞥,已经令人难忘:“这很好啊!”
  虽然专业不相关,但她对梅述清很有信心:“你又聪明又努力,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将来肯定能大红大紫!”
  别的不说,就凭这张造福观众的脸就能大红大紫。
  方浥尘第一次了解到青年的过往,只言片语已经能够猜测到其中的不如意和辛酸,他斟酌着言辞想要寻找适合的时机打开话题。
  繁星满天,明天也会是一个好天气。
  梅述清侧脸看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装没看见:“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一向很有距离感,在还没有接纳一个人时连过分热切的关心都认为是一种逾矩,所以往往对自来熟、不知分寸感的人敬而远之。
  但当他一旦选择接纳,能看到、能接住,疏冷的外壳下露出几分无害可爱的柔软。
  方浥尘的敏锐不会让他错过这种转变,怜爱几乎要从他的眼睛溢出来了,他了解梅述清的性格,他主动开口便希望你能直截了当,因而方浥尘没有犹豫:“清清的爷爷……是去世了吗?”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不免顿了顿,神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关切忧虑。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梅述清能够坦然接受,见方浥尘破天荒小心翼翼,和他平常的锐利果断大不相同。梅述清反而忍不住笑起来:“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避讳。”
  只是他不喜欢把家里的事轻易说给别人听,到现在也只有张全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梅述清接着道:“他老人家是在我高考结束后的睡梦中去世,以那样的年龄和方式看,是喜丧。”
  二十三岁的梅述清可以带着坦然的笑意说是喜丧,十八岁的梅述清在这样的重大变故前会是什么心情?
  方浥尘手微微一颤,一种真实体会般的惶恐无措覆盖在他的心头,以至于那张俊美儒雅的面容都苍白起来。梅述清有点新奇,因为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张哥对他好,心疼他,但也不是这么……夸张?
  梅述清因而握住他的手,也许是对方的情绪对他来说太新奇,也许是夜色太好,星星点缀的格外漂亮,他将真心话说出来:“程菲菲说我高中时候什么都力争上游,各种比赛都能拿第一,其实是因为有奖金。我希望能考上好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能够让他过上好日子。”
  可惜,时不待我。
  在老人家去世的那刻似乎他一部分的心气也跟着没了,他倏地想自己一个人怎么活不是活,有钱多花一点,没钱少花一点,实在没必要让自己像个陀螺似的忙的团团转。
  他确实没什么事业心,拼搏意,只是一点打工人的基本职业道德让他没法真的摆烂,拖同事后腿。
  很久没有出现的摆烂想法又冒出一点,梅述清叹道:“挺没意义。”
  方浥尘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灰蓝色的凤眼静谧温柔的像赛木里湖,薄唇带笑,慢慢道:“没关系,你才二十三,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寻找有意义的事物。”
  梅述清愣愣看他。
  方浥尘漆黑浓密的睫毛弯弯垂下来,温柔的过分:“希望我有这份殊荣和你一起寻找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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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菜狗]努力完结,之前虫族文挺火,我看一般都说什么雄尊,但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雄虫被当成金丝雀,不能从军、从政、从医,说白了权利完全来自雌虫的施舍,一个靠施舍而活的性别,怎么可能尊啊。
  我确实不太理解,因为我们现在的女性地位是千千万万的女性去劳动换来的,要不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呢,不劳动、不学习、不抗争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尊重。
  ps: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写虫族单元,可能比较狗血,纠结死了[捂脸笑哭]
  第74章 第三个故事(十九) 金丝雀也要he吗……
  虽然已经升级为男朋友,但梅述清并没有和方浥尘同床共枕的意思,方浥尘……太会表达自己的情与欲,坦然到丝毫不加隐藏,狂风骤雨、缠绵悱恻,像是试图用无数种方法将他吞吃入腹。
  梅述清难免担心一旦同床共枕两个人行为出格,毕竟有前车之鉴,整个车内氤氲着腾腾热意,身躯紧贴,不允许任何后退逃离,喘息又深又重,要将人烫化了。
  更不要说期间夹杂的轻浮放浪的话语,想到这里梅述清一张白玉莹光的脸越发生艳了,清心寡欲,克己复礼没有看到,连主角攻设定都出现了问题。
  ——清清想要在车上吗?我会小心配合着不发出声音,想到清清进来的样子我就兴奋到不能自已。
  梅述清不由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膝上看动画片的866,他忍不住问这正常吗。
  听到自家宿主即便是心声也稍显犹豫的问题,866一点没当回事,第一个世界还值得震惊一下主角为何违反基本人设,但都到第三个世界了震惊就有点多余了,它大咧咧道:“没什么啊,不就主角攻为爱做o嘛,很正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