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拍完了照,余弥坐回车上,开始用手机p图。
  “哥哥,这张好不好看?”余弥凑过来,把照片递给商淮洲看。
  商淮洲随意地转头瞥了一眼。照片里,漂亮的小少爷坐在古董车上,举着手机冲镜头比耶,他的身后,露出商淮洲神色微微紧绷的半张侧脸。
  “哥哥你好帅!”余弥不遗余力地夸,“就这么随便一拍都特别帅,我都快要被迷倒啦!”
  嘴上虽然甜,表情看起来却不是很走心。
  不过商淮洲就这么不经夸,被余弥这么一说,再看到这张照片,心情好了很多,于是对余弥道:“照片发我。”
  “好嘞!”余弥“咻咻”几下,把照片都发给了商淮洲。
  商淮洲从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照片中挑出了那张和余弥的合影,把它设成了手机壁纸。
  用自己的照片做壁纸,总没什么问题吧?
  商淮洲这样想着,发动了车子。
  漂亮的古董车载着二人在平山上兜了一圈,下车后在山顶看了会儿落日,商淮洲又下山带着余弥在山下的老式港餐厅吃了顿很合余弥胃口的港餐,两人便一起慢慢地驱车回酒店。
  在回酒店的路上,余弥忽然眼花,似乎觉得自己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他连忙对商淮洲道:“停车!”
  商淮洲下意识地脚踩刹车,随即意识到这附近不能停车,便打了转向灯,绕过半个马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临时停车的地方。
  车子一停,余弥立即开门下车,在街上一顿好找。
  商淮洲也跟着下了车:“看到什么了?”
  余弥着急地四顾:“有个人,以前在学校,有段时间一直有人传我爸在外面找了小三,特别是顾嘉纯那件事后,他们就也说那个人是我爸的孩子,你还记得吗?有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他和我爸长得像,可我明明觉得一点都不像……你还为了这件事帮我和别人打过架,我都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了……你知道的,那种人的名字我从来不记,早知道我就记一下了,商淮洲,他叫什么啊……?”
  “商淮洲……”余弥喃喃自语,“你说我会不会真的不是我爸唯一的孩子,就像顾嘉纯一样,有一天他会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比我还大的孩子回来,说那是他真正的老婆和孩子,我不是,我甚至不是他亲生的,他要赶我走,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余弥说着说着,眼泪直接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挂在了下尖俏的巴上。
  他睁着那双大而清澈的眼睛,一脸无助地盯着商淮洲。
  小少爷无忧无虑这么多年,从没吃过除中药以外的苦,一下子遭逢巨变,商淮洲却鲜少看见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
  商淮洲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将余弥揽进了怀里。
  “没事的,”商淮洲拍拍他的背,道,“有我在,不用怕。”
  商淮洲知道余弥说的那个人,那人叫韦焕,以前和余弥念同一学校,但那件事情他后来查过,证实是谣传,应该跟余弥的爸爸没什么关系。
  不过顾嘉纯之前说在c州的赌场见过余弥爸爸这件事,商淮洲会去查一查。
  原本是想回酒店的,但见余弥心情不好,再加上刚才因为停车转了个道,商淮洲便干脆车子一拐,带着余弥又去了趟帽山。
  帽山是港区著名的跑山胜地,每至夜晚,接二连三的私改跑车在这座山上轰然炸街,也是港区独有的氛围之一。
  商叙哲的这辆古董车也是经过改装的,不仅美观,性能也几乎和普通的跑车相比不遑多让,商淮洲驾着这辆车跑上山,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一上山,跑山独有的氛围便几乎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疾风透过窗户吹拂脸颊,有很多车不停地超过商淮洲,商淮洲也在不停地超过很多车。
  余弥坐在副驾驶上,仅仅抓着车扶手,眼看着商淮洲在前面弯道上“轰”地转了个漂移,惊讶地张大嘴巴欢呼:“哇——哥哥好棒!好厉害!”
  他这次的夸奖是真心实意的,商淮洲上翘的嘴角彻底遮掩不住,笑意一直淡淡地挂在脸上。
  又过了好几个弯道,直到车子跑至山间的停车点,商淮洲才终于把车速降了下来。
  在停车点停下车休息,商淮洲给余弥递了瓶水。
  余弥刚才嗓子都快喊哑了,拧开手里的冰岛水喝了一口,还在兴奋地呼哧喘气,商淮洲看他今天依旧穿得少,便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余弥身上:“下去休息一下?”
