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陆之琢说:“好了,不要再对我说谢谢了,这几天听了好多遍。”
  这几天如果不是陆之琢,原放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说:“等我好点,我请你吃饭,我再送个礼物给你吧,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但是不能太贵了,我买不起。”
  对别人好的时候原放是没有想过回报的,但别人对自己一点好,原放就会惶恐不安受之有愧,他想感谢陆之琢,但陆之琢什么都有,他送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但人情不好还,无论如何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
  陆之琢笑得不行,“那等你好了再说。”
  把碗送进厨房后,陆之琢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你想洗澡吗?还是说直接睡觉?”
  每当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原放就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窝在床上睡觉,洗澡可以缓解疲惫,也可以冲掉眼泪。
  原放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他想,算了,到此为止了。
  陆之琢洗了碗刷了锅,给宋清和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宋清和在那边问:“换电梯?陆总,你认真的吗?”
  陆之琢咬着牙甩着发酸的胳膊,“给他们换,楼上还住着不少老人,出行也不方便。”
  宋清和哪里知道自己的老板发什么疯,“好,我明天就处理。”
  原放洗完澡出来后,陆之琢看着他已经吹干了头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放身上穿着他的睡衣,大了很多。
  他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陆之琢说:“我把你衣服拿去洗了烘干。”
  原放说:“谢谢。”
  陆之琢就不爱听原放对自己说这两个字,但原放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人好时浑然不觉,别人对他好一点就涌泉相报。
  陆之琢把衣服放洗衣机里的时候,想着,慢慢来。
  家里就一张床,陆之琢洗完澡后从柜子里翻出了被子准备去睡沙发,原放说:“我去睡沙发吧。”
  陆之琢哪里舍得让他睡沙发,“你就在床上睡。”
  原放就不肯睡,陆之琢拗不过他,最后把沙发整理了下,铺好被子,又把家里所有空调都打开,生怕原放觉得冷。
  原放躺在沙发上后,突然说:“你今天带我去的时候,我本来想着,我不想放过蒋修云的。”
  他用小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特别是像你们这个圈子的人,背负的东西肯定比我多很多。可当我看到蒋修云的那一刻,我就想着,算了,我闹了后呢?蒋修云怎么办?他家里人怎么办?孙嘉千又应该怎么办?蒋修云可以不要脸,可孙嘉千不行,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我看到蒋修云脸上并不幸福的时候,再恨,也算了,我和蒋修云注定只能这样了。”
  陆之琢想抱原放,想说,他知道原放为什么没有闹。
  他宁可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却还在考虑蒋修云,甚至连孙嘉千的感受都要考虑到。
  原放压着自己的哭声,说:“我真的很恨他,可是看到他也红了眼眶,我又好心疼他,和不爱的人结婚,还要承担起责任,往后余生,怎么想都会觉得寂寞万分,一想到蒋修云要过那样的日子,我觉得他活该,可是我又真的很爱他,如果我像你们这样有钱就好了,我就可以帮他了,可是我没钱,也不会有人再来爱我了……”
  陆之琢再也忍不住,蹲在沙发边拉开原放的小臂,就见他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哭得喘不过气来,陆之琢说:“原放,你很好,你特别好,是蒋修云配不上你,”他看着原放哭成这样,心头的酸涩翻江倒海,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可他现在连心疼掉泪的资格都没有,“还会有人来爱你的,你值得被很多人爱,真的。”
  原放又哭了一会,陆之琢又是给他擦眼泪又是给他擦鼻涕,直到哭累了,原放才渐渐睡去。
  躺在床上睡不着,陆之琢走出房间,又听到了轻微的呜咽声。
  今晚是个晴夜,月光自阳台进来铺泄了一地,照着原放温柔干净的眉目,陆之琢走近后,才看清原放眼角的泪痕,他没有醒,就连做梦都在哭。
  陆之琢看着墙面上原放侧脸的倒影,高挺的鼻子下就是他的唇,陆之琢低头,没有碰到原放,但墙上自己的影子,吻上了原放的影子上的唇。
  他轻轻地抱起原放,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擦干了他眼角的泪。
  烘干机的衣服已经烘好了,陆之琢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第14章 我和他爸没爱好他
  原放一直睡到10点多才醒,坐在陆之琢的床上,眼睛酸涩红肿,头发乱得像草,房门没关,从外面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物业这边正在和电梯服务商沟通,出具更换方案,到时候会给你一份过目。”
