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薄荷信息素充斥着血液,这种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
  可正当方稚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omega听见动静,慢吞吞掀开湿重的眼皮,没成想却蓦然撞进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
  方稚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推开alpha,又羞又恼地躲进被子里。
  顾遇不明白妻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直到发现站在门口的罪魁祸首。
  好不容易被omega接纳一次,还被孩子打扰,alpha气笑了,他舌尖顶顶口腔内侧,语气不爽:“快两岁了,进爸爸妈妈房间要敲门,记住了吗?”
  其实从湫湫的角度根本没看见父母在做什么,可妈妈钻进了被子里,爸爸也似乎很生气……
  于是小alpha懵懂的点了下头。
  “出去看电视,”顾遇颇为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叮嘱湫湫说:“不要出客厅。”
  打发走了儿子,alpha终于专心致志安抚起妻子去。
  他想把omega从被子里捞出来,可对方死死攥着被角,坚决不为所动。
  “宝宝…”顾遇拧着眉心,眼巴巴地劝着:“别闷着了,对身体不好、”
  “出去!”闷闷地声音从被子底下透出来,方稚羞得不愿意见人。
  alpha怎么能这样!
  当着孩子的面亲他…
  “真的没关系宝宝,湫湫还小,什么都不懂。”顾遇温声哄着妻子,哪知方稚听他一提这个,恼得更厉害了。
  眼角渗出泪珠,omega抱着肚子不愿意理人。
  嘴笨的alpha哄来哄去都是那几句话,但又怕以后都不能再亲到温软的妻子,只好低声下气地保证说:
  “以后亲亲,我把门锁上,好不好?”顾遇把妻子从被子里捞出来,怜惜地蹭了蹭他发红的眼角,“方稚的模样只有我能看。”
  “出去、不然今晚睡客厅…”
  其实omega也不算被安抚到了,他只是觉得如果再不表态,alpha还能说出更口无遮拦的话来。
  “宝宝…你不能这样、”
  “三、二——”
  alpha急了,可又实在拿气头上的妻子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开门出去。
  房间重归于静,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薄荷信息素。
  默了几分钟,确认alpha是真的离开后,方稚费劲地掀开眼皮。
  他摸了摸肚子,又气又恼刚才的同时,身体里似乎也有什么隐秘的开关被触到。
  唔…有点烫、
  他小口汲取着被子上残留的信息素,发觉并没有太大作用。
  紊乱地呼出一口浊气儿,方稚认命把手探向了床边柜,抽屉的一角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条黑色领带…
  ……
  桃爻一二月里阴雨绵绵许久,过年那天难得见到点太阳,晴光洒进了半个客厅,把整个屋都照得亮堂堂。
  湫湫穿上了方稚给他买的小狮子袄子,小alpha戴着虎头帽子,拖着长长尾巴,奶团子似的脸蛋,看上去可爱极了。
  中午一家三口在家里包了牛肉玉米馅的饺子吃,还留了两盘新鲜的,打算晚上带到隔壁婶子家去煮了。
  婶子知道方稚一家子今年留在桃爻过年,欢喜得不得了,一早就招呼omega去家里吃年夜饭。
  其实方稚当年在镇上没少受婶子照拂,更别提后来给奶奶、母亲修墓碑的事儿婶子一家也出了不少力。
  他想着,与其推脱再三,倒不如趁这机会好好向婶子道谢,于是和alpha商量后,一家三口就留在婶子家把年过了。
  顾家人少,加上当年的事情,顾遇几乎没有再和其他几支来往,所以这还是湫湫头一次过这么热闹的新年。
  他被簇拥在最中间,面前是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而且婶婶家孩子多,饭后几个大点的孩子就拉着湫湫去放烟花,满院里都是嬉闹声。
  alpha拥着妻子站在屋檐下,方稚把脸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雪亮的眼睛在外头。
  忽的,最大的那个孩子惊呼起来:“快看——”
  轰地一声,绚烂的烟花在黑夜里绽开,麦穗一样的花火流光溢彩,荡漾出满天的银河。
  顾遇从身后环抱住妻子,还有他们未出世的第二个孩子,轻声说:“方稚、我好爱你…”
  ……