  余弥高兴地打开车门下车,又好像把烦心事全忘了,小嘴叭叭地:“哥哥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刚才那一手漂移真的是电影级别的,实在太帅了!我心都还在砰砰跳!好想拿个无人机把你刚刚的英姿都拍下来,肯定比陆予琛在《危急时刻》里追车的镜头还帅!”
  他都已经习惯了吹捧商淮洲了,夸奖的话张口就来,却没想到听到旁边响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轻笑声:“噗嗤——”
  居然有人敢笑他!
  余弥立刻转头瞪视对方:“你笑什么?”凶巴巴地。
  这里是山道上的停车区域,山间的空地上停着好几辆跑车,甚至还有经过改装的普通私家车。
  停在余弥和商淮洲隔壁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g级越野,车身上改了喷涂,车门处的光滑漆面上还有一行白色的花字,“no road?good!”,特别酷炫。
  刚才笑余弥的是个男青年,对方穿着一件赛车服外套,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还拎着一罐可乐。
  他坐在自己的越野车上,见余弥转头看过来,举起自己手中的可乐朝二人致意。
  不一会儿,越野车上下来另一个人。
  也是一个男青年,穿着的是简单的连帽防风衣,样貌却十分特别。
  头发半长,至脑后用一根皮筋扎成了一小揪,刘海和多余的鬓发则被别至耳后,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转过头,眼尾微垂,未语先含情,鼻梁秀挺,唇边更是带着天然微扬的笑意。
  余弥长这么大除了自己以外,没见过这样既漂亮又优雅的男人,一时间都看呆了。
  这二人的年纪看上去都要比余弥和商淮洲大些,美人的长相,余弥也承认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太美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余弥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余弥一时间“色心”大起,死死盯住那个美人不放。
  等美人走到自己身边,那车上的男人跳下车,从车里捞出两罐可乐,抛给商淮洲,用粤语道:“驾车不喝酒,请你们喝可乐。”
  商淮洲一手一罐接住,也用粤语回:“多谢。”
  余弥不喜欢喝可乐,觉得太甜,还是抱着商淮洲给他的冰岛水。
  他依稀记得那天醉酒后听到商淮洲在自己的旁边说粤语,但是那天他醒来后记忆有点断片,还以为是幻觉,原来是真的。
  商淮洲的粤语竟然说得那么好,余弥真的羡慕了。
  要知道深城的人员构成复杂,广语在深城几乎已经不流行了,包括余弥从小到大在学校,接触的也都是普通话环境,所以余弥和梁琨的广语才会说得那么磕磕绊绊。商淮洲十三岁才来到深城,成为商家掌权人之前的那几年,几乎都没怎么去过港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粤语?
  实在是太非人了。
  而且他和商叙哲那些爱装b的港人对话的时候,明明说的都是普通话。
  余弥正在心里腹诽,又听到对面给他们可乐的男人道:“商总?久仰大名,我叫陈最,刚才在山道上的一手漂移确实够帅,我的车一直紧紧追逐在你前后,不知道你刚才有否注意到?”
  商淮洲回答:“看到了,是港戎集团的陈生陈二少吧?久仰大名。”
  二人竟依稀认得,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而陈最旁边的美人则趁商淮洲不注意,忽然抬起手朝余弥招了招。
  余弥正因为听他们用自己不熟悉的语言聊自己不熟悉的生意经而感到无聊,忽然见美人朝自己招手,吓了一跳,瞬间瞪大了小鹿眼,指了指自己:“我吗?”
  美人点了点头,用粤语道:“过来。”
  余弥悄悄地瞥了商淮洲一眼,见他没注意到自己,连忙像只小兔子一样“跐溜”窜到美人旁边。
  哇!
  美人不仅长得美,身上也好香啊!
  余弥凑近闻了闻,简直要陶醉了。
  已经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余弥趁自己不注意溜走的商淮洲:“……”
  美人抱着胳膊,靠在越野车的另一边,背对着坐在车上的男人和商淮洲,笑着对侧头余弥道:“前段时间我和陈生看商报,知道报上说商总是‘塑胶龙’,‘不爱美女爱走后门’,报上还说他在家里养了个‘男宠’,你是不是就是他养的那个‘男宠’?”
  余弥:“……”什么小报,为什么话说得那么难听?
  改天非要让商淮洲把那家小报整破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