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8,我有八折卡,算下来130吧。”蔡衍嘉说。
  等于客串了十几分钟,一个人就挣了65块。向天问暗自惊叹这钱来得好容易,于是又问:“那假如我不打本,只来当npc,可以吗?”
  蔡衍嘉“噗嗤”一声笑了:“向老师你想什么呢?人家也不是天天差人,这是刚好赶上了。你就这么想赚钱啊?”
  向天问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衣服挂好,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店长站在门口和他打招呼:“帅哥第一次来?太厉害了,直接刷新纪录。来,在推土机榜上留个名吧。”说着递给他一支彩笔,指了指墙上一面玻璃板。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剧本的名字,每个剧本下方都有一排人的签名,应该是每个本最快通关的玩家。
  《月啸山庄》下面的空位已经擦干净,向天问不好拒绝,便替蔡衍嘉写下“vincent”,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个“向”字。
  这时蔡衍嘉走了出来,看见自己榜上有名,又兴奋地嚷嚷起来,还从向天问手上接过笔,画了个爱心的形状,将两人的名字圈在其中:“装饰一下,嘻嘻。”
  这是干什么?!向天问耳根一热,急忙偷偷扫视四周,生怕别人看见、误会他们。
  所幸无人在意。蔡衍嘉也是一脸大大方方的坦荡模样,倒显得向天问自己多心了。
  从冷气很强的商场里走出来,外面的热浪依然灼人。
  蔡衍嘉看了眼腕表,冲向天问wink一下:“向老师,今天是疯狂星期四哦!”
  见向天问不懂,蔡衍嘉指着对面一栋楼底层的店面说:“他们不让我吃垃圾食品,我好久没吃炸鸡了。向老师,陪我去吃那个,好不好?”
  这货出门前就告诉季叔他们不回家吃晚饭了,这会儿回去现做也来不及,还能怎么办呢?向天问只得点头。
  “垃圾食品”虽然不便宜,但确实香。两人合力消灭了一整个全家桶,向天问吃得很满足。吃饱了,又想起正事来:“走吧,不早了,回去你还有任务呢。”
  蔡衍嘉眼珠一转,挑挑眉说:“向老师,你不是想赚钱吗?我知道一个地方来钱也很快,坐在那儿、说说话就能赚几百块。要不要去看看?就在这个楼上。”
  “以后再说。你今天做的卷子,错题还没有整理出来。”向天问站起来要走。
  “过来一趟,打车要好几十呢!”蔡衍嘉拉住他道,“来都来了,去看一下吧。合适的话,下次直接来上班,嗯?”
  不知怎么的,向天问又被他说服了。
  蔡衍嘉带着他坐电梯上到商场顶层,走进一个灯光比剧本店还要昏暗、连个店名招牌都没有的地方。
  里面空间很大,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味。背景音乐是外国女歌手哼哼唧唧的,听不清歌词。
  向天问环顾四周,越过一堆又一堆沙发,他看见一整面墙的酒柜和吧台,这才意识到,蔡少把他带酒吧来了。
  “诶,我们走吧……”他想叫住蔡衍嘉,话音却被嘈杂的音乐声盖住,连自己都听不清。
  蔡衍嘉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里一排沙发前,按着向天问两边肩膀,让他坐下,然后用手罩住他耳朵,对他说:“你就在这儿坐着,等会儿有小姐姐来找你说话,你就带她去那边卡座。陪人家聊聊天,只要她消费,你就能拿到提成,一晚上能赚五六百呢。”
  这是要干什么?!向天问扭头怒目圆瞪,蔡衍嘉却毫无察觉似的,继续教他:“男的不行,男的都很难缠。如果有男的来,你就客气点儿,说:‘不好意思小哥哥,我已经有预约,在等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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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老师,你不要觉得自己智商高就对骗子免疫,蔡少这不就把你卖了?[坏笑]
  第15章
  这是让他干陪酒?!向天问又羞又恼,正要发作,却有一个陌生人卷着浓烈的香水味凑了上来。
  “蔡少?!天呐,真的是你!”那人越过他,冲蔡衍嘉尖声呼唤。
  向天问立刻浑身一紧,下意识朝蔡衍嘉挪了挪,好离这个浓妆艳抹的男人远一点儿。
  “不是吧,蔡少,你坐这儿是几个意思?你想喝酒,去开个卡座呀,哥几个陪你喝个明明白白。”那人举止十分做作,张牙舞爪地对着蔡衍嘉比划,“你往这儿一坐,把我们衬托得一个个像猪头一样,我们还怎么开张?”