  初一按照桃爻的习俗,应该带上香烛纸钱,去墓地里祭拜过世的亲人。
  方稚很重视这天,甚至从前一天晚上守岁时就开始辗转难眠。
  顾遇只好把焦躁的妻子拢进怀里,安抚说:“湫湫那么可爱,妈和奶奶会喜欢的。”
  omega盯了他一眼,眼底少见透出些犹豫的情绪。
  方稚其实想说,他不想顾遇一起跟着去祭拜母亲和奶奶,因为在他心里alpha只是孩子父亲。
  他、湫湫、顾遇,是一个家庭;但方稚的奶奶和母亲并不是顾遇的家人。
  这个道理很歪,甚至omega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可他在这种方面很是执拗,他甚至有点记恨当年的那一切。
  思绪断断续续半天,方稚越想越烦,最后从alpha怀里挣了出来。
  “别抱着,热、”
  顾遇的胳膊和掌心都僵在半空,不安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他大概知道妻子在为什么焦躁了。
  alpha自嘲一笑,他以为他就算不是伴侣,可至少也应该算家人…但现实把顾遇的梦境摔得粉碎。
  初一那天虽然没下雨,但天空也是阴沉沉的,寒风呼呼刮过,把小院里的落叶卷起,又重重摔下来。
  方稚看了两眼就挪开视线,牵着湫湫沉默的走在前面。
  他们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说话。
  alpha也不像往常一样没话找话,他拎着自己买的、妻子买的小号鞭炮和香烛纸钱,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到了路口,顾遇停下脚步,主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妻子,然后偏开头,“我在这里等你们。”
  方稚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是小弧度点了下头,牵着湫湫往孤零零的小山坡上走。
  孩子见父亲留在原地,有些懵懂地看了好几眼,他又抬头望着母亲:“趴趴没过来。”
  “嗯,只有湫湫和妈妈。”omega没低头、更没回头。
  在桃爻的习俗里,没有给至亲见过的伴侣是不会被承认的。
  顾遇没有见过他的奶奶和母亲,相反,方稚也没有被正式介绍过。
  他们开始得畸形,磕磕绊绊过得也崎岖,但总之,方稚只承认他和alpha法律上的关系,多的,就再没有了。
  鞭炮噼里啪啦炸完,方稚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带着湫湫跪到了两座墓前。
  香烛袅袅升起白烟,孩子嘴里稚嫩地喊着外婆和外祖。
  泪水模糊过omega的眼角,他重复地把纸钱扔进火堆里,等到最后一点余烬都瞥不见,才有种大梦初醒的茫然。
  “mama、”湫湫发现妈妈眼睛红了,“不哭。”
  方稚捏捏孩子脸蛋,想示意他自己没事,但却发如鲠在喉。
  算了,或许他就是这样,和在意的人从来都没有缘分。
  过去是、现在还是。
  整理好情绪,omega牵着孩子往回走,顾遇还等在他们分开的路口,静默得像雕塑。
  嘴巴说不出话,眼睛也是。
  alpha抱起孩子,又牵上妻子冰凉的手,指尖触着指尖,距离为负,可心却很远。
  当晚他们做了。
  情到正浓时,顾遇忽然顿住,思绪和沙哑低沉的声音一起飘得很远:
  “方稚,你有把我当做家人吗?”
  脸上似乎下起了一场小雨,方稚闭上了眼睛,说:“我以为你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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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场面不要慌,他都吃国宴了,对吧()
  第42章
  从桃爻回来后, 已经五个月的肚子有些发沉,方稚彻底在家里安心养起了胎。
  湫湫有保姆照顾,平日里只要能看见母亲,就不会闹腾。
  休息之余, 方稚又拿起了高中课本, 就着网课自学,不过周末还是会请一位老师帮忙解答难题。
  其实他大部分地方都学得囫囵, 老师讲了也是一知半解, 但又确实没有要考上好大学的执念, 所以学习成果对omega而言,倒也还算过得去。
  他计划着就留在申城念大学,离家近,照顾两个崽崽也方便。
  alpha最近回家的次数明显见少, 自从上次他们在桃爻不欢而散后, 两人间的关系近乎降到了零点。
  要是回来, 也是做那档子事儿。
  就比如现在, 顾遇盯着妻子湿红不退的脸, 如果是往常, 他一定抱着omega温声哄着。
  可如今对上妻子冷淡的眼睛,alpha仿佛丢掉了浑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