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沈启南在路边驻足,拿出手机拨通关灼的电话,报上地址之后,说:“来接我,快点。”
  他就近站在一处能避雨的檐下,可小雨轻散,被风吹出方向,落在脸上身上尽是丝丝缕缕的寒意。
  沈启南站在那里没动,有点出神。
  他把手套落在那座玻璃花房里面了,也忘了问秦湄一件事。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只是沈启南自己想知道。他想问秦湄当初为什么会跟沈斌在一起,他们完全是两种人。
  不过那也有可能是因为,沈启南记忆里的沈斌,是后来那个阴暗暴躁,沉溺于毒品,把自己活成一团烂泥的男人。
  但在毁容之前,他长相好,嗓子好,身上的功夫也好,在戏台上,没有人能夺去他的风头。
  那是沈斌最为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好时候。
  说到底,沈启南认为自己对沈斌的了解其实也不多,他拼凑不起来沈斌的当年,或许那是沈斌的另一面,他没见过而已。
  他又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些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直到有车停在路边,撑伞的人走到眼前。
  一把很宽的大黑伞,挡雨也遮光。雨下大了,落在伞面上,有砰砰的声响。
  伞下的人五官深邃,但神情却让沈启南觉得有点不太妙。
  关灼看了一眼他淋了雨潮湿的大衣,又看了一眼他的脸,什么也没说,替他打开车门。
  沈启南到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确实是有点冷。
  他就是觉得,反正关灼很快就会来。
  上车之后,望着车窗前雨刷器单调规律的一起一伏,沈启南说这里是叶家的大宅,自己刚刚去见了秦湄。
  关灼只问他:“怎么样?”
  沈启南说:“累。”
  他绝少会有这种表达,此刻对着关灼,倒是无所顾忌地诚实起来。
  关灼看他一眼,又问:“搞定了?”
  不太规范的一个表述方式,但沈启南其实很喜欢这个说法。他忍不住翘起嘴角,说:“对。搞定了。”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心情也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送你回去吗?”关灼问道,“还是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前方路口信号灯变化,车子轻缓地停下,外面落雨的声音更清晰,却也更安静。
  沈启南没说话,停了几秒钟才说:“去你家?”
  他让关灼来接自己并不是临时起意。
  “我的东西不多,”沈启南慢慢地说,“什么时候搬过去都可以。”
  他知道关灼正在看自己,所以也转头望去。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心跳平稳,因为深思熟虑。但说完这句话,看着关灼的眼睛,沈启南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了。
  从肇宁回到燕城的那天,也是在车里,关灼要他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今天他才做出回答,结果场景竟然这么相似。算一算,他也没有要关灼等太久。
  “绿灯了。”沈启南提醒道。
  他看到关灼唇边也露出笑意。
  “东西明天再搬,先回家。”关灼说。
  下一个路口,他们转了方向。车子在雨中的街道轻捷穿行,轨迹横贯整座城市。
  刚进家门,沈启南还在低头找猫。关不不这次没来迎接他们回家,大概正藏在什么地方睡觉。
  然后他就被关灼拉住了,录了指纹和人脸识别。
  沈启南微微挑眉,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关灼正垂眸看着他:“怕你反悔。”
  沈启南的头发和衣服都泛着潮湿,脸是冷白的颜色。
  关灼先拿了条毛巾给他,走进主卧洗手间给浴缸放水。
  毛巾柔软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温暖香味,和关灼身上的味道有些类似。沈启南擦擦脸和头发,看了眼落地窗外江上的茫茫雨幕,莫名地松弛下来。
  他又在沙发背后找到正慢吞吞伸懒腰的关不不,伸手碰了碰湿湿凉凉的猫鼻尖,目光落到旁边一只纯黑色的摩托头盔上。
  他放下毛巾,拿起头盔,指尖抬起面罩。
  关灼戴着头盔骑摩托车的样子,他只见过一次。但通过关灼的表现,沈启南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摩托车。
  给他订一台他喜欢的车吧。
  这个念头瞬间出现在沈启南的脑子里,连一秒钟都没有。
  他没有跟其他人的恋爱经验,同时顽固地认为,人在谈恋爱的时候会做的大部分事情都很无聊。但他就是很想给关灼花钱,想给关灼买他喜欢的东西。
