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直到omega恍恍惚惚翻起眼皮,撞入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攥在掌心的领带被alpha轻轻抽出来, 顾遇撑在妻子身侧, 居高临下:“宝宝…我的领带,舒服么?”
  方稚的眼神本来就散, 这下更是不聚焦了, 他迷迷糊糊遮上了眼睛, 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
  “呜,你、你出去、”omega很是难为情,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顾遇,因为这、这实在太丢人了呀!
  偷偷吃信息素这种事儿怎么能被alpha撞破呢?!
  “我出去做什么?”alpha低低一笑, 自从他们年初在桃爻冷战以来, 已经很久没有把心靠这么近过。
  方稚脸皮薄, 这点顾遇一向清楚, 可脸红的妻子实在可爱, 他忍不住想逗弄两句:“我出去了谁来喂方稚吃信息素?”
  “还是说……方稚喜欢偷偷吃?”
  这番惊骇世俗的话显然把omega恼到了, 他眼眸圆睁,很快就隐隐泛上一圈湿红。
  可他是为什么才这样的?还不是因为那个不管用的替代药剂,alpha怎么能这么说他、
  方稚越想越委屈, 最后竟然捂着眼睛小声哭泣起来。
  意识到是真的把妻子惹伤心了,顾遇只好把人捞起来, 靠在身上, 轻声哄着:“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话叫方稚难过。”
  alpha吻在妻子粉白的眼皮上,解释说:“宝宝, 我们是有终身标记的夫妻,渴望对方信息素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压抑、更不用觉得难为情。”
  他今天的本意根本不是打趣妻子,而是想让omega知道——这些都是正常反应,无需羞/耻。
  方稚一下又一下抽噎着,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他其实没有什么想辩解的、更没什么想和alpha说的,只是一种非常纯粹的难过,不单单是信息素为他带来的难过。
  回忆、枷锁…太多东西一起涌了出来,闷闷地,压得方稚喘不过气。
  “不哭了宝宝,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高兴一点。”alpha心疼的抱着妻子,可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虽然他总是以omega的丈夫自称,但一桩桩的现实摆在面前,尚且清明的alpha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地位?
  他在妻子心里不是丈夫,更不算家人。
  一个本来就没多少份量的人,说出来的安慰难道就会起作用了吗?
  顾遇苦涩一笑,他明知道妻子害羞,还去逗弄,又何尝不是想通过这种剧烈情绪波动给自己灌输——omega心里有他一丁点的位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挺失败的。
  房间的气氛沉默到了极点,顾遇叹息一声,终究对妻子的爱意还是打败了私心。
  他低垂下头,吻干净omega脸上的泪痕,嗓音发哑:
  “如果方稚难过是因为反感我的信息素,但又不得不接受,那我可以喷香水,重到把薄荷的味道盖过去。”
  “如果方稚是讨厌我…”
  “那我就不再出现在方稚面前。”
  方稚模糊的睁开眼睛,他其实很少有和alpha这么安静对视的机会。
  这双眼睛比当年凌厉太多,变化大到omega都有些陌生了。
  但他讨厌顾遇么?方稚问自己。
  讨厌吧,其实不准确,应该说是恨、
  这个字太深重,恨比爱更深。
  恨他毁了自己曾经最真挚的那一份感情、恨他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一辈子只能做那味没有价值的“药”…更恨他带来了两个孩子,险些让这个世界上多了两个和方稚一样不幸的人…
  太多了、一桩又一件,这叫方稚怎么能不恨?可恨有什么用呢?
  生出来的孩子塞不回去,日子还是得过、太阳明天依旧东升西落、
  方稚从不是胆小怯懦的人,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反扑,他有点没忍住。
  哭过一会儿后,omega心里好受多了。
  他微微从alpha怀里起来,抽出纸巾把眼泪擦干,可顾遇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他,企图要一个答案。
  “没讨厌你,”是恨。
  方稚小弧度侧过身子,护着肚子缓缓躺下。
  他闭上眼睛说:“睡吧。”
  这四个字落轻飘飘地在心尖,险些把alpha整个人压垮。
  高兴吗、
  怎么会…他太了解方稚了,轻微的神情变化就能让顾遇推测出妻子真实所想。
  可他至少还愿意骗他,不是吗?
