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祝引溪的状态显然不对,体温摸起来并不算高,可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迷离,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贺屿萧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手掌下额头略有些发烫,贺屿萧和自己额头的温度比较了下,确实要高于自己,他关切询问:“你是发烧,还是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祝引溪浑身没多少力气,虚弱地靠在贺屿萧身上,声音细弱:“我也不确定。”
  他皮肤饥渴症时身体发烫,发烧时身体温度也会上升,有时候令祝引溪难以分辨,明明这次肌肤下的酸痒似乎比以往几次要轻,但浑身无力的程度却又胜过以往。
  “还能自己走吗?”贺屿萧问,手臂始终稳稳地托着祝引溪。
  “能。”祝引溪说着站好,扶着贺屿萧的手臂向外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贺屿萧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生怕祝引溪摔倒。
  刚刚走出卫生间,贺屿萧却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唤道:“祝引溪。”
  “嗯?”祝引溪茫然地回头,水润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芒。
  贺屿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轻轻将人重新带进怀里,把祝引溪圈在身前与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近乎没有距离,空间逼仄又私密,隐约之中还有点暧昧的味道,酒吧里传来的音乐模糊不清,仿佛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
  贺屿萧低下头,额头几乎与祝引溪相抵,声音压得极低,用温柔而坚决的口吻商量道:“帮我个忙,行不行?”
  祝引溪有种缺氧的晕眩感,眨巴了两下眼睛问:“什么忙?”
  贺屿萧没有回答,他凝视着祝引溪微微张开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下一刻,贺屿萧低下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祝引溪的瞳孔猝然放大,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就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原有的感知力,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的触感,轻柔却又不容抗拒。
  脑海中有一朵烟火突然炸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闪现出来一个念头——
  贺屿萧竟然吻了他!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像羽毛扫过身体一样柔软,接着转变成切实的碾磨,唇瓣被温热地含住,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过电一般的战栗席卷全身,祝引溪头皮发麻,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不远处过来寻人的陆敏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她不敢再看,慌忙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祝引溪不知两人吻了多久,直到贺屿萧贴到他的耳廓边轻声说“谢谢”,他才恍然回神。
  祝引溪一把推开贺屿萧,自己却因为脱力和心慌踉跄了一下,气息不稳地质问道:“你……你干什么?”
  话说出口,不像急不可遏的怒斥,更像是恋人之间的嗔怪。
  祝引溪脸色涨红,不等贺屿萧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贺屿萧立即追上去,拉住祝引溪的手腕,祝引溪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回到原位,贺屿萧对陆远解释道:“他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家。”
  陆远看了看身旁的陆敏魂不守舍,盯着酒杯发呆,再看看祝引溪确实状态不对劲,点点头很是理解:“快去吧,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等两人走后,陆敏也木着脸站起来,“你自己慢慢喝吧,我要回家。”
  陆远叫住陆敏:“你们都走了,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好一阵子没回家了。”
  陆敏不发一言,陆远观察着她的表情,用半是调侃半是开导的语气说:“好啦好啦,有什么好难过的,谁让你没搞清人家的性取向就喜欢人家。”
  陆敏愤愤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优质帅哥都喜欢男的?这让我们喜欢帅哥的女的怎么办?”
