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贵价的商品不一定质量好,本来商淮洲还想洗干净还回去的,这下只能假装其不翼而飞。
  有一就有二,昨天商淮洲都忍不住想故技重施,把余弥的那条马裤也偷走扔掉,后来想想实在是太阴湿,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遂放弃。
  商淮洲其实是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有余弥的,他的一颗心就那么大,能装下的人就一个,余弥早就已经住在他心里,还迟迟不愿意搬走,他也没有办法。
  但商淮洲也知道,他其实很难再让自己重新接纳余弥。
  他过不去那个坎。
  他会永远记得那个因为挨了养父一顿打而断了一条腿的养母是如何坐在村口,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男人接回家的。
  这是他在人生的最初,对于婚姻和情感的唯一认知来源。
  他在大学时期看过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讲的是家庭和成长环境之间,父母和子女之间的行为代际传递。
  他怕自己会无意识地复制养父母身上这些不好的行为,伤害了自己,也保护不好余弥。
  他也一直记得,余弥在和自己交往两个月之后提分手,他说他厌倦了,他觉得和商淮洲在一起很腻,也觉得商淮洲在床,上的行为太狠,总是把他弄得很痛。
  他说商淮洲暴力,还说商淮洲给他的压力很大,总是无时无刻地盯着他,像痴汉一样,他有点接受不了。
  他不希望商淮洲是眼里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希望他自己的心里只有商淮洲一个。
  是的,商淮洲知道,余弥是这样的。
  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只要喜欢上了,他就会很热情地给对方花钱,就像那些被他追过的偶像明星一样,喜欢的时候,他会一股脑儿地买他们的周边、追线下、看演唱会,一旦不喜欢了,他又会完完全全地把对方抛到脑后,很快又喜欢上另一个。
  和余弥分手之后,商淮洲也曾观察过余弥一段时间。
  确实像那些被厌弃的偶像明星一样,余弥完完全全地把他忘了,开启了他新的生活。
  没有自己的管束,没有自己给他的那些压力,余弥甚至过得比以前更开心。
  商淮洲没有办法。
  商淮洲掏出手机,给他的秘书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道:“给余少爷换套礼服,半小时内送到。”
  “为什么?”余弥不懂这套礼服有哪里不对,他觉得可好看了,“商淮洲,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穿情侣装?!”
  他凶凶地皱起脸,凑近质问商淮洲:“我觉得挺好的,不说清楚不许换!”
  但看商淮洲的视线一直落在他屁股上,余弥就懂了。
  “大色鬼!”余弥踹了商淮洲一脚,“这套礼服还有条纱,你给我买衣服时自己都不看清衣服长啥样吗?就知道盯着别人的屁股看!”
  余弥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转身把挂在衣架上的那条纱帘取下来,系在腰上。
  “看,好看吗?”余弥像公主一样在商淮洲的面前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自己,“是不是美美哒?!”
  “好看,”商淮洲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还是落在余弥的屁股上,“很好看。”
  “商总?”秘书还在电话那头问,“礼服还需要换吗?商总?”
  “不用了。”商淮洲淡淡地说着,“嘟”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秘书:“……”摊上一个恋爱脑老板,没救了。
  傍晚,商淮洲亲自开车载着余弥上了山顶。
  港区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商家祖宅其实并不大,但看上去十分奢华,就像一座位于山顶的豪华宫殿。
  商务车缓缓地绕上山,山间的树荫慢慢后退,就像美人抱琵琶半遮面,那座几乎四面都是落地窗的豪华宫殿在余弥的面前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余弥趴在车窗上,望着那座豪宅缓缓张大嘴巴:“哇啊啊——”
  风灌进余弥的嘴里,把他的尾音吹得颤颤的:“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别墅,哥哥,住在这里可真好呀!”
  他笑眯眯地回头看向商淮洲。
  是的,小少爷就应该住在这样豪华的宫殿里。
  商淮洲当初下定决心要坐上商家掌权人这个位置的时候,怀揣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可惜还没等他开始发力,余弥就扔下他跑了。
  两人来到祖宅的停车场停好车,有管家出来迎接,余弥挽着商淮洲的手,跟着商淮洲一起步入祖宅。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坐了好多人,见商淮洲进门,纷纷站起身迎接:“二少。”
  “二少来了?”
