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徐司珩收回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指上,他拉过文铮的手亲吻,然后听从主人的吩咐,脱掉了对方身上全部的阻挡。
  一块无事牌从文铮裤子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徐司珩看向那块无事牌:“这是什么?”
  文铮没有回答,而是搂着对方的脖子索吻:“徐司珩,别让我等你。”
  第19章 劫火
  爱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
  那钉子长久浸泡在血里,让周围的皮肉发炎,骨头腐坏。
  文铮能感觉到自己在被那枚钉子吞噬,想要将其拔出的时候,为时已晚。
  钉子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他只能开始选择自欺欺人,为自己的行为找尽了借口。
  他把徐司珩拉回来是为了利用对方,他主动亲吻徐司珩是为了利用对方,他向徐司珩打开shuang tui 是为了利用对方。
  就连他gao chao时忍不住挂在对方身 shang 摇曳,都只是为了利用对方。
  他请求拥抱一座火山,请求火山蚕食他的身体。
  他享受沉睡的巨兽搅动天地带来的震颤,享受挣脱了锁链的巨龙吐着赭红色的火焰带他直上云霄。
  遮天蔽日的火光烧红了一切,烫得他肌肤几近溃烂,他却仍然随着那火山的喷发兴奋狂舞。
  火舌撕碎了原本宁静安稳的世界,撕碎了他自以为牢固的城池营地。他听到赤色巨龙的咆哮和地底传来的嘶鸣。那并不和谐的二重奏,成了人间最后的旋律。
  有那么一刻,文铮是想哭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不知道究竟是痛快到想哭还是痛苦到想哭。
  他只觉得,这一切都美妙透顶,也糟糕透顶,他闻到了火山喷发后浓烈的硫磺味,夹杂着草木被焚毁的焦糊味。不对,不是草木,是他的身体被焚毁后呛人的气味,那味道让他近乎窒息。
  “文铮。”
  他听见徐司珩的声音,在被对方叫出名字的瞬间,“文铮”这两个字都好像裹着浓黑的烟,熏得他睁不开眼。
  他前一秒看到的是满天火光,后一秒却陷入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他一直在炼狱里穿梭,没有一刻被抛上天堂。
  可文铮又不得不承认,对于他来说,炼狱比天堂更绚烂。
  文铮用了很长时间才重回意识,重新睁开眼,重新看到真实的阳光。
  他眯起眼,伸手试图摸索自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的眼镜,下一秒又被凑过来的徐司珩抱住了。
  “你醒了。”徐司珩的幸福像结了绒球的蒲公英,当他说话,种子四散开去,在文铮每一寸肌肤上生根发芽。
  文铮微微转动眼球,缓慢聚焦,看清了对方的脸。
  徐司珩笑着看他,笑着吻他,笑着把脸埋在了他颈间。
  纵火的人此刻神清气爽,被烧得快成焦土的文铮动也不能动。
  他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和感受,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一场经历,根本就是他命运的劫火。自地狱燃起,血液奔腾一样,蔓延至色界梵天。这是他与旧世界、旧我的清算,是新生的前奏。
  文铮突然笑了,抬起手抱住徐司珩,手指穿插在对方的发丝间,轻柔地抚摸着。
  “文铮,我爱你。”随着徐司珩的这句话,那吃饱喝足后休憩的巨龙从文铮的地狱滑落,带出了汩汩岩浆。
  文铮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而是拍了拍他说:“起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嗯?”此时的徐司珩心情好得无法言说,眼明心澈,仿佛被净化过。
  文铮指了指之前掉在地上的无事牌:“捡起来。”
  徐司珩听话,爬起来,伸长手臂,一把就抓到了那枚玉牌。
  他拿在手里端详:“这是什么?”
  “无事牌。”文铮拿过来,仔细擦拭了一番,挂在了徐司珩的脖子上。
  徐司珩对这种东西一无所知,但他知道,文铮给他的就是好的,就是要珍惜的。
  他看宝贝似的看这块玉牌,认定这是他这辈子都要戴着的无价之宝。
  “所以,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徐司珩欣赏完他的宝贝,又抱住了他的另一个宝贝,“我给你打电话告白,结果听见别的男人和你说话,你知道我当时多想死吗?”
