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底是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孩。
  江岑夏眉眼弯弯终于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来,将手搭在曲向阳搂住自己脖子的手上。
  有曲向阳打头把江岑夏这个烫手山芋解决后,其他人就更好处理了。
  一连拍了半个小时,摄影师笑得一脸褶子:“好!保持这个状态!这才是一个团队。”
  拍完定妆照准备出外景换场地拍摄出征宣传片的拍摄间隙,工作人员分发矿泉水。江岑夏正巧坐在那一箱水的附近,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自己抱了七人份的水,一瓶一瓶扔给坐在远处玩手机的几个人。
  “谢了,夏哥。”几个人接过水,纷纷道了声谢。江岑夏只是摆了摆手。
  摄制组将队伍带到了首都边缘山上的一处开阔的观景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到二环以内的故宫和夜幕中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几个年轻人的额前的头发。换上队服的队员们站在镜头前,比起棚拍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真实感。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没什么交流,目光大多望着远处的风景或自己的鞋尖。
  摄影师和导演看着监控器里这有些干巴巴的画面,皱了皱眉。负责引导氛围的现场导演是个有经验的女性工作人员,她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手:“放松点,别这么拘谨嘛!我们这是纪录片,不是写真,不用一直绷着。”
  她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沉稳的卫嵘身上,笑着提议:“这样吧,你们就当摄像机不存在,我们现在就是随便聊聊。你们都是第一次打世界赛吧?互相问问,第一次站上那么大舞台,心里什么感觉?”
  这个提议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互相问?
  很奇怪的感觉,对于他们来说,有点太私人了。
  虽然基地为了照顾选手的心理状态配备了专门的心理医生,也要求他们每个赛段至少要去一次和心理咨询师聊聊天,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但这个年纪的半大小伙子,很难和其他人开口袒露自己的内心。
  就连江岑夏都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似乎觉得这环节有点超出预期。
  现场陷入了几秒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年纪最小、性格也相对活泼的曲向阳先开了口,他挠着头,转向身旁的林陵。
  “林哥你紧张不?我其实心里面真有点没底……你说我们连tes都打不过,怎么去打true啊……”
  林陵没想到曲向阳会先问自己,他在队伍里的存在感一向不太高,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
  “紧张啊,怎么不紧张?我是和家里闹掰了出来打职业的,我就想证明给他们看我能靠电竞养活自己养活他们。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他闭了闭眼睛,显然是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话似乎打开了话匣子。黎彦也加入了进来,他看向卫嵘,语气带着敬佩:“卫哥,你平时打比赛就稳得像山一样,这次是我们第一次上世界赛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卫嵘平常跟个面瘫一样,每次比赛输赢与否都没什么大表情。三小只总忍不住敬佩他,不愧是被解说们评价为大赛级选手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谁料卫嵘这回不再维持那副泰山崩于前依旧淡定的死人脸。反而像卸下一股劲来,语出惊人。
  “我紧张的想吐算吗?”
  “啊?”黎彦对卫嵘的那副滤镜彻底碎了,很没形象地惊呼出声。
  这下连江岑夏都被吸引力注意力,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来。
  “我紧张的手都在抖,怕失误、怕打不出精彩的操作、怕不能和你们一起走的更远……”
  说完,卫嵘偏过头看向一直撑在观景台沿上眺望远处看夜景的江岑夏,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开口才微微侧过身和他对视上。
  “你呢?”卫嵘隔着空间和他对望,“你是什么感觉,noya?”