  如今整个商家,只有商淮洲一个人可以被称呼为“二少”。
  管家在前面对商淮洲道:“二少,老爷说了,让您一来就上去见他。”
  商家人说的都是粤语。
  商淮洲点头,用粤语对管家道:“知道了,多谢。”
  商淮洲走到扶梯边上楼,管家伸手拦住了他身旁的余弥:“余少爷,请您到一旁的会客厅里歇息。”
  原来祖宅的管家也认识余弥。
  余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随管家去了一旁人少的会客厅吧台。
  不过余弥只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香槟杯朝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报上说的,二少养在身边的那位男宠?”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丝绒面料的鱼尾礼服,身上戴着价格非常昂贵的翡翠首饰。
  余弥回头看了看对方,发现不认识,便没有说话。
  他主要是粤语不好,一张嘴就露怯,这样的环境里,他不想给商淮洲丢脸。
  “不会是哑巴聋子吧?”那女人嘀咕了一声,转头离开了。
  余弥气得朝她的背影做了个怒意十足的鬼脸。
  “商淮洲竟然会把你带来祖屋?”身边又走来一个人,余弥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臭的香水味,他转头去看,发现果然是顾嘉纯的好友兼“靠山”商叙哲。
  在这栋祖宅里,除了商淮洲,余弥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自然也不会去搭理又丑又瘦的商叙哲,他转过头,假装没有看见对方。
  哑巴聋子就哑巴聋子吧,反正他懒得搭理对方。
  当着商家这么多人的面,商叙哲不敢放狠话,因为他开始对商淮洲有所忌惮。
  早年商叙哲的父亲就提过让商叙哲不要多招惹商淮洲,要对他多提防,多小心,商叙哲没有听。
  他在深城待过一段时间,因此认识不少深圈的人,仗着自己商家少爷的身份,也喜欢受人追捧,港区人之于内陆人,不知为何便有种天生的优越感,他享受深圈那些人的对他讨好,这其中尤以顾嘉纯最甚。
  因为顾嘉纯比那些人更擅长,更知道该怎么巴结别人。
  商叙哲自然知道顾嘉纯的出身来历,母亲小三上位,在那之前他是个私生子,从前的顾家还能上得了席面,如今的顾家已大不如前,他父亲的公司经营不善,正面临着亏空。
  但商叙哲没想到,商淮洲竟然可以那么狠,抓住了顾嘉纯父亲公司经营亏空这个局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顾家的公司给整垮了。
  这两天商叙哲从旁人那儿听到顾家这一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
  前几天顾家还好好的。
  实在太阴,商淮洲肯定提前布局过,顾家虽有漏洞,但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将其整垮的。
  除非,顾家那些足以让整个公司上下都焦头烂额的漏洞,本身就是出自于商淮洲之手。
  商淮洲竟是如此睚眦必报,果然如那些小报中说的,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是一头蛰伏的吃人虎。
  那么他父亲呢?
  商叙哲开始心想,商淮洲有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盯上了自己?
  商叙哲一想到这里,背后时不时就会刮起阵阵阴风。
  他从前看不起商淮洲,是因为商淮洲没有那个能力,现在商淮洲早已掌握能对他生杀予夺的大权,商叙哲必须要早点认清形势。
  商叙哲忍了忍,说出他前几天刚从其他人那儿探听来的消息:“听说二少刚刚当上了马主,购养了一匹纯种头马,马上马匹就要过关入港,他当这个马主,该不是为了你吧?”
  余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得意地道:“对啊,就是为了我,怎么样?你嫉妒?那匹马可是身价远超一个亿,哥哥为了我,可以把整个商资都送给我,你却不行,你都够不上商家继承人那个位置,长得丑就算了,还不会投胎,哎……可惜了。”
  余弥以前就嘴毒,他从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少爷,从没怕过谁,跟商叙哲说话自然也不知道收敛。
  反正有哥哥替他撑腰嘛!
  弥弥放心飞,出事哥哥背!
  商叙哲捏了捏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对余弥道:“我知道你家现在不行了,我跟你明说老爷子现在的态度。老爷子是不可能让你进商家门的,我们商家一向如此,婚姻就是为了达成目的的工具,商家的掌权人可以在外面有上百男宠,上了小报,被说‘情人可以开舰队,多过分公司’也没关系。但是回到商家,必须要有一个能在商业上有所助益,能拿得出手的正妻,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