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见那沈圭璋双手背着站在那窗栏前,透过珠帘望着外头,江宁抬头见他才恰巧瞥见,这位置竟然是将整个天香楼一览无余了。
  江宁很快的猜到,也许上次便是庆王在这处瞧见了他,他那二楼客房的位置,在这儿出看着很是显眼。
  “免了,未来的状元郎,前途无量啊。”沈圭璋转过身来,脸上又挂着那幅若有若无的笑。
  让人觉得亲近不设防备,但仔细看了又觉着疏远。
  “今日庆王殿下唤我来何意,还有那信中所言之事又是何意?”
  江宁有几分警惕的质疑着他。
  呵,要装作书生,也不像这臭脾气收敛些,沈圭璋心中暗暗笑道。
  沈圭璋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江宁,不过江宁也不甘示弱,目不斜视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好了,不必这般,本王本不备为难你的。”沈圭璋先退上一步,笑着拍了拍江宁的肩。
  好在他是退让了,江宁这才放松喘了口气,方才他的心弦真是崩到了一块,若是在等会儿,心许便会心慌露馅了。
  真是令人厌恶,就连眼神都这样像。
  “科举舞弊,是何罪,殿下虽是亲王,也不可如此放纵。”江宁冷冷向他道。
  既然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就凭借面前这人的言行,便知道像科举舞弊拉拢考生这样的事,对他而言是再不过寻常的,若是长期以往的操作,江宁不敢想。
  他向来看不惯这种肮脏风气。
  “你如何肯定?构陷亲王,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小郎君还是慎言。”沈圭璋毫无感情的缓缓道,唇边的笑却越发明显了。
  “何须肯定,王爷自己不就交代了。”
  “你以为能威胁本王?”
  “不敢,好言相劝,还是适可而止,免得让人抓了把柄。”
  “小郎君真是巧舌如簧。”
  江宁缓缓上前,越位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是对沈圭璋的挑衅。
  但实则是他早已习惯,并未注意,一时忘了考虑周全。
  “你与我说了这么多,究竟要干什么,总不能是无关利益。”江宁冷声对道。
  面对沈圭璋明显的威压,江宁仍是镇惊不慌,有理有据的回他。
  上一世多年的修养,不是那么容易掩藏的住的。
  “你明白的,本王无需你做我名下门生,只是日后要多加来往,相互帮衬,你便当时遇见了贵人提携。”
  话音落下,沈圭璋似乎叹息一声,有些东西他说不出来。
  江宁见他眼神细微的动作,便知之后头应还有话,很是肯定:“若是如此,何须大张旗鼓的弄得人尽皆知,我想,还有其他。”
  不过他料想得也没错,但那可能是他无法接受的,正是故人,才多加关照。
  他们是这陌生世界唯一的定数,是下意识可以依靠的。
  但可惜一人暗知全局,一人执迷不悟。
  沈圭璋想了许久,那句话终究还是说不出来的,只得道:“无了,就当是…本王日行一善。”
  再转身背过去,又向那窗栏走去,几日前,他是在这里瞧见了故人,心知重逢,昨日的相见,他独自一人强忍着万般情绪,平淡言说,今日本是想坦言一切,可终究,他的放荡在感情上败得一塌糊涂。
  面上渐有些痛苦了,他不敢再直视那人,但江宁来了,也许是跟自己一样的缘由,若喜若悲,苦痛不堪。
  上一世江宁亲手将自己送往了黄泉路,可从未悔过,毕竟,不知者无罪,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且算是命数已尽。
  “你走吧,不留你了。”沈圭璋叹道。
  江宁似乎也听出了这语气中的不对之处,想上前看,却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为不引人怀疑还是走了。
  他一定还有什么。
  也许与自己来到这里有关。
  江宁更加肯定了。
  不过这次看来,应当是无事了,明面上那些跟着的侍卫,皆回去了,只是不知暗中。
  这些日子应当就是闲玩着,等那科举放榜。
  “砚兄!砚兄!你怎么在这儿?”