  闻言,江岑夏反而转过身去,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观景台,往外伸手,仿佛想抓住山下亮起的灯火。
  “我吗?”他的声音响起,“我只想明天早上起来这不是一场梦。”
  “我想把noya这个id,刻在vct的历史上。”
  他的粉丝总说“noya输过,赢过,骂过,挨骂过,可就是没菜过。”
  他经历了这么多,仔细算算,从一开始他出青训加入fw,到现在其实也才三年。
  江岑夏年纪也不大,被fw耽误了最好的三年黄金期,每每眼看着可以走向世界舞台,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第一次参加世界赛竟然是半途空降一个新的、本身就有名额的队伍,不是靠自己赢来的。
  自己所拼死追求三年的东西,就这样撞进他的手里。会是梦吗?他不敢确定。
  江岑夏是幸运的,但他又无端生出些妒忌,仿佛上帝在嘲笑他的无力,努力了那么久却比不过一点小小的命运。
  卫嵘问他怎么想的时候,他大脑其实只有一个反应。
  干票大的——让noya这个id让全世界知晓。
  noya,在他决定加入fw时亲手写下的id,诺亚方舟的谐音。他想做fw的方舟,载着他们往前再走远一点。
  noya,分开读作no ya,当他站在最高的领奖台捧杯时,请不要惊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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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说今天休息一天,坐车回家高铁无聊就码了。
  算是营养液加更[害羞][害羞][害羞]
  国庆后真要隔日更了,有点顶不住,辅导员给手里塞了好几个比赛
  第11章 柏林 这是屎吗?并非打错
  签证流程比预想中顺利,紧锣密鼓的拍摄和训练赛之后,mfg战队一行人在大赛开始前整整一周便踏上了前往柏林的航班。
  办理完登机手续,李经理看着座位表,犹豫了一下,将七张机票摊在众人面前。
  为什么不是八张?因为队伍最后决定大师赛不启用双教练,只让fox一个人上场,moment便没有跟队。
  “七个座位,咱都是一起的随便坐,抽到哪个坐哪。”
  几个人纷纷从李经理手上抽走一张,转身去找自己匹配的队友了。
  李经理仔细看了看剩下那张机票,上面印着江岑夏的名字,是唯一一个和其他人隔开的座位。
  这江岑夏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他两眼一闭就想晕过去。
  转而看向江岑夏这边,他抖了抖手里的机票。原本的身份信息是fox,而“有幸”和他做同桌的——竟然是运气不错抽中本就属于自己的那张机票的卫嵘。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煎熬。找到座位后,曲向阳拉着fox开始兴奋地研究着座椅上的娱乐系统,黎彦和林陵则拿出早就下载好的比赛录像准备复习。卫嵘放好随身行李,靠窗坐下拿出耳机,也准备看一下true的往年pov打发时间。
  江岑夏在他旁边的过道座位坐下,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远没有平日里的张扬。飞机刚起飞,他就已经蔫蔫地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不舒服?”卫嵘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江岑夏摆摆手,语气有些烦躁,“有点晕机,老毛病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可爱图案的蒸汽眼罩和降噪耳机,动作利落地戴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到了麻烦叫我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很快就没了动静,像是在强迫自己立刻入睡。
  卫嵘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平稳飞行之后,机舱内灯光调暗。长途航班的空调通常开得很足,没过多久,睡梦中的江岑夏似乎觉得有些冷,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胳膊也无意识地抱在了胸前。
  卫嵘正准备戴耳机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身旁蜷缩着的人,又抬眼看了看行李架,最终抬手按下了呼叫铃。
  一位空姐很快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卫嵘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麻烦拿条毯子。”
  空姐微笑着点头,很快取来一条干净的毛毯。卫嵘接过,道了声谢,然后侧过身将毯子展开轻轻盖在了江岑夏身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对方。
  卫嵘看着他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戴着印有许多玉桂狗的眼罩的侧脸,平时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和脆弱来。
  卫嵘很快移开目光,翻出自己的耳机和眼罩,也闭上了眼睛。
  李经理事先联系的地接早已等候在外,一行人登上前往酒店的中巴车。
  柏林的街道与国内截然不同,建筑风格古朴而富有历史感,扑面而来的空气中竟藏着几分泥土的气息,生活节奏似乎也比国内慢上几分。
  时值初夏,天气凉爽宜人,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驱散了些许长途旅行的劳顿。
  “大家先到酒店倒时差,今天没有训练任务,自由活动,但严禁单独外出,至少两人一组。手机要保持联系,晚饭时间先回酒店然后一起出去吃饭。”李经理拿着名单,再次强调纪律。职业选手的作息至关重要,尤其柏林离中国有将近七个小时的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