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潮荼蘼 第149节
  挺好的,有心情开玩笑,说明她也相信贺秋泽的,对吧?
  找来找去,不知道穿过多少地方,看见沈悦,才算看见了曙光。
  “你们怎么在这?”
  沈悦惊愕起身,脸色憔悴,这种状态不比生病的好多少,脸上泪痕还没干。
  “急救室里的是谁?贺秋泽吗?”
  娴玉红着眼,犀利的视线仿佛机关枪,瞄准沈悦的脸。
  这个去而复返的女人惭愧地低下头,眼睛突然红了一圈,像是要躬身对娴玉致歉一样。
  “别哭,你哭什么?”
  娴玉最看不上这样的,犯了错哭一哭就能挽回对别人的伤害了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贺秋泽对她来说多重要?
  她控制不住情绪,一把上前捏住沈悦羊毛大衣的领子,“上次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让我看见你们的私情?”
  檀央真是大开眼界,还没见过娴玉这副模样,以前和梁佑嘉在一起的时候,碰见杜阮阮和他在一块,何等卑微怯懦?
  放在贺秋泽身上,便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景象?
  檀央想了又想,终于思索明白原因。
  都说与不同的人恋爱,感情付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这是因为,与不同的人恋爱,得到的爱也是不同的。
  再加上双方的家境、彼此的相处模式、爱意的多寡,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导致在恋爱里所处的地位也不同。
  娴玉对梁佑嘉不敢发脾气,对贺秋泽可就不是了。
  她颇感欣慰。
  “对不起。”沈悦的哭声更大,抽抽噎噎的。
  娴玉也红了眼,“到底什么原因,你说清楚。”
  “他生病了,正如你看见的那样。”
  沈悦:“具体的病,等他手术结束,亲口告诉你吧。”
  檀央扶着娴玉坐在旁边,娴玉双手冰冷,愣愣看着指示牌的灯光。
  记不得坐了多久,手术室里的门打开。
  娴玉起身时,发麻的腿还有点发抖。
  医生先出来,紧接着手术床被推出来。娴玉没看病床上躺着的人,走去一旁问医生,手术怎么样?
  “病人之前强撑着不做化疗,导致癌细胞扩散,现在我们尽最大努力,希望阻止癌细胞持续扩散。”
  原本手脚就凉,现在更凉了。
  贺秋泽还没清醒,但那一头秀发已经剃掉了,整个人更加瘦削,不光瘦,气色还不好。
  娴玉去握他的手,没有温度,骨节分明得硌人,她的泪从眼角滑落。
  医生离开后。
  “既然你自己问了医生,那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她声音一顿,“我先走了。”
  -
  “你又折腾什么幺蛾子?非要离婚,你是想死吗?这才结婚一年多,我都怀疑你当初娶珺珺,就是为了今天告诉我,你要离婚!”
  梁家老宅里,在梁佑嘉和裴珺的主卧里,郁轻舟压低声音,指着梁佑嘉的鼻子骂。
  “这次不是我的错,有什么事,你直接问裴珺。”梁佑嘉冷着一张脸道。
  “珺珺,你来说,是这小子胡说八道的,对不对?”郁轻舟看着裴珺,满脸期待。
  裴珺头一次理不直气不壮。
  她深深垂下头,似乎要把腰弯到地底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裴珺脸色煞白,后背的冷汗沾在衣服上,黏腻湿冷,彻骨的寒。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可是事情既然发生了,继续拖着也没什么意义。”
  裴珺闻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紧紧攥着手指,心里无比难受。
  “不是,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郁轻舟感觉今天这夫妻俩沟通,真的很像雾里看花,彼此都有所隐瞒,都不想先一步捅破。
  看着他们,郁轻舟突然想起一件事。
  “邱枭和萱萱走了吗?”
  梁佑嘉笑得冷淡又薄凉,“走了。”似有似无透露出一点嘲讽的味道。
  第178章 公平
  “你这笑又是怎么了?笑得真荒凉,看着就瘆人。”
  梁佑嘉:“难不成还要敲锣打鼓,欢迎他们离开?”
  “珺珺,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郁轻舟看向裴珺。
  裴珺从没感觉自己的脸皮要被丢在地上踩,真相她说都说不出来,“我同意离婚。”
  半晌,她惨白着一张脸抬起头,看梁佑嘉一眼,又看郁轻舟一眼。
  那眼底的荒芜,可以称作寸草不生。
  今天的天色阴沉沉的,院子里那棵树摇曳着,纱窗打开,风掠过屋子里三个人的脸庞。
  郁轻舟满脸错愕,难以接受。
  “你不说原因,我是不能答应你们离婚的。”
  郁轻舟白梁佑嘉一眼,“是不是你逼珺珺的?你想离婚后去娶谁?珺珺对钟钟的态度不好吗?离了婚,你去哪里找这样好的妻子和妈妈?”
  “她做妈妈无可挑剔,我也没挑她的毛病。”
  郁轻舟何等精明,这话也就是说,裴珺做妻子有问题了?
  “闭嘴,你瞎说什么,出去。我单独跟珺珺说几句。”
  梁佑嘉一声未吭,抬步出去。
  主卧室里,裴珺沉默好久,泪水滴落,全是悔不当初,她不知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才终于抬起头,眼底空洞又剧恸。
  “妈,是我的错,我……出轨了,我接受离婚。”
  出轨?
  郁轻舟愣住:“珺珺,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也希望是开玩笑。”泪水扑簌簌落下。
  裴珺恨自己不是巧言令色、谎话连篇的人,她的嘴里撒不出谎,一撒谎就露馅。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从来没想过撒谎。
  郁轻舟好半晌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握着裴珺的手,“告诉妈,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苦衷?刚才阿佑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人算计你?”
  裴珺难以置信地看着郁轻舟,“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都出轨了,郁轻舟还能原谅她吗?
  这放在任何豪门里,都能称作炸裂吧?
  “如果你有什么苦衷,那就另当别论。我是能守住事情的,梁佑嘉那我也可以帮你说一说。”
  “妈。”郁轻舟的话感动得裴珺无地自容。
  这就是沾在豪门脸面上的一坨鸽子屎。
  在嫁进来之前,裴珺一直以为会是梁佑嘉爆雷,没想到是她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如果出轨对象是其他人还好,可坏就坏在,对方是郁家那边的亲戚……
  “妈,没有办法挽回的,我还是和他离婚吧。您也别问了,我说不出口。”
  裴珺回握了下郁轻舟的手。
  这次力道重了点,然后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当天下午,裴珺就从婚房搬了出去。
  梁佑嘉并没有阻拦。
  -
  “你生病的事不跟我说,跟沈悦说,还要她配合你演戏?”
  娴玉一边质问,一边把检查报告往贺秋泽脸上甩。
  床上躺着的虚弱男人,侧过脸,面无血色,任由雪白纸片落在脸上,锋利的边角喇得皮肤生疼。
  是他理亏,是他不愿意解释,所以活该。
  “你就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吧。”娴玉又气又怒,“这么大年纪了,还总让亲人担心。”
  她这么说,贺秋泽才终于转过脸,眼底有了点动容,明显希望娴玉多说一点。
  贺秋泽也很聪明,他知道,娴玉发现真相的过程有多曲折。
  非必然,她不会找来的。
  娴玉冷哼一声,白他一眼。
  “贺奶奶知道你要和我取消婚约,气得不轻,我告诉她这件事是假的,老人家才安定下来。”
  贺秋泽和贺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除了贺奶奶,再没有一个亲人比得上,就算是娴玉也不能。所以上次他百般恳求,最后却是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