  文铮不打算瞒着徐司珩:“我跟栾总在一起。”
  “谁?”
  “栾云桥,你见过的。”文铮补充,“我的那个上司。”
  徐司珩立马支起身子,警觉地问他:“他要干嘛?他是不是喜欢你?”
  文铮大笑,笑得脖子青筋都起来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什么意思?”
  “除了你,哪有人会喜欢我。”
  徐司珩皱了眉:“胡说八道什么呢?”
  文铮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一刻,确实觉得是幸福的。
  “我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
  “他只是觉得我最近状态不好,带我去寺庙静静心。”
  徐司珩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为什么状态不好?”
  他问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
  文铮为什么状态不好?难道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他生日那天, qiang q了人家。
  想起这事儿,徐司珩又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了。
  “那你现在好了吗?”
  “应该吧。”
  徐司珩趴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那是因为他带你去寺庙静心了好的,还是因为我?”
  文铮笑得眼睛都有些泛红:“你确定让我选?”
  “……嗯,但你谨慎一点,别选错了。”
  文铮笑出了声,笑得睫毛都被眼泪打湿了:“因为你。”
  因为你在我的世界放了一把火,焚毁了那个群魔乱舞的地狱。只不过,群魔亡前的最后一搏是将全部执念恶业都灌注在了文铮的体内,从此他就是行于世间的孤魂野鬼,结算之时要被打入八寒地狱的。
  徐司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得到那句“因为你”。
  这是来自文铮的赞美,是堪比“我也爱你”一般的回答。
  “疼吗?”文铮的手指轻轻抚过徐司珩脸上的伤。
  “本来挺疼的,现在不疼了。”徐司珩说,“你要是愿意说一句你也爱我,让我爸再揍我一顿也行。”
  文铮只是笑咪咪地看着他,把人抱紧,用冰凉的脸蹭了蹭对方的伤口。
  窗外阳光正好,文铮望着落在窗边的一束光,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改变故事走向的机会。
  可在这样的岔路口,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原本的目的地。
  “司珩,谢谢你爱我,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徐司珩紧张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文铮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眼镜,他戴好,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不如你回去问问爸妈,”文铮轻声说,“之后你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我。”
  第20章 异象
  文铮的话让徐司珩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他不懂文铮为什么让他回家问爸妈。
  在他看来,他爸妈不让他们俩在一起,无非是因为俩人是名义上的“兄弟”,传出去有些有辱家门。
  可是,这算问题吗?谁都知道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所谓的“阻碍”根本可以算作不存在。
  但文铮却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回家问你爸妈。
  这算什么?
  徐司珩满腹疑惑,而文铮只是有些哀伤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文铮说,“我能给你的,已经都给了。”
  他越是这么说,徐司珩就越是觉得奇怪。
  “跟你要的东西有关,对不对?”徐司珩想起了他爸保险箱的钥匙。
  徐家有一个很神秘的保险箱,老式的小保险箱,文铮来他家之前,这个保险箱就在了。那个年代,还没有密码锁保险箱,这个保险箱是用钥匙上锁的。
  如此有年代感又不实用的东西,跟随徐家二十多年,始终被放在徐朗夫妻的卧室,被锁在一个柜子里。
  徐司珩知道家里有那么个保险柜,但从没当回事,就像对待这个家其他的一切东西一样。
  可两年前,文铮有一天突然和他聊起那个保险箱,言语之间都是好奇。
  文铮好奇的东西,就是徐司珩感兴趣的东西。
  他为了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在吃饭的时候问了他爸。那是难得一家人都在的一顿饭,结果就是他刚问出口,他妈脸色就变得难看,他爸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本徐司珩对这个东西没任何兴趣,如果不是文铮提起,他压根儿都不会在意,但偏偏他爸妈是这样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让他认定这里面有很重要且不能为别人所知的东西。
  当天晚上徐司珩又去找他妈,周青曼到底还是宠儿子的,儿子撒娇说几句哄她开心的话,她就泄出了秘密的冰山一角来。
  那是跟他们家生死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