  陆远轻笑出声:“下次再有喜欢的人,先带过来让我过目一下,你那gay达不行,专挑弯的喜欢。”
  陆敏:“……”其实她觉得陆远就是个gay。
  酒吧外,祝引溪在前面走,贺屿萧在后面追。贺屿萧几次伸出去抓祝引溪的手,都被祝引溪甩开。
  过马路时,有辆送外卖的电瓶车猛然从后面窜出来,贺屿萧伸手一拽,把祝引溪拉进怀里才躲过一劫。
  外卖小哥甩下一句“不好意思”,像踩着风火轮一样风驰电掣地离开。
  祝引溪态度软化了点,直到过了马路才把贺屿萧推开。
  贺屿萧没有再去拉祝引溪,而是一锤定音决定道:“先去医院。”
  祝引溪偏要和贺屿萧反着来,气鼓鼓地说:“我不去医院,我又没有病。”
  贺屿萧解释:“你额头发烫,可能是发烧了。”
  祝引溪想了想,确实没有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闷闷地说了声“走吧”,决定跟着贺屿萧一起去医院。
  之前开过来的车是朋友的,贺屿萧又喝了酒,两人只能打车去医院。
  站在路边等车时,祝引溪还在生闷气,盯着脚尖不说话。
  等到有辆奔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马甲,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祝引溪才意识到贺屿萧打的竟然是豪华车。
  祝引溪瞥了贺屿萧一眼,心想这日子不过了。
  不过有一说一,豪华车服务就是好,不仅有人开门,上车还有淡雅的香薰和舒缓的轻音乐,还有高档水喝,还有零食吃。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下车时,祝引溪还是默默拿走了矿泉水和一袋糖果。
  坐在宽敞的豪华车上,祝引溪的气仍然没有消,他生气贺屿萧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吻了自己,那可是他的初吻。
  再看看贺屿萧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明是两个人的吻,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好气啊!
  祝引溪决定贺屿萧不给他个解释,他是不会理贺屿萧的。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一量体温,37,1c,算是低烧。
  医生给拿了泡腾片,又开了备用的退烧药,嘱咐祝引溪留意夜里体温是否会升高。
  正好手上有刚刚拿的矿泉水,祝引溪丢了片泡腾片进去,看着它“滋滋”地冒泡。
  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祝引溪小口小口地喝水,水喝到一半时,肌肤开始又酸又痒,四肢百骸难受得不行。
  热度没有起来,但皮肤饥渴症却又发作了。
  好像是从nexus离开后,祝引溪光顾着和贺屿萧生气,身上不疼不痒,原本以为皮肤饥渴症下去了,结果现在又卷土重来。
  明明上一秒祝引溪还发誓不要理贺屿萧呢,结果现在自己却要啪啪打脸。
  祝引溪强忍着皮肤下那种针扎蚁噬般的痛楚,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意开口示弱。
  贺屿萧一直观察着祝引溪的状况,眼见着祝引溪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颤,额头冒出一点冷汗,他察觉出不对劲,赶忙把祝引溪的身体转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后背。
  “有没有好一点?”贺屿萧在祝引溪耳边低声问。
  祝引溪不自觉地往贺屿萧的胸口贴紧了些,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受的鼻音,哼哼唧唧地抱怨:“不舒服。”
  贺屿萧不再多问,手臂穿过祝引溪的膝弯,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身体骤然悬空,祝引溪惊得也顾不上皮肤的不适了,立刻挣扎着要下来。
  纵使现在是深夜,医院里面人不多,可这样被抱着走也太羞耻了。
  祝引溪那点挣扎的力气在贺屿萧眼里跟小猫挠痒没区别,贺屿萧在祝引溪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低声道:“别乱动,摔了怎么办。”
  祝引溪瞬间耳根红透,彻底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把脸深深埋进贺屿萧的怀里装鸵鸟。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一路稳稳当当地被抱出医院,又被小心放进车里,祝引溪掀起眼皮一看,白衬衫西装马甲和白手套,竟然又是豪华车。
  简直太败家了,这日子彻底不过了!
  一个男人公主抱另一个男人,祝引溪感觉司机的瞳孔里都散发着八卦的气息,于是祝引溪决定闭上眼睛继续装鸵鸟。
  直到车开到贺屿萧家楼下,祝引溪的身体缓过来很多,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贺屿萧抱着,扶着贺屿萧的手臂自己上了楼。
  晚上吃了椰子鸡,又去了酒吧,身上都是味道,祝引溪想要洗澡,这样想着,祝引溪也小声嘟囔了出来。
  话刚出口,祝引溪就意识到了问题,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独自洗澡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一旁的贺屿萧听了,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洗澡?是我给你洗澡,还是我们俩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