  原放脚步虚浮,起身扶着门,就看到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的陆之琢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年轻清秀的男人,手臂上搭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
  陆之琢一看到原放,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立马露出了笑,他起身走到原放的面前,“你醒了?觉得舒服些了吗?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站在一旁的宋清和看着站在房门口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年轻男人,端详片刻后,猛地想起来自己老板办公桌上面摆放的一张照片,不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宋清和知道那是老板喜欢的人,但一直以为是在国外,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宋清和想,不会是昨晚……弄的吧……
  难怪一大早赶过来的时候,老板会让自己带点菜过来,自己提着菜爬了10层楼,然后又下楼去跟物业沟通,再爬上来,今天的运动量一下子就达标了。
  还有,刚刚老板是说要做饭给这个男人吃吗?他让自己找名厨学做菜,也是为了这个男人?平时工作忙得要死,还要抽空去学做菜,八大菜系都学了一遍,宋清和有一阵子试吃到吐。
  原放晃了下脑袋,“好些了,我去洗漱。”
  宋清和看着自己老板那一脸不要钱的笑,提醒说:“陆总,今天和收购企业的负责人还有会,这个会……”
  陆之琢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切着菜,“下午我准时到公司。”
  原放洗漱完后,换好了衣服,陆之琢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先把药吃了,我已经放在茶几上了。”
  原放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本该睡在沙发上的,“昨晚,我不是睡在沙发上的吗?”
  陆之琢端着煮好的鸡蛋面糊,还搭了一小碟盐渍黄瓜,怕原放觉得面糊没味吃不下,但是又要保证他能够吃点东西下去。
  陆之琢把吃食放在他的面前,“我睡眠少,醒得早,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睡得不太舒服,就把你抱进房间里了。”
  原放吞了药,看着陆之琢又要张嘴,陆之琢说:“不说谢谢,先吃饭。”
  原放一句到了嘴边的“谢谢”就被堵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项目群里每天都是各个客户现场的工程师在发“一切正常”的消息,他和蒋修云的聊天时间停在了20多天前。
  快到换班的时间了,原放吃了几口面糊和黄瓜后,又吃不下去了,和陆之琢说要去上班。
  陆之琢套了一件大衣拿了车钥匙,“我送你去,正好我也要去公司开会。”
  他把原放的药装好,又给他拿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有60度的温水,可以直接入口,一起放在了牛皮纸袋里。
  原放出了门后,看着都是水泥地面的公摊区,再懒得关注其他事,也忍不住问陆之琢:“你真住这里啊?”
  陆之琢随口编了个谎,“这是我妈咪以前的房子,这里离我公司近,偶尔来住一住。”
  准备去电梯口的时候,陆之琢说:“电梯坏了,得走楼梯。”
  原放:“……”
  楼梯两个大男人并排走都有些窘迫,陆之琢小心地走在原放的身旁,一只手提着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时刻准备着,怕原放没踩稳。
  原放一边走一边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和他们几个都不一样。”
  陆之琢心悬了悬,“因为我是私生子?”
  “才不是,”原放皱了下眉,“私生子又不是你选的,和你有什么关系,阿琢,你别因为这个就觉得不开心,我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是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感觉你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你跟我说说,是不是钱太多了也很不快乐?”
  陆之琢垂眸一笑,深邃的眉眼笑起来有些温柔迷人,“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10层楼,慢慢下也要几分钟,原放又说:“按理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钱,追你的女孩子不会少啊。”
  陆之琢说:“没有人追我。”
  原放说:“那肯定是你不好追。”
  陆之琢的那辆宾利在破旧而又霉味深重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亮眼,原放觉得大概是真的方便,所以陆之琢才会住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