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直进了楼道,秦蕴才免受视线骚扰。
  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觉得一直跟着贺行衍上下学也不是个事,还得等她爸妈回来再商量商量。
  没想到她爸隔天就回来了,着实让秦蕴惊喜了一把。
  晚自习后刚出校门,秦蕴就看见了来接她放学的父亲,开心地迎了上去,“爸爸。”
  “小心脚下。”男人提醒了声。
  他一身正装,显然还没来得及回家,应该是下了飞机直接来了学校。
  秦蕴的爸爸叫李肃,目前国内比较有影响力的眼镜生产商就是他。
  贺行衍上前打招呼,李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这两天麻烦你了,以后可可我来送就好了。”
  “不客气,叔。”
  “那行,叔就不跟你客气了,有时间来家里玩。”
  贺行衍应了声,秦蕴连忙转头和他挥了挥手。
  刚一上车,秦蕴就哼了声,李肃自知理亏,扯着领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见秦蕴还拉着脸,不禁失笑,“我说小祖宗,你那是狗鼻子啊,我下午就抽了一根,还是客户使劲塞的,面子上挨不过去,你就饶了爸爸吧,千万别让你妈知道。”
  秦蕴撇了撇嘴,“知道了。”
  李肃这才满意,连忙问:“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爸爸虽然忙,但是和你们班主任一直都有联系,她说你适应的不错,班里同学也还好,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秦蕴点了点头,“有啊,我同桌是个体育生,叫程渔,她玩篮球好厉害;还有一个叫蔡歆甜,我们学校教导主任是她叔叔,她家就住学校对面……”
  秦蕴说了一堆,李肃倒还是没怎么放心,就怕她报喜不报忧,于是试探道:“那……有没有人说你的声音……”
  “没有。”秦筱筱摇头。
  她并没有说自己在学校刻意压低了声线,和同学说话也尽量平铺直叙,直接掐断了自己撒娇似的尾音。
  李肃又问了两句才放过自家姑娘。
  而秦蕴自从不和贺行衍一起上学后,竟然连着一个礼拜都没遇到他,毕竟两人不在一栋教学楼,学习时间又很紧迫,经常遇见才是怪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嘀咕被听见了,晚自习之前,秦蕴在操场遇见了贺行衍。
  彼时贺行衍刚从食堂出来,被褚星沉拉到操场散步,大学霸一脸的不情愿,褚星沉一直在他耳边跟念经似的。
  “习题是永远做不完的,你说你已经是年级第一了,还能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
  “每当你笔杆子刷刷飞起,周围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都藏着刀片。”
  “咱班学委都跟我抱怨多少次了,内卷的源头就在你这儿,你都奋笔疾书,谁敢懈怠啊。”
  “……”
  贺行衍脚步一顿,褚星沉也跟着停了下来,还想说什么时,赫然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秦蕴和蔡歆甜。
  “小……”
  秦蕴心里一喜,刚要叫人又及时住嘴,“贺、贺行衍……”
  一个名字而已,秦蕴叫得实在别扭。
  昨天晚上和她爸聊天时发现,她对贺行衍的称呼在学校有些不妥,这才有了刚才这一遭不熟练的叫人操作。
  贺行衍不在意这些,只是随口问道:“你吃过饭了?”
  秦蕴摇摇头,“我不饿,在教室坐了一下午,头晕,趁着别人吃饭我和同学过来散散步。”
  贺行衍不赞同地皱眉,“没吃饭?”
  秦蕴愣愣地点头。
  贺行衍稍一思索,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秦蕴好似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把拉住了他小手臂,“不用了,我们已经走了三圈,要回去了。”
  “一起吧。”贺行衍说着转了身。
  秦蕴诧异,“你们不是散步的吗?”
  “我是被拉来的。”
  意思就是他很不情愿。
  秦蕴:“……”
  褚星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一圈还没走完三分之一的散步宣告夭折。
  教学楼前,秦蕴和贺行衍挥了挥手,拉着蔡歆甜转身进了楼道。
  贺行衍却并没有进教室,转而往食堂方向去了。
  褚星沉站在原地倏地笑了,得,又被遗忘了。
  他偏头看了眼秦蕴和蔡歆甜消失的楼道,随后才进了隔壁的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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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我有贺行衍帅吗
  晚自习前夕,各班还是吵闹不休的状态,而高二九班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鸦雀无声。
  秦蕴嘴里咬着笔尖蹙眉,下一秒,身前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猝然抬眸,和贺行衍那双如深渊潭水的黑眸撞了个正着。
  “小……”秦蕴一惊,不合适的称呼出口前硬生生逼迫自己拐了个弯,“你怎么来了?”