  顾遇从背后拥着妻子,内心疯狂给自己找补着,可胸腔却像缺了个大窟窿,空荡荡的透着风,治不好啦。
  ……
  迈入孕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方稚最后一次约了补习老师为自己解答难题,接下来的时间,他打算安心待产。
  omega找的补习老师就是申城当地一所名校的研究生,姓胡,和他年龄相近,人也和善,相处起来没有太大压力。
  如果后续还有机会,方稚倒是挺乐意继续选择他补习。
  “小胡老师,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后面的三五个月我打算先停一下周末的答疑课。”方稚摸着肚子,解释说:“柊柊九个月了,不出意外就是下个月初发动。”
  “哇塞!”小胡是个还没结婚的omega,听到方稚这样说,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那柊柊出生了,阿稚你可要告诉我。”
  “一定。”方稚笑着说。
  其实因为方稚本身骨架纤细的缘故,九个月的肚子看上去也不算太大,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小胡还以为才七八个月呢。
  “啊对了…”小胡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捞过书包,在里面翻找着出一枚保学业的福袋。
  “我表妹不是今年高考嘛,这是我拜托她祈福时帮你带的,祝你明年有个好成绩,也希望柊柊和湫湫健康成长。”
  红色的小福袋躺在掌心,方稚还是头一次收到这样下心思的礼物,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份礼物真是太贵重了小胡老师…”
  “哎呀、”小胡摆摆手,“就是申城附近那观里求的,我还怕你嫌弃大众呢。”
  “嗯?申城附近还有道观吗。”
  “当然有,”小胡说:“就在城郊的小清山上。”
  “之前暑假他们那里还有多余的客房给游客体验生活呢,那地方风景好,空气也好,小住几天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方稚听得有些心动,正巧柊柊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整天在家里闷着也不是事儿,倒不如去山上住住。
  送走小胡,omega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他查阅了不少资料,甚至还去道观社交平台的公开账号看了一眼,又咨询过医生,确认是真的可以,这才放下心来。
  当晚顾遇回到家,刚把车钥匙搁玄关柜边,就见妻子坐在沙发上眼巴巴望着他。
  alpha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领带事件过去,他们的关系似乎好转了一点,就连替代药剂也停了,因为alpha注意到妻子对信息素的需求量其实远比他想象得大。
  可顾遇并不觉得那是妻子在接纳他,反而患得患失的感觉愈发严重。
  他把平日里把自己关在公司,回家尽心尽力伺候omega、照顾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好像只要把一切做得完美无缺,妻子就不会再厌弃他…
  可alpha从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方稚会主动等他下班。
  隐秘的喜悦包裹住顾遇发凉的心脏,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问:“方稚,你是在等我吗?”
  alpha已经做好准备不会听到妻子的回答,可谁成想,向来对他爱搭不理的妻子竟然罕见地点了下头。
  接着方稚扶着腰起身,顾遇赶忙上前揽住妻子,一脸紧张地问:“怎么了,说哪里不舒服吗、要吃信息素吗?怎么突然坐在客厅等我……”
  一连串的反问让omega很是无奈,他晃了晃手机界面,说:“是我想去这里住几天。”
  “月份大了不方便每天出门走动,可老待在家里对柊柊也不好,这地方是小胡推荐的。”方稚看向alpha,“可以去吗。”
  如果月份还小,那方稚肯定说走就走,也不会征求顾遇的意见。
  可现在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替代药剂几乎不再管用,他需要alpha的信息素,也需要对孩子的安全负责,所以询问孩子父亲的意见——这还是有必要的。
  事关妻子和孩子的安全,哪怕再意外,顾遇也还是没有被omega的主动冲昏头脑。
  他吻在方稚的唇角,淡淡的薄荷信息素交融着,温声说:“让我跟医生确认一下,好吗宝宝。”
  这段时间每天下班后,alpha都会讨一个吻,方稚并不意外,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喝水一样,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