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我说的不正经吗?”徐司珩说,“你要是不愿意那么叫他们,那就别勉强自己。”
  文铮皱皱眉,不说话。
  他八岁那年被收养,跟着徐朗夫妇走进徐家大门的第二天,周青曼就对他说:“你作为我们家的养子,以后要改口管我们叫爸妈才行。”
  她面带微笑,语调温柔,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那时候文铮还没从丧父又丧母的茫然和痛苦中走出来,却为了能继续生活下去,不得不管两个陌生人叫爸妈。
  到现在他们都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坐在他旁边的徐司珩兴奋地说:“那你是不是以后就得管我叫哥了?”
  文铮喊了他一声“哥”,徐司珩开心了好几天。
  这些称呼,叫着叫着,渐渐也就习惯了。
  徐家人对文铮不错,吃穿不愁,零花钱是以前的好几倍。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文铮真的把他们当做自己的恩人,直到他上高中那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父亲当年为什么会突然被警察带走,那一刻开始,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不愿意收养他的亲戚说他这是认贼作父,当时的文铮不懂,后来觉得不寒而栗。
  后来,文铮想了很多办法去打听当年的事情,但他年纪小,能力有限,直到大学快毕业才终于有了些眉目,也总算想通了徐家收养他的原因,无非就是坏人坏得不够彻底,干了坏事之后良心不安,就想从孩子这里做一些弥补。
  可人都死了,家都没了,坏人做再多,也必须要在未来的某天吞下自己栽种的恶果。
  徐司珩的手机响了起来,把文铮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几天没回家了?”电话那边传来周青曼质问的声音。
  “不知道啊。”徐司珩吊儿郎当地回应着。
  他的敷衍显然惹怒了周青曼:“你是不是找文铮去了?你能不能给我们留点脸面啊!你在外面乱搞我说过你吗?结果都搞到自家人身上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啊?”
  徐司珩看了一眼文铮,直接挂断了电话。
  “往没在外面乱搞。”
  “我知道。”文铮看着车窗外。
  “我就你一个。”
  文铮没有说话。
  徐司珩舔了舔嘴唇:“文铮,我今天跟文叔说,我会好好对你,我让他放心。”
  文铮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那这事儿你怎么想?”徐司珩问,“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呢?文铮仍然望着窗外,心里回应道:我觉得,我应该恨你。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呀,又周五了,大家周末愉快吧~
  第14章 驱邪
  徐司珩知道,文铮心情不太好,所以后面也没再继续找话聊。
  两人开车回了文铮那个小出租屋,进门的时候徐司珩说:“你要实在不想回家住,我给你换个地方呗?起码找个差不多的。”
  “这里不好吗?”文铮弯腰换鞋,“你要给我换什么地方?”
  他穿好拖鞋,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徐司珩还以为自己说动他了,美滋滋地跟上去:“你公司附近那个小区叫什么来着?什么湾?”
  “天鹅湾。”
  “对,那儿是不挺好的,我听蒋珣说过。”徐司珩随他进了屋,站在那里看着文铮换衣服,“咱俩租个平层,先住着呗,你上班也方便。”
  那个小区是挺好的,栾云桥就住在那里。十几万一平米,面积最小的也要将近二百平。不好就怪了。
  文铮背对着徐司珩,脱掉了身上的衬衫,一边换睡衣一边问:“你这是要包养我?”
  “啊?”这词儿有点过于新鲜了。
  “那不然为什么要给我租那么贵的房子?”文铮在和他聊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得无比平静,就像在讨论今晚吃的饭菜是否可口一样。
  “你想什么呢啊!”徐司珩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从小到大徐司珩就知道,文铮这人有时候说话就挺语出惊人的,就像个阴晴不定的拳击手,说不定哪句话触了他逆鳞直接一拳给人干飞喽。
  这一点,跟文铮那文质彬彬的样貌倒是严重不符。
  不过徐司珩还就吃这一套,有时候文铮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一句话,能让他回味好久。
  不过他现在听得出,文铮没心情跟他调情。
  “我就是觉得你住这种地方太委屈了。”
  “没什么委屈的。”文铮换好衣服,转身往洗手间走,“你要是觉得住不惯,可以回去。”
  路过徐司珩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对方:“你卧室比这一个家都大,确实应该住不惯。”
  又生气了呢!徐司珩无奈地扯着嗓子嚷嚷:“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不想让你吃苦!”