  贺行衍将酸奶面包放到她桌上,说:“垫个肚子。”
  秦蕴依旧能感知到周围的视线,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确实也不知道贺行衍会来她班级。
  还不等秦蕴说什么,贺行衍却突然指着她的试卷说:“把三棱锥的侧面沿hb、hc展开,得到……即三角形aef周长的最小值是根号2。”
  贺行衍说完看向秦蕴,对方眼睛里一片迷茫。
  “没听懂吗?”贺行衍又问了遍。
  秦蕴摇摇头,别说没听懂了,贺行衍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而且这个人也太厉害了吧,他现在站在她桌子前头,完全是倒看试卷,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答案。
  周遭的视线对于贺行衍来说就是透明的,他向前一步指着秦蕴试卷的图形,说:“看这里,截面三角形aef的周长就是a到a'的连线……”
  贺行衍放慢了节奏,又详细讲解了一遍,秦蕴这才听懂。
  她成绩本就不差,但都是刻苦学习的结果,遇到有些难题,她即便绞尽脑汁也是想不明白的。
  数学又是她弱项,有时候别人提醒一下她就能瞬间领悟,但自己在那较劲就是解不出来。
  贺行衍这种不管学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多多少少是沾了点天才属性的。
  贺行衍见她懂了,转身就要走,却和进教室的九班班长白斯远撞了个正着。
  白斯远一喜,“你怎么在这儿?”
  贺行衍刚要答,就被白斯远一把拽住,“劳您大驾,帮我解个题。”
  白斯远的座位就在秦蕴的后面,程渔训练还没回,秦蕴连忙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贺行衍,自己坐在了程渔的位置上。
  本着学习的精神,秦蕴靠近贺行衍看向白斯远的卷子,但下一秒,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吧,看不懂。
  但是看不懂也不妨碍她看,不一会儿,白斯远围满了人,大多数是女生,反观贺行衍,身边除了秦蕴没有其他人。
  白斯远的题还是有点难度的,但在贺行衍面前也难不起来,讲到深处时,白斯远还提出了疑问,两人一番讨论,就连凌荷什么时候站旁边都不知道。
  秦蕴一瓶酸奶见底,生出空瓶的嘶嘶声响,她捏了捏瓶身,一抬头就看见了凌荷。
  秦蕴心里一个哆嗦,凌荷反而开玩笑道:“晚上没吃饱?”
  秦蕴脸色发红,胡乱点了点头。
  贺行衍也在此时起身,和凌荷打了声招呼之后离开了九班,那些围在白斯远身边的人也似受惊的鸟兽般消散而去。
  凌荷又好气好笑,一个个围在班长身边,估计题都没看清,光顾着看人去了。
  “你们一个个看我干什么?我有贺行衍帅吗?”
  底下一片笑声,凌荷恨铁不成钢,“就知道笑,马上月考了,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暑假怕是把心都过飞了,还不赶紧自习。”
  说着敲了下秦蕴的桌面,问:“程渔训练还没回来?”
  “嗯。”秦蕴点了点头。
  “班干部维持一下秩序,我出去一趟。”
  大家心里欢呼,但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凌荷一走,秦蕴前座的女生迅速转过身去,小声地问了句:“秦蕴,我特别想知道,贺行衍小时候也这么高冷吗?”
  人多的地方没有秘密,关于贺行衍和秦蕴从小一起长大的事情,基本已经传遍了,更别提和秦蕴一个班级的人了。
  白斯远是班长兼纪律委员,他刚想让那女生不要说话,就听见了这一遭问话,于是阻止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
  他埋头刷刷写题,但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高冷吗?秦蕴想了想,那个时候还没有“高冷”这个词,但是她觉得贺行衍和高冷不沾边,充其量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或者是不爱说废话。
  “这么讲吧。”秦蕴说,“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他小时候就爱钻研有的没的,我觉得不爱说话并不能和高冷联系在一起,他只是看着冷淡,其实对家人朋友很好的。”
  女生狐疑地看了眼秦蕴,忽然福至心灵笑了笑,“他对你好吧,所以你才没有他高冷的感觉,不信你问问其他人。”