  江宁向身后一看,似乎又是那同乡人,不过,他正巧想闲来无事,这不就来人了。
  “怎么?”江宁停下步子等他。
  “正巧这几日无事,不如去朱雀街上看看,这京都可比我们那闹热闹多了,万一日后归乡,可再也见不到这样景观了。”
  “好。”
  江宁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想仔细看看,如今京都如何了。
  “对了,我有些忘了,你叫什么?”江宁又回头笑问那同乡人。
  “嗯?”那人先是有些疑惑,再笑着调侃道:“砚兄?你莫不是科举太紧张了,我叫什么都忘了。”
  那同乡人又补充道:“我名温字辞,我们一起来的呀。”
  “我记起了,多谢。”江宁眉眼轻挑,假意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话语间,早便出了天香楼。
  街上喧嚣如初,那商铺林立,三两步内尽是叫卖吆喝声,往来人群如潮,颇有盛世繁华景象。
  科考时江宁走得匆忙,竟然未曾留意,当今只比曾经更好,也不知如今的皇帝是哪一位?
  想必也是圣明之人。
  如此,也算安心,曾经夙愿已了。
  可能总是贪心不懂知足,他想让着天下更好,选择依旧如初。
  此次入仕必再为天下,再为百姓,除了那些曾经未得结果的遗念,还世间一个盛世。
  “小店新推折桂金榜茶!凡为考生出示公验,二人同行便可一人免单!”
  街边的叫卖声,又将他拉回了凡尘,无论如何他都是这天下一分,至于此时,不必多想了。
  “温小兄弟,我们去这瞧瞧如何?看着好生热闹的。。”江宁指了指一旁的饮子铺,笑道。
  想着若从上一世算起,他已经许久未这样,仔细的看着市井喧嚣。
  “走啊,我早想跟你说呢,这珍记饮子铺,那是名声远扬,早想尝尝了。”
  那同乡人身上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看着稚气未脱,有几分灵动气,很是热情的推着江宁走进那店内。
  “哎,二位公子,是进京科考的吧,我看着二位都是富贵之相,喝了我们的茶饮,定能平步青云呢。”那小二笑脸相迎,颇为浮夸的夸赞着。
  “好!那来两杯,再要些你们的特色糕点。”那同乡人拍手笑道,一边从腰边布袋中取出公验给那小二瞧。
  待那小二走了,只见他同乡人四处观望,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连连称奇。
  还时不时地向江宁小声嘟囔着,分享着他所看到的新奇事物。
  “哎呦呦,不愧是京都,我们那儿哪有这么大的店铺啊!”
  “是,我也是第一次见。”江宁随即回道。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二楼西北角,有人在看他,似乎,还是个熟悉面孔。
  江宁确信的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
  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自己到哪都要让人跟着,还以为是放松了,原来,躲在暗处的呢。
  他斜眼朝那地方看了一眼,原来又是那为首的侍卫。
  不过…不愧是庆王的侍卫,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那二楼躲在暗处的侍卫敏锐的察觉到,江宁看见了自己,一阵风声过后,那侍卫似乎随着人潮,动了方向。
  江宁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过既然无害,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的,怕什么呢?
  且看着吧。
  “嗯?茶来了。”
  第5章 还请您自重
  “哎, 砚兄,想什么呢?”那个同乡人似乎注意到了江宁的出神。
  “一些琐事罢了,不必在意, 温小兄弟不妨尝尝这茶点。”
  他叹了口气, 将方才那小二一同端上的点心向那同乡人面前推。
  先不想这么多, 待到发榜,一切都明了了,至少目前对方还未做出行动。
  “嗯。”那同乡人只是一愣,便“毫不客气”的取那点心。
  “快看那边,砚兄!”
  只见这茶饮铺内正中的位置,架了一小台, 左右还围了许多人, 中间的似乎是位说书先生。
  江宁也看了过去。
  “各位,话说那前朝丞相江宁可听过……”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这一谈未免无趣了, 还不如方才那个,害, 散了散了。”低下一男子向那说书先生喊道, 正要挥手离开。
  台上说书先生却故作神秘, 甩那手中折扇,缓缓道:“他虽说是前朝旧臣, 可就因着那为民为天下, 今上那位都多有赞赏呢, 各位可知他是如何逝世?”
  “不是说受奸人陷害怎么?”台下有人不解。
  “那便错了, 其中啊, 另有其意, 否则如何尸骨无存, 今日便罢, 各位,散了吧。”那人笑而不言其中意。
  “装神弄鬼,不必理会。”江宁淡对那同乡人说着,一边轻抿了口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