  文铮不再跟他讨论这件事,去洗手间冲了个澡,然后就自顾自睡觉去了。
  徐司珩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可念在今天文铮父亲祭日的份上,不跟他吵了。
  不过,这一晚文铮没让他上自己的床,怎么指天发誓不动手动脚也没用。
  “要么走,要么去沙发上睡。”
  “你那能叫沙发吗?”徐司珩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我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那你就回家。”文铮像是在修无情道,对徐司珩那叫一个铁面无私心狠手辣,直接关了卧室门。
  徐司珩气得在门外嗷嗷直叫,惹得邻居们在物业的业主群问谁家狗半夜不睡觉乱叫。
  只是很可惜,文铮是租户,没有资格进入业主群。
  徐司珩是周六晚上回的家,跟他一起回去的还有文铮。
  其实要不是周青曼打电话发飙,后来又找了文铮,徐司珩这天也不会回去。
  文铮搬走多久,周青曼就几乎多久没见到儿子,她觉得这事儿必须要出手干预一下了。
  周六晚上,让保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推掉了牌局,终于等来了那俩人。
  “哟,真是稀客。”周青曼看了一眼儿子,又扫了一眼走在他身后的文铮:“文铮是不是又瘦了?”
  “掉了三斤称。”答她话的是徐司珩。
  周青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问你了吗?文铮自己不会说?”
  文铮上前来,乖巧地说:“妈,您气色好像也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道貌岸然了。
  周青曼也没给他好脸色:“半个月了,我这两个儿子,一个也见不着,气色能好就怪了。”
  文铮低着头,不吭声。
  周青曼习惯了他这受气包的窝囊样,懒得搭理他,目光落在自己亲儿子身上:“徐司珩!要吃饭了,你还上楼干嘛?”
  “收拾收拾行李,”徐司珩理直气壮地说,“正好回来一趟,拿点换洗衣服。”
  只想隔岸观火的文铮转身去了洗手间,生怕那母子俩吵起来又牵扯到他。
  果然,他洗手的时候听见那两人又吵架了。
  有时候文铮也会觉得徐司珩可能就是来徐家讨债的,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在外优雅从容的贵妇周女士一见着自己亲儿子就分分钟失控?
  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但自从徐司珩把文铮睡了,周青曼还知道了这件事后,这母子俩的关系更是紧张了。
  文铮洗完手躲在里面没出来,他也懒得偷听那两人说话。
  周青曼气急败坏地跟着儿子进了屋:“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一把拽住徐司珩,还踹了一脚对方的行李箱。
  “……优雅!”徐司珩说,“你这样可太粗鲁了!”
  “我优雅个屁啊!我儿子都疯了,我还优雅什么啊!”
  “我怎么疯了?”徐司珩甩甩胳膊,抽出了被她抓着的手,“我就收拾个行李,怎么就疯了?”
  周青曼回头看看外面,把门关上了。
  她压低声音对徐司珩说:“你什么情况?最近住哪儿呢?”
  “你看,你这不就是明知故问了?”
  “你别告诉我你真跟文铮去了!”
  “行,那我不告诉你。”
  周青曼快被他气死了:“你真是疯了啊你!”
  她气得抬手拧了一把徐司珩的胳膊,把儿子拧得嗷嗷叫:“疼疼疼!你家庭家庭暴力我!”
  “我真是作孽!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爸的,把文铮领回来!”
  “妈,我觉得你这说的就不对了。”徐司珩还挺明白,“是我看上了文铮,我睡了他,我缠着他。怎么说都应该是当初不该生我,跟人家文铮有什么关系呢?”
  周青曼一听他这话,气得差点晕过去:“不行,我得给你赵姨打个电话。”
  “哪个赵姨?你别给我介绍对象啊!我同性恋,我不能骗婚!”
  “我给你qu 邪!”周青曼是个有“信仰”的人,“我看看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了,怎么精神不正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