  送礼物,这很好。
  沈启南看着手上的头盔,把送礼物这件事从那个无聊的圈里排除出去。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在尽量不让关灼察觉到的情况下,问出他喜欢的,但还没有买的摩托车有哪些。
  双手忽然一轻,头盔被走过来的关灼拿走了。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擦头盔,没擦完,就放在这里了。”
  他单手把头盔拎着,转了个方向,让沈启南看内衬边缘的几个小洞,说某天忘了关门,头盔和骑行服全被关不不用来磨了爪子。
  罪魁祸首此刻正在他们脚边,蹭了蹭沈启南的裤脚,竖着尾巴去别的地方玩了。
  沈启南说:“它比我想象的要重一点。”
  “全盔是比较重。”关灼看着他一笑,给他看完全戴好是什么样子。
  戴上头盔之后,只能露出高挺的眉骨和鼻梁,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关灼又抬手放下面罩。
  纯黑色的镜片让沈启南看不见关灼的眼睛,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戴上头盔就亲不到你了。”
  说完之后他眨眨眼睛,脸上挺镇定的,身体却有点自行其是,脚步往主卧的方向走,要去洗澡。
  可关灼已经扬手摘下头盔,顶着一头英俊的乱发,眼睛亮得像盛了一室灯光还不够。
  被吻彻底堵住嘴唇之前,沈启南低声挤出一句:“先等一下……”
  “我等不了。”
  亲吻和纠缠都一发不可收拾,衣服乱七八糟地丢了一地。
  被按在浴室门上的时候,沈启南浑身都在发软。他被揉得很热,关灼的吻密不透风,让他在间隙里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上下起伏,颈间不知是被亲的,还是体温烧出来的,一片晕红。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潮湿的水汽蒸出来,视野边角都带着模糊雾感。
  清楚的唯有眼前的人。
  全部的感官也只能用来感觉这个人。
  “唔!”
  沈启南闭着眼睛,不自觉溢出被咬到喉结的气声。
  他像是一块浸了热水的海绵,被关灼的胳膊一勒,就要挤出水来。
  关灼吸他的嘴唇,反复磨蹭着,嗓音低沉,带着情欲烘出的哑。
  “今天可以做几次?”
  沈启南完全被亲得晕头转向,还是被这句直白的话逼出一身的燥热,低声道:“……你要做就做,问什么。”
  关灼咬他软烫的耳垂:“怕你明天起不来。”
  他被挤压着,感觉到关灼的手,鼻息变得更加急促,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
  “明天……嗯……是周日。”
  沈启南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他在说什么啊。
  关灼亲了亲他的鬓角,抚慰似的,可是手上的动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带着解禁一样的力度,强势而情色。
  “这是你自己说的。”
  沈启南很快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从浴缸里到卧室床上,倒在床上的时候甚至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白日宣淫的刺激令身体的感觉更加强烈,沈启南把脸埋进枕头里放弃去看发生了什么,又被关灼挖出来接吻。
  到后面他神智都有点不清醒了,被抱进浴室洗干净身体,又回到床上,似乎只睡了一分钟就被叫醒,坐在被子里吃关灼刚煮好的粥,时间已经将近半夜,晚饭都没有吃,这个算是夜宵。
  他把最后一口金黄蓬松的滑蛋咽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睡的不是主卧那张床。
  沈启南想他应该是露出了明显的疑惑表情,完全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因为关灼下一刻就说:“那床单湿得睡不了人,我还没换。”
  沈启南抿着嘴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拒绝想起那床单上有多少他流出来的各种东西。
  他嗓子哑得厉害,不想多说话,又困得实在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连生气都忘了,就只在拥着被子彻底滑入深度睡眠之前浮起一个两个朦朦胧胧的想法。
  是他最近手上的案子太多,所以疏于锻炼了吗?
  关灼再是运动员出身他都退役多少年了,这种对比也太……
  沈启南没想出一个足够合适的词,他睡着了。
  关灼听着沈启南的呼吸均匀下来,很想伸手去揉一下他又湿又红的嘴唇,但是忍住了没吵他,就只是在旁边看他睡熟,关了灯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