  “呵,还带一个黑皮体育生!来砸场子啊?”那人夸张地翻个白眼,目光在向天问脸上放肆流连。
  “对呀,来抢你的‘销冠’!”蔡衍嘉笑得油滑,“我朋友,还不错吧?”
  那人极其不礼貌地上下打量向天问,忽然伸出一只鸡爪子一样的手,往他小腹探。
  “你干什么?!”向天问挥手挡开,应激跳了起来。
  “干什么?看看你的本钱啊!不让人碰还想干这行?”
  向天问顿时火了,丢下蔡衍嘉径直冲了出去。
  等电梯时,蔡衍嘉追了上来,竟还揽住他肩头笑:“我就知道你不肯做……”
  “你才多大?就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来?结交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向天问压不住心头怒火,甩开他呵斥道,“黄赌毒,沾上一样,这辈子就完了!”
  蔡衍嘉被他吼得定睛一愣:“不是,我是带你来……”
  这时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向天问只得咬住槽牙,闷头跟在蔡衍嘉身后走进去。
  看这样子,蔡衍嘉没少来这种地方消费,连人家一晚上挣多少钱都知道。向天问心想,有钱人家的小孩,学坏真是太容易了。蔡家老爷子把这货接回国内、派人24小时盯着,到头来还是没看住。
  电梯下到一楼,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冷脸往路边走。
  蔡衍嘉叫的车还要一会儿才能来,他们不得不站在这里干等。良久,蔡衍嘉终于憋不住先开口了。
  “向老师,你以为我真让你当男模?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以你的条件,想挣钱是很容易的。花花世界,诱惑太多了,别一天到晚总惦记着钱钱钱,会被坏人盯上的。”
  用你来教训我?向天问窝了一肚子火。蔡衍嘉居然以为他是个不懂社会险恶的生瓜蛋子!
  他什么苦没吃过,社会复杂、人心险恶,他怎会不懂?以前那些上门来催赌债的流氓,经常对着还在上小学的他满口污言秽语,撺掇他爸把他抵给哪个老板换钱。他爸以为他不懂,还想骗他跟那些人走,说是“去城里当服务员”。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拔腿就跑,躲进村头老拐子家,和那条一见着生人就往死里追的大黑狗玩。
  要不是政府扫黑除恶摸排到县里,把那些开赌场的人渣一锅端了,他爸迟早把他卖了。
  蔡衍嘉歪头看着他:“对不起嘛向老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会真的让你吃亏,你看,我都跟我朋友kiki打过招呼了,要是真有人来骚扰你,他会帮你挡一挡的。”
  “朋友?你和那种人交朋友?”向天问推开他递过来的手机,痛心道,“不好好学习,和歪门邪道的人瞎混,你对得起谁?”
  蔡衍嘉满脸不服:“我没有和谁瞎混!你根本不知道……”
  “你不去那种地方瞎混,怎么会认识那些人?别人陪酒怎么提成你都一清二楚!”向天问质问道。
  “你说kiki吗?我不是在店里认识他的。”蔡衍嘉说,“是有一次,我半夜打本出来,看到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打,拳打脚踢的,还用酒瓶砸他。我就过去制止他们,帮忙报警。被打的那个就是kiki。”
  “后来我陪他去医院,他告诉我他在酒吧上班,那些人在他那里开了好多酒,玩过了又嫌贵,就拿他撒气。因为我报警,老板还怪他得罪客人,罚他好几千。”
  “我要替他垫钱,他不肯要,我只好去跟他买酒,令他多赚的钱。我屋企那一整柜酒都是在他铺头买的,不信你问老季,老季每次都陪我去攞酒……”
  蔡衍嘉急着解释,越说越快,普通话渐渐控制不住,香江口音越来越重。
  “你受伤了吗?”向天问打断他,见他愣住,又问,“你帮那个kiki出头,那些人也打你了?”
  “哦,我没有事。老季就在马路对面车上,警察还没到,老季就把那些人轰走啦。”
  “你胆子还真大。”不知怎么的,向天问一肚子的气,莫名卸去大半,“就是有点傻。你去他那儿买酒,岂不是又让那个黑心老板赚钱了?”
  蔡衍嘉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赚就赚咯,反正kiki也拿到钱了。”
  见他态度软下来,蔡衍嘉又靠上来揽住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向老师,你不知道,kiki也是为替家里人还贷,才小小年纪就出来挣钱。他原本是学美发的,就因为长得靓,被人做局骗进夜场……我不想你也被坏人盯上,要给你打预防针嘛!”
  向天问气得想笑,白了他一眼:“谢谢你,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